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梁帝沈昌白日裏下了朝,晨間來了太學一趟,考了考皇子皇女們的課業,沒見着燕北世子,梁帝問顧謹,“世子呢?”
顧謹回道,“世子告了病假,這兩天就沒來。”
梁帝點了點頭,“本也就是怕他在這京中無聊,好生修養也好,閑了請這太醫院的人去看看。”
顧謹點頭稱是,心裏明白皇上這是在靠着自己這層“師徒”,對着燕北施恩。
沈昌偏頭,“沈追呢?朕本還說跟她說些事情,結果一下朝人就不見了。”
顧謹道,“侯女每日會來給太學裏各位小姐們指點指點策略,皇上不如再此等一會。”
沈昌點了點頭,低頭輕輕地咳了兩聲,突然開口問道,“顧卿,你覺得世子如何?”
顧謹大抵沒有料到沈昌會問她這個問題,顧謹思索了一番,中規中矩道,“鐘靈毓秀,人中俊傑,只是心思重。”
沈昌眯着眼望着手中的碧螺春,“朕想着給世子牽個線,顧卿覺得慶安侯如何?”
顧謹心下一頓,她不是那種能打太極的人,略微思索,顧謹回答道,“臣以為不妥。”
沈昌挑眉道,“為何?”
顧謹道,“世子背靠燕北,慶安侯軍中頗有威望,不妥。”
沈昌十分滿意顧謹的回答,她不喜歡臣子們虛僞與蛇,很明顯寧海言帶了個好徒弟出來,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突然暗了暗,“是啊,忌諱吶。”
顧謹低垂着眉眼,一君一臣,兩人默然無語,顧謹知道皇上在想什麽,她不過是多年後對老慶安侯充滿了愧疚罷了,這世間其實哪來的公平,有很多東西做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追晨間去了早朝也只打瞌睡,一應案情由林勸上奏,只隐去了寧海言私印的事情,沈昌當即震怒,下旨讓人将在外游歷的沈平飛叫回來。她樂得看着這一攤渾水,并未出言阻擋,本以為沈和會出來遮掩一二,卻未想到她也只是暗中表現出支持将案子追查到底的。沈追眯了眯眼睛,望向了站在皇帝身旁的太女身上,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沈追下了課,剛推開門就見皇上已經在屋子裏等着了,“臣見過皇上。”
沈昌擺了擺手,“追兒坐下吧。”
沈追也不客氣,撩袍坐下,“皇上找我何事?”
沈昌看着這個與自己妹妹萬分相似的侄女,“朕吧平飛叫回來,你覺得如何?”
沈追心中明白,她在試探自己。沈昌不放心,她想知道沈追是将與太女站在一起,還是與皇長女站在一起。沈追只覺得沈昌可憐,如今,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能信了,這孤家寡人當真是做了個十成十,“皇上自有打算,臣沒什麽意見。”
皇帝沒打算輕易被她晃過去,“這兩個孩子你也熟悉,你那個可堪大任啊?”
顧謹在旁邊皺了皺眉,皇上這麽問實在是不合适,正待開口,沈追便說話了,“可堪大任?皇上容臣直說。太女殿下雖說嫡出正統,可皇上溺愛太過,她今年可是十四了?白日裏翻臣府中的牆,還是個孩子。大皇女就更好說了,一把年紀飄的找不見人,随便在世子府翻翻都能翻出來她莊王的大印。”
顧謹,“……”
沈昌神色莫辨,但想來被誰這麽批駁兩個女兒心情都不大好,半晌,她開口道,“罷了,你說的也有道理,早些回去吧,過幾日去行宮避暑,你也跟着去吧,也讓人給世子看看身體。”
沈追點頭稱是,“臣告退。”
沈追走出皇宮,六月初了,她轉頭跟跟在身邊的沈英說,“梅子該熟了,去采些來。”
沈英了然,近來殿下養的那位身體不好,總是吃不下東西,“殿下,皇上的意思,怕真的是想要封您為攝政王吧。”
沈追眯了眯眼睛,“她不過是怕孤看在故舊情誼上,幫大皇女罷了,她也怕孤鬥不過沈和,她還怕孤奪了太女的位子。”沈追說着嘆了口氣,背着雙手回頭道,“孤怎麽沒覺得孤有狼顧之相?”
沈英默然,心裏發苦,“臣也不覺得。”
白日裏,南念醒來的時候燒已經退了,從床榻間爬起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沈追回來時,推開門就見到南念穿着中衣站在地上喝桌上的茶水。
沈追快走幾步,将茶水奪了下來,“病剛好喝什麽茶水?”
南念委屈地盯着她,“我渴。”
沈追時常覺得當時第一面見到南念,便是這一雙眼睛,如今看着這雙眼睛沈追就覺得說不出話來,“孤又不是不讓你喝,等着,孤讓人做了梅子湯。”說罷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真不燙了。
南念沒說什麽,坐回了床上,眼睛盯着沈追手裏的茶水,直到下人推門進來把梅子湯送了上來。
沈追伸手将他的一縷發撥到耳後,突然想起了什麽,“十九傳回來消息,雲錦在你房門外跪了一早上了。”
南念喝湯的動作頓了頓,放下了手中的白瓷碗,緩緩開口道,“跪着吧,做錯了事情,總該受些罰。”
沈追看着他道,“心疼麽?”
南念垂了眼睛,“他早知道做了這樣的事情會讓我雪上加霜,可他還是做了,我心疼什麽?”
沈追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你不心疼怎麽夜裏病成這樣?”
南念不說話了,沈追接過他喝幹淨的碗,低頭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傻東西,過幾日去見見君後,宮裏有孤兩個表弟,你若是無事可以找他們下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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