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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懲罰

話是這樣說, 然而江母沒有聽進去,她現在滿腦子就是想着怎麽教訓江大嫂一頓, 至于江大哥是個不适合養老的倒是沒有多想,在江母看來江舒瑤分析的确實有那麽幾分道理,不過到底是自己兒子,下意識就會偏心上幾分,沒覺得江大哥像江舒瑤說的那麽不堪,頂多就是沒管好江大嫂而已, 而且這帶娃的事哪裏是交給男人的呢, 錯也是錯在江大嫂身上。

至于養老, 那更不怕,江大嫂再怎麽有心思, 她還敢不養老不成?要知道這家屬樓的房子是屬于她和江父的,附近的鄰居上下樓都是熟悉的朋友,敢這樣做口水都能噴死她,更何況江大哥又不是真那麽沒良心的, 還有江二哥在一旁看着,哪裏會有問題,江舒瑤是想多了。

“你別操心這個,媽心裏有數,不會讓你大嫂作威作福的, 不過這事你別跟你大哥說,你大嫂我會教訓,難得回來過一次年, 別讓這些事鬧得不愉快。”江母到這個時候冷靜了些,還是為江舒瑤考慮,沒現在就管教江大嫂,就像她說的難得回來過一次年,別鬧得不愉快,也別讓別人覺得是江舒瑤這個小姑子手伸太長,一回來就攪風攪雨,也別讓江大哥因此對江舒瑤生了什麽嫌隙,這事不能讓江舒瑤出面的,說句不好聽的,往後她跟江父兩腿一蹬走了,江舒瑤要仰仗的還是娘家的大哥二哥照顧,受欺負也有人撐腰。

江大嫂是個拎不清的沒關系,只要江舒瑤不當着面說這些養老的話指責江大哥的話,就憑這麽些年的兄妹感情,也是不會因江大嫂說幾句話就對江舒瑤不好的,頂多會覺得江大嫂在挑撥離間,看不慣小姑子,更別說這次還是江大嫂的錯,早先就說過不過繼孩子還反複提,惹人惱也是活該的。

江大哥确實是這麽想的,江大嫂給他嘀咕這些的時候他半點沒覺得江舒瑤不好,當初過繼的事情已經說過一次反對了,再提還不是找罵?而且那天他明顯跟江大嫂說過別再打安安的主意,她還是那樣做他心裏就有些不痛快的。他承認他曾經也覺得過繼孩子主意不錯,但是郝援朝和江舒瑤他們都明擺着拒絕過了,沒有半分猶豫的,你還去打這注意不找揍就好了,何況是罵幾句,他還不覺得自己小妹能怎麽罵人呢。過繼一事本來是你情我願才好,強求就不是結親是結仇,跟婚嫁是同個道理,她怎地就說不明白?

最要緊是他也想通了,雖然生了三個閨女但也不代表不能生孩子,把身體調養好沒準下一個就是男孩子呢?要是真過繼了別人的孩子又有了自己的男孩子,以後花費不知得多大呢。

還有江大嫂說的父母偏向二弟的事,乍一聽好像是這個理,但仔細想想,要是真偏心現在也不會跟他們一塊住了,要知道家裏房子是單位分給江父江母這老員工的,江大哥和江大嫂到現在都沒個分配标準的,平時住在家裏頭,吃也不用花錢,因為江母想着兩個姑娘都念書都送少年宮學跳舞學書畫,開銷大,江父又能掙工資,還是退休返聘回去,有能力的,工資也比較高,負擔一日三餐沒有問題,愣是沒讓他們交錢,也就是逢年過節時候給點兒錢當作孝敬,哪裏像二弟,雖說拖二弟妹家裏的福氣有了自己的房子,但是開銷都是自己承擔的,江父江母就是想幫襯,那手頭上在他們這個家花銷後也留不下多少啊。

也別說江父江母從江大嫂第三個還是生了閨女後對江大嫂挑剔不滿,他可沒看出來,那老三貓兒還是江母帶着的呢,真不滿就該讓他們自己帶。

總之,江大哥雖然耳根子有時候軟會聽點枕頭風,但還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他沒覺得自己受冷待,只覺自己占盡便宜,哪裏會聽了江大嫂的話。

