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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秦曼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開了電腦, 麥惠珍走過來, “秦曼,你幹嘛去了?怎麽遲到這麽久。”

秦曼笑了笑,“睡晚了。”

麥惠珍一臉驚訝, 沒想到一向早來的秦曼竟然會因為睡晚了而遲到一個多小時。

譚雪從外面進來,火急火燎地對辦公室裏的人說:“有個大消息!”

大家都從電腦屏幕擡起頭看着她, 聶曉琪說:“我剛剛在隔壁辦公室溜達了一下, 聽他們說昨晚闵總就在失事的那一架飛機上!”

麥惠珍很激動,“不是吧, 那闵總怎麽樣了啊?”

譚雪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他們沒說。”

劉敏霞說:“那個新聞我今天一大早就看到了, 傷亡還挺嚴重的。”

“我也看過,飛機的機翼都脫落了, 特別恐怖。”

聶曉琪眼眶紅了, “闵總那麽好, 應該不會出事吧。”

“那有誰知道闵總的情況啊。”

“估計只有他的家人知道吧。”

“天吶,今天好像老總也沒過來公司。”

秦曼聽着辦公室讨論這麽熱烈, 開口說:“闵總他只是受了點傷,沒什麽大礙。”

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秦曼, 聶曉琪問:“秦曼, 你怎麽知道的?”

秦曼臉上有點尴尬, 她和闵智軒的事是絕對不能在公司裏公開的, 一是辦公室戀情影響不好, 二是會成為公敵,掃了一眼大家求知的眼神,她說:“我今天早上看到他了,他頭上裹着紗布,應該是受傷了,但是看樣子不是特別重。”

聶曉琪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

劉敏霞還很好奇,“秦曼,你在哪看到闵總的啊。”

秦曼有點後悔剛剛口快,“我,在公交車上,一閃而過看到的。”

大家了然地點了點頭,譚雪說:“現在搭飛機這麽危險,我都不敢搭了。”

吳振峰說:“其實,哪個交通工具不危險的,在家不出門是最安全了。”

楊冰夢接話,“對啊,我看過一個報道,說飛機事故其實是最少的,但是一旦發生傷亡率是最高的。”

辦公室從飛機安全說到人的壽命,一路說開了。

桌上的手機響了,秦曼拿起來一看,是闵智軒發來的微信消息,他的手機不是不見了嗎?

闵智軒:卡補回來了。

秦曼:回到家了?

闵智軒:現在去機場取行李。

秦曼:別玩手機了,多休息一下。

闵智軒:嗯。

闵智軒因為受傷,在家休養了兩天,第三天就來了公司,他的左手還在吊着,額頭上的傷口還貼着紗布,他沒穿活動起來不舒服的西裝,穿了休閑的服裝,形象上,從業界精英變成了鄰家暖男。

闵智軒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是給秦曼發消息,讓她過去,秦曼拿着一份報價表過去,以掩飾她去找闵智軒的目的。

敲了闵智軒的門,他喊了一聲進來,秦曼進了去,楊冰夢也在裏面。

她手上拿着資料,看來是過來簽名的,看到了秦曼,她小聲問:“秦曼,你來找闵總簽名嗎?”

秦曼點了點頭,“嗯。”

“我也是來找闵總簽名的,早知道我一起幫你拿過來了。”

闵智軒把名字簽好了給楊冰夢,“簽好了。”

“謝謝闵總。”楊冰夢捧着資料出了去,辦公室就剩下他們兩。

闵智軒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專注地看着她,秦曼也看着他,“怎麽了?”

闵智軒眼神變得溫柔,“就是想看看你。”

秦曼覺得,自從她和他确認了關系,一向正經的闵智軒也偶爾會不正經那麽一兩次。

但這種改變是正常的,因為人一旦陷入戀愛,就會變得幼稚并且沉迷。

秦曼問他,“怎麽不在家休息?”

闵智軒握住了她身側的手,“在家看不到你。”

秦曼回頭看了看門,門是關着的,她小聲提醒,“這裏是公司。”

闵智軒握着她的手不放,“但這個辦公室是我的專屬空間。”

秦曼只好讓他牽着,問:“那你找我來,不會就是為了看看我吧?”

