第九十九章
大明官員大部分都是一些對自己寬仁、對外人吝啬的主, 即使楊太後好言好語的述說理由, 害怕利益受損的內閣大部分成員還是堅決反對永久免除陝山甘三省的農業稅。當然屬于堅定的帝黨,施鳳來是秉承着廢不廢除農業稅、他身為士大夫也不交稅的原則,支持楊太後免除陝山甘三省的賦稅。
只是反對者太多, 施鳳來支持的态度雖然備受矚目,但還是湮滅在內閣成員的激烈反對下。要知道施鳳來就任首輔以來,別的本事沒有,尤其擅長和稀泥。但問題是,依目前的情況來看,和稀泥根本沒用啊!
想到自朱慈燐上臺來,內閣以及六部中樞朝廷的權利削弱了不好,又想到楊太後一直以來表現出的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固執, 施鳳來就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鄙視同僚!
你們一個勁的在這兒反對有個屁用, 只要陛下支持,太後娘娘完全可以略過內閣、直接頒布免除山甘三省永久農業稅的旨意。與其在這兒多做無用功, 還不如同意楊太後的利民舉措,然後再從其他方面找回損失呢!
可以說大明的官員很少有清廉的,就算有, 比如為官清廉、號稱大清官的海瑞, 那也是迂腐不堪, 僅僅在史書上薄有名聲罷了。
以前說過,楊太後對官員還是很寬容的,允許手下貪,但前提是不能貪多、且要幹實事, 總不能她挖空心思将大明捧上所謂的列強行列,卻被自己手下養的官員自毀長城吧。所以楊太後早就打定了主意,這次永久免除山甘三省的農業稅的事,只在內閣走一次過程,內閣成員支持當然是最好的,要是不支持,呵呵,強勢慣了的楊太後才懶得理會他們,反正她一向以來‘專橫跋扈’,也不介意再多個獨斷朝綱、專制攬權的名頭。
楊太後懶得再聽他們在自己面前叽叽歪歪,微微揚眉,便對着朱慈燐颔首。接到楊太後暗示的朱慈燐會意,立馬就擺出懵懂不解的表情對着已經開始抹眼淚、嚎嚎大哭的除施鳳來以外的內閣成員道。
“母後說得有理,你們說得也有理,朕實在被吵得腦袋疼,也不知該聽你們的還是母後的,此事暫且壓下,且明日上朝,拿到朝廷之上再由着你們并六部官員好好的讨論吧!”
內閣成員們集體瞄了一眼朱慈燐小皇帝,發覺他的小臉蒼白(那是故意憋的),估計真如他所說、被他們與楊太後各持一方的争吵吵得腦袋疼,大明官員們再怎麽混賬、卻也知道見好就收,如今聽朱慈燐這語氣有明顯偏向他們的趨向、便識趣的齊聲道了一句‘謹遵聖意’,請安後魚貫而出。
其中施首輔是最後出了乾清宮的,與其他人面帶喜意不同,施首輔胖胖的臉上的有的只是七分嚴肅、三分憐憫。就這麽給還是幼帝的朱慈燐給糊弄了,該說與他同朝為官、共為內閣閣老的同僚蠢呢,還是說朱慈燐被教導得太聰慧呢!
施首輔仰頭望了一下蒼穹,嗯,藍天白雲,他也時候加快腳步回家做準備工作了。畢竟沒能很好揣摩好聖意的同僚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活該,但要是連他都變得措手不及那就太不應該呢!作為帝黨,要随時揣測上意、跟着太後娘娘、陛下的腳步走,如此才是施鳳來的為官之策,不然為何能力平庸如他、只是為人圓滑的他為何當了這麽多年內閣首輔卻依然屹立不倒。
施鳳來出了宮門、直接就回了家,而信心滿滿、認為朱慈燐小皇帝會堅定站在他們這一邊的其他內閣成員呢,則恍若打了一場勝戰一般、聯系親信同僚、開始擺宴慶祝,估計要不是他們的腦子還記着明日會上早朝、估計一個個都會喝得伶仃大醉。
當然他們還是高興的,所以以茶代酒,全體慣了個茶飽,如同風流才子一般在宴會上肆意耍着嘴炮。說得興起時,言辭難免對于掌握朝綱的楊太後有些不敬,賭咒發誓一定要救幼帝出水火。
他們說得口沫橫飛,暗中旁聽的錦衣衛密探也打小報告打得興起。由于錦衣衛密探打小報告時,除了朱慈燐小皇帝在外,兩位長公主以及兩宮太後都在,所以全體都有點目瞪口呆。
揮手讓錦衣衛密探告退後,朱慈燐小皇帝砸吧着小嘴,有些不可思議的道。“這就是兒臣目前的手下,這是看不起錦衣衛的能力呢,還是看不起錦衣衛的能力呢。”
“不過是因為他們自視甚高,認為三郎年齡小,好糊弄罷了。也不對,就算三郎是年齡小,真的好糊弄,不是有母後嗎,他們這是瞧不起母後,認為區區一介婦人很好對付?”朱淑娖蹙着秀眉,嚴肅着一張還未長開、卻美麗無比的俏臉,毫無顧忌的将心裏之話說了出來。
她一開口就被朱淑婒瞪了一眼:“兩位母後面前,姐姐瞎說什麽呢!”