這種性子,也可以說是有些識時務了。

得不到男人支持,回來私下又被江母敲打,江大嫂到底是不敢再鬧了,要不到孩子她也沒法強搶過來啊,只是心底下到底是不高興而已,越發看江舒瑤不太順眼了。

但看不順眼也沒轍,江舒瑤姓江呢,這房子也是江父江母的,他們寵着閨女,自己能賺錢也不需要仰仗她徐月娟鼻息而活,要鬧也鬧不出什麽來,只能把氣咽下,面上歡歡喜喜地過年。

過年這日郝援朝倒是打了電話過來,家屬樓這邊的街道處,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來喊,聊了好一會又催着早點兒回來,這才挂了電話。

阖家團圓過個年,江父江母覺得高興,喝了點小酒,說起從前往事,一樁樁一幕幕,聽得也是一番感概,連江大哥都露出緬懷的模樣。

江舒瑤便知道江父江母這一方面是真有感而發,另一方面也是從江母那兒知道了她跟江母說的事,希望孩子們能團結起來,有了小家也不要忘了兄弟姐妹間的情誼。

父母難為,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江舒瑤心底微微嘆口氣,沒再想跟江父說養老換人選的事情了,她是半路而來,對江大哥的看法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但是對江父江母來說,江大哥是他們的第一個長子,是用了感情的,不想也不願把人想的難堪,總歸是自己兒子,沒得說教養出個白眼狼,誰也不肯輕易承認的,是她太想當然了些,身在局中參多了感情,理智便要少上幾分。

算了,反正現在江父還能掙工資,這房子也是單位分給他的,退休後也不會收回去,還有江二哥也離得不遠,江大哥偶爾糊塗也不是很礙事,怎麽樣都不會讓他們淪落到受媳婦磋磨的下場,真有那麽一天把人趕出來誰也說不了什麽。

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她也暫且不插手了。

大年初一不走親戚,也不用上班,正好在家裏休息,江大哥他們便在客廳聊天,男人間除了說生活瑣事,更多也是說國家大事方向的,比如什麽中法建交,原子/彈爆炸這類的,談着談着便談到了如今的‘四清’運動。

這個運動在頭兩年就開始開展了,一開始在農村中是清工分,清賬目,清倉庫和清財物,到去年,也就是臨近過年的時候,廠子裏也開始清算各種財物倉庫,還加強了思想教育方面的學習,大家就議論起這個,說哪裏哪裏聽說有幹部政治立場有問題被清算撤職了,就談自己廠子明年會不會也來這一出。

江大哥的意見是不會,那個幹部被清算了是他政治立場有問題,像他們廠子的幹部都是老同志了,誰還不知道誰,政治立場是沒問題的,也根正苗紅,一般沒事,而且也就是年底清倉庫清財物這些比往年嚴格了些,不會有大礙的。

江二哥倒是略微有些擔憂,那位幹部是國企的,自打辦了國企以來,進去工作的就是鐵飯碗,都混成了幹部,怎麽地以前沒說政治立場問題,現在就政治立場有問題清算了呢?還有這越發頻繁的思想教育學習,也是讓他心裏模模糊糊覺得不大對勁,可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哪兒不對勁,隐約有個抓不太住的想法就是。

江父也沒說啥,只是道,“甭管別人政治立場是不是有問題,反正咱的立場就是要堅定,禍從口出,跟政治立場相關的事少開玩笑,安安分分,咋樣都是沒事的。”

聽這父子三人的話,江舒瑤心裏是放心幾分,到底看着江父和江二哥都是有些政治敏銳度的人,那麽哪怕江大哥遲鈍了點,也是不怕的,左右現在這家裏作主還是江父,而且政治成分是沒問題的,以後真亂起來管住嘴別扯到政治立場方面的事,基本是能安全度過的。