“還有件禮物給你。”闵智軒松開了她的手,轉身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盒子,遞到秦曼面前。

是YSL的口紅。

秦曼想起去年闵智軒去國外出差,帶了一支香奈兒的口紅回來,他當時說是因為盒子精美忍不住買了,買了後又覺得沒用,所以給她了。

秦曼看了一眼他掌心的外觀精致的口紅,擡起頭,“又是看到包裝精美,所以忍不住買了?”

“不是。”闵智軒說:“是為了送給你的。”

秦曼接過口紅,拿在手上看了看,“為什麽喜歡買口紅?”

“你想聽原因?”

“要是有的話就聽。”

闵智軒說:“第一次給你買,是因為你當時氣色不大好,要是有一支口紅,看起來會更精神。這一次給你買,就只是因為想給你帶禮物。”

秦曼:“所以,去年那一支口紅,也是專門給我的?”

“嗯。”

秦曼看了看手上的口紅,唇角微微彎了彎,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一直默默地關注着她,還為她做了不少的事,只是她當初沒有想到。

秦曼有點感動,“謝謝。”

“跟我說謝謝,是不是太生疏了?”

“那我要是想表示感謝的話,要怎麽表達?”秦曼故意問。

闵智軒很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戀人之間,表達感謝的話,更喜歡用實際行動。”

他話音剛落,秦曼就踮起了腳尖,在他側臉吻了一下,闵智軒微愣。

秦曼微挑眉,“這樣?”

闵智軒回過神,看着她,眼睛裏含着笑,“嗯。”

“嗯就是什麽意思?”

“就是滿意的意思。”

秦曼抿唇笑了笑,又回頭看了看門口,特別害怕有人不敲門直接闖進來,闵智軒看出了她的擔心,“放心,不會有人随意進來。”

秦曼看着他,“我和你的事,不能在公司公開,所以……嗯哼……”說着,挑了挑眉毛。

闵智軒的眼神帶着一絲寵溺,“可是,大家遲早都要知道的。”

“但你和我在公司畢竟是上下屬,要是多了一層私人關系,難免很多流言蜚語。”

闵智軒并不在乎流言蜚語,“我只能答應你不主動公開,但是不保證別人看不出來。”

秦曼點了點頭,“總之,在公司,我們就像普通上下屬一樣就好。”

“那不在公司呢?”

秦曼若有所思,“不在公司,那就像普通朋友吧。”

“嗯?”闵智軒眉毛微蹙。

秦曼眯起眼睛笑了笑,“普通男女朋友,簡稱普通朋友。”

闵智軒展眉,“嗯。”

——

秦曼下了班之後,去了餐廳彈琴。

許瑞傑手肘撐着鋼琴蓋像看怪物一樣看她,“我說你和闵少不去談戀愛,跑來我這做什麽?”

秦曼翻着琴譜,說:“他的傷還沒好,需要休息。”

“那你就更應該陪着他呀。”

“我讓他回家了。”

許瑞傑默默地同情了一番闵智軒,他們剛确認關系,本應該是如膠似漆,一刻也不想分開地你侬我侬,但是看秦曼風輕雲淡的樣子,似乎跟如膠似漆差得很遠。

許瑞傑覺得有必要跟秦曼做一番思想教育,“爸爸必須得教一下你,談戀愛啊,得粘膩,你看你們這樣,各做各的事,各回各的家,顯得忒不真誠了。”

秦曼笑了笑,“這叫距離感,我和智軒比較享受這種距離。”

許瑞傑道:“距離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們兩個都是性冷淡。”

“所謂的距離感跟性冷淡還是有區別的,首先,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都有自己事情要去做,但是談了愛戀之後就放棄自己的私人時間和空間,這顯然就是不獨立的表現。”

許瑞傑摸了摸鼻子,“我只知道闵少他很可憐。”

秦曼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和葉純呢?怎麽樣了?”

許瑞傑想哭,“我覺得還是我比較可憐。”

“你到底跟她說清楚沒有?”