“怎麽就瞎說了,我明明說得是實話!”朱淑娖翻了一記白眼,不服氣的哼道:“而且三兒,我是你的二姐,你怎麽能說我的不是呢!”
聞言,朱淑婒也果斷的翻了一記白眼,同樣沒好氣的哼道。“行了,你是長姐你有理行了吧!”
“我本來就有理……”
朱淑娖還想和朱淑婒吵鬧幾句,卻被她的親媽楊太後狠狠的瞪了一眼,朱淑娖害怕楊太後收拾自己,只得吐了吐舌頭,乖巧的坐在那,裝乖乖女。
楊太後扶額,懶得理會跟鬥雞似的兩閨女,轉而轉移話題,與慈安太後聊起了其他。慈安太後心知楊太後和朱慈燐這對同屬狐貍的母子私下一定有要事相商,便乖覺的提出乏了、拖着朱淑娖和朱淑婒一起出了翊坤宮,前往自己所住的慈慶宮。
三人之後,楊太後打發翊坤宮伺候的宮人守好殿門,然後才與朱慈燐相商道。“明兒你直接下聖旨,哀家直接下懿旨,直接确定了永久免除陝山甘三省之事,哀家可懶得再看這群別有心思的手下!”
“兒臣知道了,母後放心好了,兒臣定要他們明白兒臣是哪一種幼帝!”
說到底當皇帝的心眼兒都不大,而身為奇葩的老朱家人,朱慈燐心眼也不大,顯然還在記恨着那群沒眼力見的朝官自認聖父臨世、準備救他出水火的言辭呢!所以朱慈燐小皇帝打定主意,除了堅決采納實施楊太後的打朝官一個措手不及之策外,一定要發揚毒舌的美好品質,将參與了宴會慶祝的朝官全怼個遍,最好能怼得他們滿面羞愧、恨不得就此罷官而去。
帶着這美好而又崇高的願望,心情變得棒棒噠的朱慈燐在用晚膳時、胃口大開,比以往多用了一碗飯,喜得伺候了先帝、又緊接着伺候他的王體乾高興的跟去了翊坤宮跟兩個女兒用膳、才剛剛回來的楊太後禀告這一喜訊!
“今日的晚膳的确不錯,寶兒和貝兒也比以往多吃了半碗米飯。”
楊太後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也沒戳破朱慈燐之所以胃口大開多半是憋着什麽壞招,轉而将功勞歸納到了禦膳房掌勺大廚的身上,大氣的給了不菲的賞賜。
一夜過去,天尚未敞亮時,踩着晨露,楊太後與朱慈燐便分別乘坐步攆一前一後的來到了金銮殿,在太監的唱宣聲下,開始上早朝。
因着早就認定了朱慈燐會站在他們這一邊,昨晚廣擺宴席提前慶祝、夠得上資格上早朝的官員們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充分發揮他們的滿腹經綸,跟尚在稚齡的朱慈燐小皇帝講講減免農業稅、可能會引發的危害,可惜早就算到了他們會這麽做的楊太後大手一揮,直接讓王體乾将威力堪比皇後所發的中宮谏表的懿旨以及聖旨宣讀出來,真真打了不想減免稅收的文武百官一個措手不及。
不想減免稅收的文武百官們紛紛瞪圓了眼睛,正想采取死谏的方式、決然反對時,狡猾如朱慈燐直接大手一揮,果斷的宣布退朝,然後和楊太後堂而皇之地遁了。
禦花園亭子內,楊太後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團花錦簇,又望了一眼正捧着一碟糕點吃得不亦樂乎的朱慈燐,突然揚起嘴巴,露出一抹微笑,調侃道:“你不是打算舌戰群臣,怎麽就直接學母後遁了呢!”
“母後你怎麽知道兒臣打算舌戰群臣呢!”
朱慈燐咽下嘴巴裏的桂花糕,含糊不清的咕嚕道。“兒臣原本是這麽打算的,但想了想,打嘴皮子仗歷來是那群文官的專長,兒臣就是再怎麽能說會道、噎死人不償命,也雙拳難敵群狼。兒臣是聰明的,自然不會吃這個明顯的虧,所以果斷的跟着母後撤退才是正理。”
“你啊!”
楊太後搖搖頭,卻是轉而說起了正事。“這幾日百官們估計會折騰得歡,所以先暫緩幾日上朝。”
“就不怕喜歡說教的言官們闖進宮門,闖到咱們的面前、開始玩死谏嗎。”朱慈燐又咽下一塊桂花糕,含糊不清的哼道。
“兒臣聽外高祖父說過,當初父皇之所以變得不喜朝政,就是他們玩死谏逼的。”
你那父皇根本是對朝政沒興趣,可不是言官們玩死谏逼的。言官們雖說不是玩意兒,但這鍋也不能硬扣在人家的腦袋上吧!
楊太後噗嗤一笑,卻是道。“行了,別吐槽了,哀家準許你之前想出宮玩耍的請求,只要你能保證聽随行錦衣衛的話、不輕易涉險,就算留夜逛夜市哀家也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