想了想,她便打算把原身留下來的外文書籍帶走,再跟江父提點幾句,讓他再重視一點政治立場問題,基本這風浪不會對江家造成什麽影響。

解決了一樁心事,江舒瑤也沒打算繼續多留了,部隊也快開學,還是要盡早搭車回去的,不過沒成想臨行前會有個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看着眼前這個略微駝背看着就很老實的男人,江舒瑤沒想到這就是方芳表姐那前夫,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一般人看他這模樣都不會覺得他是敢婚內出軌,帶着大肚子女人來跟家裏媳婦離婚的人。

時隔一兩年,兩個曾是夫妻關系的人再見面,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男人看着方芳表姐明顯年輕精神,氣色好很多的樣子是眼前一亮,在他記憶裏,方芳表姐一直是面黃肌瘦的,老土的不伶俐的,微微低着頭,顯得有些懦弱的樣子,而如今卻是半點都瞧不出來,要不是那張圓潤了些的臉還能看出當時的影子,差點是沒敢認的。

然而方芳表姐對前夫的感覺卻是又老又醜,比記憶裏差多了,面色都沒以前那麽好看,臉頰都沒啥肉,衣服瞧着也沒洗幹淨似的,往前一張嘴說話,媽呀把她熏到了。

這她以前是咋受的了他的?還是這一年多不愛刷牙屋裏女人不愛幹淨了?

方芳表姐想到這心緒就有些複雜,當初離婚時那點子不甘心也消散了,是徹底沒想吃回頭草的心思,但對他背叛一事還是生氣的,臉色就不太好看,語氣也沖,“你誰啊堵在門前,大過年的,晦氣!”

這語氣倒是有那麽一兩分像周小花嫂子了,看來到部隊後是沒少跟周小花嫂子湊堆兒,都被感染了幾分脾性。

男人沒想到方芳表姐是這個态度,他來的時候還以為芳芳表姐會怨個幾句,就跟當時說離婚的時候,滿臉都是怨情,哪裏想到再見面她是一臉嫌棄呢。

當即就不痛快了,“方芳你咋說話呢?我是你男人你看你這态度!”

方芳表姐一聽到這話就忍不住冷笑了,“嗨喲還我男人,看看你這又老又醜的樣子,我找個鳏夫再嫁都看不上你。”說罷不給他說話機會又是捂着鼻子往後退了下呵斥道,“離我遠點嘴臭的,一年沒刷牙沒洗澡了是!”

這話有誇大嫌疑,故意惡心人呢。

卻不曾想男人這麽簡單就被刺激到,臉皮發紅又是羞憤又是難堪,惱羞成怒,“你胡說八道什麽欠教訓的!”一言不合竟然擡手想打人。

方芳表姐見狀眼疾手快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男人的手沒收及時打在了門上,把疼得就是一叫,這動靜吸引了鄰居對門的主意,紛紛打開門來看是咋回事呢。

男人一見覺得面皮越發漲紅,擡手就去拍門,“方芳快開門我是你男人你這樣對我?快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啊,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把你身上那點兒事抖摟開來,這家人是你雇主?他們知不知道你有多沒良心過年娘家都不……”

話沒說完門就被打開了,然而還沒來得及得意,兜頭而來的就是一笤帚,方芳表姐揮舞着笤帚就往男人頭上打,一邊惡狠狠地打一邊罵,“哪來的瘋子來這胡言亂語大過年的都不給人安生,有病就給拴着放出來禍害人,我打死你個臭男人賤男人死瘋子!”

好像要把那一年被掃地出門的郁氣都一并給出了,下手半分留情都沒有,把男人打得嗷嗷叫抱着頭躲,躲了幾下一生氣還想搶過笤帚。

男人力氣大一個不留神還真給搶了去,沒了‘武器’男人态度就惡狠狠起來了,站直身子就要反過去打人,江舒瑤見狀趕緊把方芳表姐往後拉了一把,讓她險險躲開這笤帚。

“做什麽!”江舒瑤本來想不摻合進去,但此時也不得不插手,這男的也太沒品,簡單兩句話就惱羞成怒想動手,動手不成就言語攀咬威脅,被打也是活該!

“有話就好好說,找上門來大喊大叫還動手的,小心我報公安!”

