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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闵智軒和秦曼一起趕到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看到陳麗娜,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像是被人施了暴, 跟他一起被帶過來的還有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在跟派出所的人說當時的情形, “警察同志,你們相信我, 我真的沒想強奸她, 是她一直在勾引我, 然後還她想勒索我, 不給她錢她就說要告我強奸, 還放火燒了我的車子,我打她完全就是為了自衛。”

秦曼剛好聽到了男人的陳述, 看了看坐在那裏默不作聲的陳麗娜, 走過去小聲問:“怎麽回事?”

陳麗娜吸了吸鼻子,跟秦曼說了今天的情形。

原來這個男人是在今天展會上認識的,男人騙她說是某大公司的中國辦事處采購員,想跟她做個朋友,他們約了晚上酒吧見面,兩人見了面後喝了不少酒,男人說要送她回去,卻在半路侵犯她,她情急之下握住了他車上一瓶烈酒往他頭上砸下去,她還不解氣, 點了打火機燒着了車上的烈酒, 烈酒遇火燃燒, 最後把車都燒了起來,男人的愛車被燒了,一時氣不過,揪着她的頭發一直打她。

後來有人報了警,他們兩個都被帶進了派出所。

男人為了擺脫強奸未遂的罪名,顯然撒了謊,但是陳麗娜根本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撒謊,而她下手也夠狠,除了砸了他一酒瓶,還把人家的寶馬車燒了,男人現在吵嚷着要她賠償那一輛80萬的寶馬車。

這種情況之下,陳麗娜完全占了下風。

在兩個人都有錯的情況下,糾纏下去對誰都不好,到最後只會兩敗俱傷。

經過調解,陳麗娜不告他強奸毆打,男人也不要她賠償。

這件事情就這麽和解了。

出了派出所,闵智軒攔了一輛車,他坐在副駕座,秦曼和陳麗娜坐在後座。

秦曼說:“先去一趟醫院吧。”

“不用了,回酒店吧。”陳麗娜低聲道。

秦曼看了看她臉上和手臂上的傷,“你傷得挺重,去上點藥。”

闵智軒跟司機重複道:“去附近的醫院。”

車子裏很安靜,誰也沒說話,陳麗娜抱着雙臂靠在車窗上,她的頭發零亂,嘴角顴骨都有青紫色的傷,看上去很狼狽。

到了醫院,已經十二點了。

夜晚值班的護士幫陳麗娜上藥包紮,秦曼在一旁陪着她,闵智軒去了醫院外面買水。

過了不久,闵智軒提着一個袋子回來,裏面裝着三瓶水,他拿出一瓶扭開遞給秦曼,秦曼走到陳麗娜旁邊,把手上的水遞向她,“喝點水。”

陳麗娜确實有點口渴了,接過水,說了一聲謝謝。

闵智軒再另外給秦曼開了一瓶,然後給自己也開了一瓶,在她身邊坐下,“累的話,先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下。”

秦曼喝了一口水,扭緊瓶蓋,“我怕待會我睡着。”

“睡着也沒關系。”

秦曼搖了搖頭,“算了。”

陳麗娜把他們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在飛機上的時候就已經在猜測他們兩的關系不一般,現在更加确認自己的猜測。

可真讓人羨慕。

護士臨時接到護士長的電話,需要過去一趟,留下他們三個人。

坐在椅子上的陳麗娜看着秦曼,像是鼓起了勇氣,“秦經理,闵總,今天謝謝你們。”

秦曼看着她,從進了派出所那一刻,她心裏就很生氣,因為她早就提醒過她,要跟客戶保持距離,可是她偏偏不聽話,偏要惹出事情來意識到錯了。

由于她今天身心都受了傷,她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只說:“你不需要謝謝我,我只是做該做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把這一次當做教訓,對自己負責。”

陳麗娜低了低頭,不說話。

秦曼也沒再繼續說,這個時候,逼她承認錯誤,又或者質問,或許都是對她的二次傷害。她還擔心,剛剛自己說的那句話是不是有落井下石的成分。

過了一會兒,陳麗娜兀自說起以前的事,“我剛畢業的時候,也是規規矩矩的,業績很差,壓力也很大,一年之內,我換了五份工作,我一個農村的姑娘,家裏沒什麽錢,上大學就貸了不少款,畢業後,在人魚混雜的大城市,窮困地連房租都交不起,每天吃一碗五塊錢的馄饨都覺得很奢侈,父母也嫌我不争氣,後來進了一家公司,不算大,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教我怎麽接單,怎麽取悅客戶,那時候我才知道,女人做業務,色相才是最好的武器,後來,我的業績一直很好,我買得起香奈兒,用得起Gi,住得起地鐵旁邊的房子,還每個月給父母一兩千……”

聽了她的話,秦曼的心微微顫了顫,因為她也經歷過大城市的殘酷。就在她得了抑郁症的時候,出來打拼,找工作受挫,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卻是個坑,後來進了海博也受了不少委屈才走到今天。

這個城市到處充滿了殘酷的競争和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力,很多人都在追求夢想的道路上,走了歪路。

秦曼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過上好日子的方式有很多,但是你選錯了。”

“對和錯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經沒辦法回去了,我再也不想過窮困潦倒的日子。”

陳麗娜的內心被世俗和金錢所充斥,她的價值觀也已經被颠覆。秦曼忍住了想一巴掌打醒她的沖動,“所以,你還想繼續是麽?”

