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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

顧幼安拉着沈追的手道,“你才回來,可還記得小時候那一對表弟?小時候兩個人形影不離,長大了這小的倒越發懂事。”

沈追笑道,“表弟們總要長大,老讓您費心算怎麽回事。”

顧幼安笑呵呵擺了擺手,“哪有你最小的那個表妹費心,才四歲,成天上樹。”

沈追心裏冷笑,皇帝最小的皇女叫做沈平輝,衆人心知肚明,這孩子跟皇位沒關系,像是慣孫子輩那樣慣着她。

顧幼安忽然想起了什麽,“哎,追兒可知道那燕北王世子?”

林貴君擡手撫了撫鬓發,“那孩子我見過一面,長得十分俊俏,就是不知道性子好相與否。”

顧幼安側頭對沈追道,“那孩子不遠千裏,年紀又小,我的意思是沒事讓他來坐坐,到底還是個孩子。”顧幼安自賀茜纓去了便再沒怎麽給過林貴君好臉色,轉頭對林貴君說,“林貴君少操些心,本宮能請那是因為本宮是皇上的爹,好歹一個堂堂燕北王世子,在你嘴裏聽着跟京城裏那些貴公子一個樣。”

本想着再在顧幼安面前給沈平飛物色物色正君,結果被顧幼安毫不客氣地訓了回來,林貴君臉色都白了,只垂了頭道,“臣知錯。”

周侍君倒是出來打了個圓場,“君後說的是,這兩個孩子在一起玩也沒意思,不如擇日将世子請來,那孩子不遠萬裏,也不知道習不習慣。”

顧幼安贊賞地看了他一眼,“周侍君說的是。你今天也別回府了,就在這邊住下吧,你再有個七年不會來,我怕就埋在土裏了。”

沈追心裏一緊,“爺爺說什麽呢。”

南念這一覺也沒睡多久,被小侍叫起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還不知道顧幼安想見他的事情,只揉了揉眼睛,問那侍兒,“怎麽叫我叫的這樣晚?”

侍兒躬身回答道,“殿下吩咐讓您多睡一會,太學的課遲了就遲了吧。”

南念無言以對,起身穿戴,不出意外門口一應俱全已經備好了,他上了馬車就見到車上有一盒溫好的點心,揭開蓋子捏起來還有些燙手。南念貪涼,冬日裏吃些熱氣騰騰的點心倒還好,天氣在這個月份已經漸漸熱起來了,單是四月出頭,南念在自己的世子府裏就吃些涼糕。十六見南念皺了眉,出聲解釋道,“殿下專門囑咐臣等不能讓世子吃涼的。”

南念咬了口流心包子,“你家殿下倒是操心操的多,難不成她也不吃涼的麽?”

十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點了點頭,“殿下不吃涼的。”

南念挑眉,沈追怎麽過得這麽養生,驟然他想起昨夜裏沈追哄他喝藥的樣子,她也如此憎恨藥味麽?不然怎麽會有那麽澀的梅子。這念頭也只是一瞬間,他咽下包子,平淡地開口,“準備好了就走吧。”

十六點頭稱是。

太學與其說是為了修才備德,不如說是為了圈住這群不學無術的人,給年紀小的人找點事情幹。南念少時便聰慧不輸女子,這五書道論,兵法國策灌過一遍耳朵,只是小時候年紀小也不感興趣,聽得人昏昏欲睡。前排坐着的侯女公子們睡倒一片,就連太女沈平絮都微微垂了頭。

南念用斷了筋脈的右手提起筆微微用了些力氣,片刻他皺了皺眉,換了左手。南念苦笑,手腕當真是一點力氣都用不了,稍一動作就鑽心的疼。餘光裏沈平飛忽然坐直了身體,衆人紛紛從夢中醒來。南念擡頭,目光正撞上昨夜睡在枕邊的那人。

“……”

沈追被留在了宮裏,那自然會被打發來太學看看這些不成器的表弟表妹,她還在窗外就看見南念握筆,他的反應自然而然的都落在了他她眼裏。沈追也不戳破,掃過臺下坐着的一衆人,多數都是慕名而起,慶安侯在京城,本就是個傳奇。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如今好不容易見了個活的,自然一個個都像是伸直了脖子的鵝。沈平絮堵了她好久都沒堵到,尤其激動,坐得筆直。

沈追撩起眼睛,“孤本也不太會将書本,不過不舞之鶴罷了,只來瞧瞧諸位寫的軍事策論。”

衆人都極其乖巧地拿出策論擺在案前,沈追便從沈平絮的開始看。

沈平絮睜着眼小聲道,“皇姐。”

沈追沒答應,只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就垂眼看手中的策論。然後沈平絮就受到了自她入太學裏被批駁地最慘的一次。

“殿下好見識啊,反間計用的一套一套,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招用的挺熟悉啊。”

“誰教你的傷敵八百,自損一萬。”

“淮安南邊是東海?殿下怎麽不在走幾千裏,轉着轉着就到南海了。”

剩下人也未能幸免。

“小侯女這兵法用的好,幹脆不如侯女脫了衣服站在城牆上看看對面會不會投降。”

“姑娘這退兵之法怕不是抄了敵國将軍的?糧草不如直接燒了吧,省時間。”

最後到了南念,沈追拾起來看了眼像是狗爬的字,就閉了閉眼睛,南念擡頭看了她一眼,把沈追的長篇大論都堵了回去。

“世子殿下的策論不如閑了跟孤口述一遍吧。”沈追眯了眯眼,甩了甩袖子,留下一衆狗血臨頭的富家小姐公子們施施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來得及,今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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