許瑞傑突然變慫,耷拉着肩膀,“不敢說,待會說了她拒絕我,那就沒機會了。”

秦曼嘆了一口氣,“加油。”

許瑞傑也跟着嘆氣,“所以啊,你們這有情人有成眷屬的反而不知道珍惜。”

秦曼倒不這麽認為,她一直覺得最好的愛情應該是保持适當距離的,因為有了距離,才會期待下一次見面,才會更加期待兩人在一起的時光。

所謂的距離并不是不見面的距離,而是彼此之間各留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間。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又彼此有着羁絆。

她過去的兩段感情都以失敗告終,這一段,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再嘗試一次,所以顯得更加小心翼翼。

何曉玲說她的性格越來越開朗了,也沒有了抑郁症的跡象,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的她,而她把這種變化歸為愛情的力量。

而秦曼也是承認的。

她曾經跌落谷底,再也不願意涉足婚姻和愛情,只想自己一個人好好地過。後來闵智軒出現了,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他們要認識一樣,在那個下雨天,他們相遇,再後來,他們又在海博成為了上下級。

是他改變了她,是他把她從谷底拉了出來,讓她重新看到了陽光。

秦曼想,那就再嘗試一次,不是因為她重新相信愛情能長久,只是很簡單地為他奮不顧身一次。

就算,這一段感情,依舊不能長久。

——

休養了半個月,周末,秦曼陪着闵智軒去醫院複查,醫生說手腕恢複得很好,只是近段時間還是不能過度使用。

他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塊淡淡的傷疤,不仔細看也看不清楚,在發際線處,剛好遮住,不影響容貌。

從醫院出來,闵智軒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中午十一點,“找地方吃飯吧。”

秦曼點頭,“好。”

“想吃什麽?”

“聽你的。”

闵智軒帶着她進了一家主題餐廳,裝潢素雅小清新,坐在裏面用餐十分享受。

“下午你有沒有安排?”闵智軒問。

秦曼并沒有什麽安排,原本打算早上陪他來醫院複檢,下午回家宅着,“你有什麽安排?”

闵智軒端起桌上的蘇打水喝了一口,“我跟着你。”

秦曼想了想,想到附近就是市圖書館,她一直想去,但是一直抽不出時間,“去圖書館,你覺得怎樣?”

“好。”闵智軒答得爽快。

談戀愛去圖書館,他們兩個絕對可以說是恨另類了。要是被許瑞傑知道,他一定會笑話他們一整年。

圖書館離這裏就十分鐘的路程,吃了飯,闵智軒和秦曼并肩走出了餐廳。

走了一段路,闵智軒微微偏頭看了看秦曼,放在身側的手主動伸手牽起秦曼的手。

瞥了一眼被她牽着的手,秦曼耳朵一紅,臉上浮起幾分小姑娘一樣的羞色。

八月份的午後,陽光毒辣,好在有行道樹的枝葉遮擋,樹蔭下一片陰涼。

兩個人手牽着手走在午後的街上,聊着關于書的事,就像是興趣相投的知己。

秦曼說着最近看過的一本書,“我最近比較喜歡的是一本人物傳記,講一個白手起家的女企業家,寫的很真實,看了之後激起了我創業的沖動。”

闵智軒說:“我也很喜歡成功人士的傳記,雖然每個人的成功不可複制,但是看了之後會備受啓發。”

“那小說你看嗎?”

“看。”

“世界名著?”

闵智軒道:“并不全是,也看張愛玲和三毛的。”

“張愛玲我也喜歡,你最喜歡哪本?”

“都差不多,對《半生緣》印象要深一點。”

“那我喜歡《傾城之戀》。”

……

“秦曼!闵總!”

麥惠珍借了一大堆英語學習資料,剛從圖書館出來,沒想到遇到了秦曼和闵智軒,一開始還很驚訝他們兩個怎麽在周末同時出現,瞥到秦曼和闵智軒牽着的手,她怔愣住。

“來借書嗎?”秦曼看麥惠珍手上的書,含着笑問,說話時下意識地想要從闵智軒手裏抽出自己的手。

闵智軒不給她機會,把她的手牽得更緊了。

麥惠珍好不容易才回過神,餘光卻怎麽也移不開他們牽着的手,“我,我早上去上課了,來這裏借點書回去學習。”

“嗯,可以多練聽力和口語。”

“恩恩。”

麥惠珍想問她和闵總是怎麽回事,但是想到闵智軒在這,不方便,所以就作罷了。此時氣氛較為尴尬,她倉皇地想要走,“那,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

麥惠珍抱着書跑到了太陽底下,往地鐵站一路小跑着。

秦曼看着闵智軒,“怎麽辦?露餡了。”

闵智軒風輕雲淡,“遲早的。”看他的樣子,似乎被人發現了他還挺高興。

“進去吧。”他牽着秦曼進了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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