江舒瑤冷着臉,年紀輕但是氣勢卻很足,眼前這個男人其實又有些窩裏慫的,敢對方芳表姐這個前妻大喊大叫,但外人一呵斥就有些慫了,尤其是這個女人氣勢那麽厲害,衣着打扮瞧着也是不一般,下意識就先卸了幾分心氣,放下了笤帚,“我沒動手,沒動手,我就是找方芳,我是她男人,找她說話呢。”

“屁個男人,你這話說的也不怕牙崩了,早兩年前我就跟你沒半毛錢關系了,還找我說話,誰稀罕跟你說話?”方芳表姐聽他再三說他是她男人就一陣兒生氣,早兩年沒離婚咋不知道是她男人?出去偷吃把人肚子弄大,讓她差點沒了活路,如今倒說是她男人,還要臉不?

男人臉色有些不好看,“你不是沒再嫁嗎?那也算我是你男人。”

“呵!聽聽你說這話,能要點臉不?沒離婚你就把人肚子鬧大,現在還好意思上門來找我說話?還有,誰告訴你我在這的,你來幹什麽?!”

一番訓斥讓男人更是沒臉,也才發現自己是一開始就亂了陣腳,忘了來這兒的正事,只是,看着對方這樣子,明顯跟她記憶裏的方芳不一樣了,她真會願意給自己錢?

男人想到了盼了許久才盼來的唯一一個兒子獨苗苗,咽了咽口水,還是道,“你嫂子告訴我的,她說你給人當保姆有錢了,方芳,那啥你能借我點錢不,我兒子要喝奶粉,我工資又要上交一部分給公用不太夠,你先借我點錢,我可以讓孩子叫你幹媽,以後老了叫他給你摔盆去,你就先把錢借我用用?反正你不會生留着錢也沒啥用。”

這話十有**是他的真實想法,不過來之前他想的不是借錢,而是要錢,想着兩人曾經是夫妻,方芳又想要個孩子,雖然現在離婚了,但是到底曾經是夫妻嘛,只要她肯給錢幫着養孩子,他讓兒子叫她幹媽絕對沒問題的,就是現在這個媳婦也不會太在意的,等以後老了有人給摔盆,那不是賺了嗎?男人覺得這主意方芳應該會同意才對。

聽到這話方芳表姐又想抄起什麽東西揍人了,但是只一瞬又覺得很無力,她是知道這男人骨子裏的弱懦與老舊的,不管說再多不是他心裏想的那個道理他就聽不進去,打罵都是沒用。當初嫁給一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來是覺得他當時老實溫和,不會動手打人的,可誰知道老實是對着外人的,對枕邊人反倒是窩裏橫,又愚孝又重子嗣,一開始結婚還好,後來久久沒懷上吃藥,受了兄弟嘲笑也會動手打人。

偏偏打完人之後你若是生氣又會道歉求饒,那個時候她覺得是他心裏苦,在家不受寵還沒個一兒半女,偶爾才打人也算不得什麽,是她沒有給他生孩子不争氣,能容忍便容忍,可誰又知道就是他這樣外表看着老實的人,在外人口裏最不會有花花腸子的男人卻敢在外面偷偷養了女人呢?還不教人知曉,等肚子大了才帶人上門,途中沒露半點口風,生生讓她成了個笑話。

而如今他又是這副樣子,方芳表姐是真的不想再應付他了,早些年她自己性格也有問題,但凡強硬一點,能有如今這樣子,這男人或許還不會像當時那樣羞辱她,也不會真跟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滾出門。

一年多了離開了這泥沼,見識多了接觸的人多了,心境也開闊許多,腦子也清醒許多,再見到這男人聽到這些話,好氣的同時又好笑,他當真還把她當作是從前的方芳那麽好欺負好哄騙,會為了他委曲求全,也不想想如今兩人是什麽關系,還妄想給錢他養他跟別人的女人,說她不會生拿着錢沒用,真當別人跟他一樣腦子有問題不成?

方芳表姐不想搭理他,“我有錢沒錢都不幹你的事,自己有本事生就有本事養,養不起那也是你跟那女人的事,找我沒用。舒瑤,咱回去,不用搭理他。”

說着要往回走。

男人見狀想要攔,然而一個男娃子卻突然蹿了出來用力拍掉他伸出去的手,眼睛瞪他,不高的身量卻有了軍人的兇狠,仿佛他再動就能撲上去揍人一樣,跟一般人家的小孩都不一樣。

還沒知道怕呢,突地有另一個帶着奶音的爽脆聲音,“表泥(姨),給,打洗他!”

沒見着人?順着聲音低頭一看,竟然是個奶娃娃,穿着漂亮的小棉襖舉着一把不知打哪而來的菜刀,眼睛亮晶晶地對着方芳表姐道,“打洗,不怕,爹厲害!”

!!!

哪裏來的彪悍小娃娃,舉着菜刀說打死人?還說不用怕有她爹?

男人登時想到了方芳嫂子說的她給軍官做保姆的事,這小女娃的爹一定是那個軍官?這小小年紀就天不怕地不怕,難不成真的是很大的官?男人慫了,沒敢再糾纏,竟是話都不多說轉身就跑了,好像真怕方芳表姐會接了那菜刀把自己剁了,還不用擔事一樣!

經歷過亂世的,誰不知道當兵的厲害?趕緊跑。

“別動!”聽到後面幾道同時響起來的呵斥聲,男人當即是跑得更快了,半點不敢停留。

卻沒發現其實人家根本不是跟他說話,而是被萍萍吓到了,怕她亂動拿菜刀傷了自己,趕緊地把菜刀接過來,哪裏還有心思分給這男人。

“呼~”江舒瑤拿過菜刀舒了口氣,瞧了眼鄰裏鄰居看過來的視線,暫且沒在這說話,先進屋把門關上,把菜刀拿回廚房放好。

進去的時候卻發現廚房那竈臺處放着兩張凳子,一高一矮,上面都有腳印,這小丫頭是趁着他們注意力都在外面的時候自己偷偷跑到廚房裏來菜刀的?膽兒怎麽這麽肥呢!還知道踩不上去拿兩張凳子墊着,她咋就那麽能呢?

“郝思悅,你給我站好!”江舒瑤是真的被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氣到了,小名都不喊了,繃着臉就是一陣質問,“我有沒有說過什麽菜刀對現在的你來說是危險不能碰的?”

江舒瑤極少對她生氣,不,可以說是沒有過,因為每次都是郝援朝來教訓她,也跟江舒瑤現在這樣,繃着臉喊郝思悅,于是萍萍條件反射就收起笑容了,被郝援朝訓練出來,當即站直身子收起笑臉,“爹、哦不,瑤、娘我錯袅!”別的不管先認錯,都禿嚕順口了,可以見得平時鬧騰得多厲害。

小可愛的表面下還住着小搗蛋!

“錯哪兒了?”

“拿菜刀。刀危險。”

“知道危險為什麽還拿?”

“給表泥,打壞銀!”

童言稚語讓人一噎,随即又道,“誰教你拿菜刀打壞人的?“

“坐次(車),有人拿菜刀,打銀。”就是上次帶他們坐公交車出去的時候,街道上看到有彪悍的婦女拿菜刀追着人跑,把那人吓得半死,那個時候就記住了。

江舒瑤想起了這回事,沒想到就那一次她就記住了。但眼下也不是驚訝這個的時候,繼續問道,“那你覺得自己做得對嗎?”

聞言萍萍卻是沒立即回答,自以為隐蔽偷偷地去瞧江舒瑤的臉,看她還繃着臉,按照以往被郝援朝教訓的經驗這個時候應該要認錯才對,但是打壞人不是對的嗎?好糾結哦,萍萍小腦袋瓜子有些打結。

安安見狀卻是‘悄悄’拉了拉萍萍的手,‘小聲’道,“打壞人,對的,拿菜刀,不對的。”

萍萍恍然大悟,就是這個理,趕緊道,“打壞銀是對的,你要獎勵我。”

江舒瑤:……

她終于體會到了郝援朝教訓孩子的時候那種心情了,那時她還看笑話,如今倒是這知道這古靈精怪的早慧孩子多不好管教了。

“那你拿菜刀是錯的,我要懲罰你。”江舒瑤繃着臉繼續道。

萍萍瞪大眼睛,“那、那你獎勵我,不懲花好麽?”意思就是用獎勵來抵消懲罰,腦袋瓜子在這時候倒是轉得快了。

若是放在平時江舒瑤還算了,但是這回卻不能輕易過去,不管她拿菜刀的目的是什麽,她這個年紀就不該碰那危險的東西,一個不小心傷了自己怎麽辦?還墊着兩張凳子爬上去,小聰明都花在這上面了,這回不好好教訓,誰知道下次又會做出什麽危險的事,下次還能這麽幸運毫發無傷嗎?

江舒瑤不同意,“一碼事歸一碼事,獎勵跟懲罰不能抵消,你明知道菜刀傷人還拿菜刀,就是明知故犯,我要罰你厲害的。”

“瑤瑤,娘,江老絲~不花可以麽?”萍萍對江舒瑤撒嬌,在她記憶裏江舒瑤還沒罰過她,都是郝援朝懲罰的,所以就想撒撒嬌蒙混過去。

然而江舒瑤鐵了心要懲罰,沒有心軟的跡象,萍萍便知道了,她的瑤瑤跟老郝是一樣的,懲罰人的時候都不給撒嬌,喪氣,不等江舒瑤說出懲罰便乖乖自己走到牆壁去站着,郝援朝教她這個叫面壁,不能動不能說話,對活潑好動的她來說真的好痛苦啊,心好痛,瑤瑤不愛她了。

看她這垂頭喪氣的小模樣江舒瑤差點沒心軟,但是這個時候是不能心軟的,就得讓她吃教訓,為了讓她反省深刻些,江舒瑤還故意拿了吃的和五子棋來,引着鐵柱他們玩鬧,讓萍萍聽得着玩不着,才更心癢難耐。

這确實很折磨這小家夥了,家裏最愛玩的就是她,最愛湊熱鬧的也是她,聽到玩游戲都巴不得自己也湊上去,但是不敢,因為面壁時候轉過頭了是要延長時間的,越站越久不劃算,萍萍只好委屈巴巴地面壁。

真的是長教訓了,好說話的瑤瑤懲罰起人來比愛繃臉的老郝還可怕,起碼老郝不那麽壞心眼(你确定?),萍萍決定以後再不碰菜刀了,沒打壞人不說,還讓她面壁。

等帶貓兒拿藥的江母回來看到萍萍面對牆壁站着還疑惑,“咋喜歡看牆壁呢,不去玩啊。”

萍萍:氣呼呼,我才不喜歡看牆壁,我是在懲花!

不過方芳表姐到底是心疼萍萍的,沒到時間就給江舒瑤說好話讓萍萍別懲罰了,她拿菜刀來護着她,別提方芳表姐有多暖心了,要不是拿菜刀的舉動實在危險,她都不忍心讓她受懲罰。

萍萍是個好的,鐵柱他們也是好的,都會護着她,以後她也不多想了,沒孩子就沒孩子,她就把他們當作自己孩子就好!

江舒瑤可不知道方芳表姐因為孩子們護着她的舉動心裏有了這樣的想法,見她給萍萍求情,也覺得她算是吃夠教訓了,這才走過去,蹲下來問她,“以後還敢拿菜刀嗎?”

萍萍搖頭,眼眶有些紅,“不敢了。”

“那我相信你會說到做到對不對?”

“嗯。”

江舒瑤聞言臉上表情總算緩和,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懲罰結束。”

萍萍聞言卻沒有松口氣的意思,而是道,“那你能對我笑一笑嗎?你這樣,”她兩手往下拉了下自己肥嘟嘟的小臉蛋,做出一個拉着臉的表情,“我害怕。”語氣十分小可憐兒。

一句話驀地就讓江舒瑤鼻頭發酸,眼眶一紅,裏面盈着晶亮水光,伸手一把把她抱在懷裏,“乖,別怕。”

萍萍卻一下子哇哇哭起來,“剛剛我以為你讨厭我袅。”她不是沒被懲罰過,可是卻是第一次被江舒瑤懲罰,她還繃着臉,見她偷偷看過去也假裝不看她,只對哥哥他們笑,萍萍就有些害怕了。

這跟郝援朝懲罰她是不一樣的,她被郝援朝懲罰習慣了,那時候江舒瑤還會在旁邊笑,現在輪到江舒瑤懲罰她,沒有郝援朝在旁邊笑,聽着那邊的熱鬧,萍萍莫名就會覺得慌的,只是她還小,不能很好表達這感受。

可江舒瑤何嘗又是真想罰她呢,她是怕她人小什麽都不懂,做錯事縱容的話以後會更犯更大的錯傷到自己,但眼下聽到她窩在懷裏哭也有些慌了,以前她被懲罰後都是不哭的,不由得安撫道,“別哭了乖啊,沒讨厭你呢,我就是看你拿菜刀,怕你割傷自己知道嗎?你會流血會痛,我也會害怕,你明白嗎?媽媽愛你。”

一句媽媽,就這麽順口說了出來,在她心裏,萍萍跟她親生的又有什麽區別呢?

聽到這,萍萍心裏奇怪的害怕才終于是沒了,嬌氣又起來,要她抱着不放下,還開始理直氣壯談要求,比如以後不能再罰她袅,要是這個不能做到的話那就罰她的時候不許帶哥哥他們玩,還要她現在就帶她一塊兒玩剛剛玩的游戲,真的是又霸道又嬌氣,誰都不忍心不疼愛她的。

安安見狀卻沒跟往常那樣争着要抱,大概是知道姐姐剛剛受委屈了,需要江舒瑤的安慰,就乖乖地倚在江舒瑤身邊就好,心下卻是記住了‘媽媽’這個詞彙,日後把‘娘’改為了‘媽媽’,還趁着萍萍他們不在的時候撒嬌也要聽一次‘媽媽愛你’。

論起嬌氣,安安其實也不遑多讓的。

不過到了後來江舒瑤才知道菜刀那事安安也有份,萍萍脾氣挺護短,見不得方芳表姨被欺負,又知道自己打不過,就想要拿菜刀,可菜刀放的高她拿不着,還是安安提供主意,給搬了兩張板凳讓她爬上去拿,拿到了他在下面接,然後等萍萍下來順着她的意把菜刀拿給她,這才順利拿了菜刀的。

在聰明上,真的是越小越精嗎?

這事還是後來安安悄悄告訴江舒瑤的,說要告訴她個小秘密,讓他別懲罰他,真的差點沒讓江舒瑤揍他屁股。

孩子太聰明太古靈精怪也不盡然是好事!

正月初四江舒瑤一家離開了北城,跟上次和郝援朝匆忙離開的心境不一樣,當時她害怕自己不是原身的事情暴露開來一心想要逃離,如今倒是心态平和,沒了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反而生了幾許不舍。

好在每年她還是有假期的,等那十年風波過了,她還可以再考慮要不要回來北城生活工作,也可以讓江父江母他們來址城,左右見面還是有機會的。

而且這次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她把江家有可能會帶來麻煩的書籍什麽的都收起來了,也提點了江父,江父本身又有些政治敏銳度,家裏政治成分也沒問題,這文化時期的風浪,大概是不會給江家帶去麻煩的,這一行也是沒白來。

至于跟江大嫂關系惡化,那對她來說沒什麽,左右她也是在址城生活,江大嫂看她不順眼也不鬧心,去磋磨江母她眼下也沒那個膽子的,還有能幹的江父和孝順的江二哥在,他們兩老暫且是不用操心的。

而方芳表姐經過這一次也是徹底放下對前夫的不甘心和怨氣,還打算以後把四個孩子當自己的孩子照顧,她看得出來孩子們都是知道感恩的,江舒瑤也是個好的,只要用心真心,以後老了沒了也不怕沒人摔盆,不需要求到娘家去,更別說前夫家的孩子!

以後,她就把江舒瑤他們的家當作是她的家一樣盡心!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調整作息,争取明天不用防盜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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