陳麗娜眼神空洞地看着秦曼,“其實我早就厭倦了,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秦曼道:“我可以告訴你,在海博,在我手下,你只要真心實意對待工作,對待客戶,不經常出錯,達到你理想的收入沒問題。”

沉默了很久,她不确定地看着秦曼,“我試試,用你的方法。”

秦曼松了一口氣,“那我拭目以待。”

陳麗娜臉上有傷,不想繼續參加展會,她申請了先回去。

秦曼批準了。

回到酒店,已經是淩晨兩點。

闵智軒摟着她躺下。

秦曼沒有困意,今天晚上聽了陳麗娜自述,她想了很多,“這個社會真的很殘酷,為了生存,很多人都會走歪路。”

“但是你不會,你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什麽值得去做,什麽不值得。”

“其實并不是,有些時候,被逼到了絕境,我的內心也很黑暗,也想去做一些黑暗的事情。”秦曼擡了擡頭,“那一面,你是看不到的。”

闵智軒閉着眼睛,像是說睡前故事一樣低聲說:“每個人都會有黑暗的一面,人分善惡,是因為善良的人懂得去控制自己的黑暗面。”

秦曼唇角彎起,“原來如此,那我估計是個善良的人。”

“當然。”闵智軒在她額頭輕吻了吻,“很晚了,抓緊時間睡一覺,明天還有展會。”

“嗯。”

第二天,陳麗娜搭乘最早的航班回去G市,除了秦曼和闵智軒,其他人都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事。

秦曼對大家的解釋就是,陳麗娜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

展會結束之後,大家回到公司,都發現陳麗娜變了不少,她把那一頭金黃色的卷發拉直染黑了,也沒化帶了些妖媚的歐美妝,穿着及膝的裙子,像個鄰家小姐姐。

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

陳麗娜說,她大學時期,就是這樣打扮的。

大家目瞪口呆地點頭,原來陳麗娜大學時期,是這樣的。

可是,為什麽畫風突然轉變了呢?

陳麗娜不說,大家只能私下裏猜測,最後也沒猜出個結果來。

楊冰夢拿着陳麗娜做的報價表過來審核,秦曼看了看,格式有所改善,她再看了看大致的款式,價格以及利潤率,這個客戶是新客戶,她要了解一下客戶的情況才能決定報不報這個價格。

于是她讓楊冰夢先回去,然後打了內線讓陳麗娜過來。

沒過多久,陳麗娜敲門進來,在秦曼對面坐下,“經理。”

秦曼擡了擡頭,她臉上的傷還有點淡淡的痕跡,手臂上的傷的由于穿了長袖看不到。

秦曼繼續看着報價表,“這個客戶的情況,你跟我說說。”

陳麗娜說:“是上海展我接待的客戶,他回國後發了詢價表給我,我按照當時的展會上的報價表報的價格。”

秦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這個客戶具體是做什麽的,你知不知道?”

陳麗娜搖了搖頭。

“哪個國家的?”

“好像是澳大利亞的。”

秦曼放下報價表,說:“如果這個客戶是澳大利亞的,那麽一般來說客人會要求watermark認證,而你報的産品,有一些是達不到的。我估計客人只是想初步了解價格,既然這樣,這個價格你可以報出去,不過你最好先了解客戶的情況,比如客戶公司的規模,是開連鎖店的還是做工程的,年需求量怎樣,對産品有什麽要求,只有知道這些信息,我們才好對症下藥。”

陳麗娜點了點頭,“嗯。”

秦曼說:“你待會回複她郵件的內容先發給我看看。”

“好的。”

秦曼在報價表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她,“那你先回去整理一下,可以的話進他們公司網站做個初步了解。”

“好。”陳麗娜拿着報價表出去。

回到辦公室,大家都在小聲讨論八卦,聶曉琪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隔板上,“我昨天看到秦曼和闵總牽着手走,你們說是不是我看錯了?”

譚雪道:“應該是看錯了,秦曼雖然長得漂亮,但畢竟離過婚,還有個女兒,闵總條件那麽好,應該不會考慮吧。”

聽到秦曼離過婚,陸敏佳很驚訝,“譚雪,經理原來離了婚,還有女兒啊?”

她今年才剛來,從來沒聽說過,她一直以為秦曼沒結婚。

聶曉琪對她做了個噤聲手勢,“噓,別那麽大聲,找死啊!”

陳麗娜沒跟着他們一起八卦,走到座位坐下,找出當初上海展接到的名片,查了查上面的網址。

劉敏霞支吾了一會兒,才說:“其實剛剛曉琪說的,我也見到過一次。”

大家立即伸長脖子聽,“看到什麽?”

劉敏霞看了看走廊外面,沒人才說:“五一放假那會兒,我帶兒子去動物園,也看到闵總和秦曼走在一起,闵總抱着個小女孩,估計那個是秦曼的女兒。”

大家都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譚雪不敢相信,“不是吧,真的嗎?”

“雖然當時人很多,但是我敢确定是他們兩,不過人家只是一起逛個動物園,我也沒仔細追究。”

吳振峰摸着下巴,“現在很明顯的事,你看到的,加上曉琪看到的,那根本沒有懸念了。”

聶曉琪繞到麥惠珍旁邊,勾住她的脖子,“惠珍,辦公室你跟秦曼最熟,快說,你有沒有知道更勁爆的?”

麥惠珍嘴角扯了扯,“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沒看到。”

譚雪追問:“那秦曼有沒有跟你說什麽?你平時跟她那麽近,她要是跟闵總在一起,你應該知道才對。”

麥惠珍掃了一圈等着她爆猛料的同事,心虛得很,“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時見秦曼,都是在公司,私下裏挺少的。”

陳麗娜看着電腦屏幕,撐着下巴幽幽地說:“你們真要想知道什麽,等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認真觀察觀察就看得出來了。”

大家都面面相觑,能看到闵總和秦曼單獨相處的機會,真的少之又少,除非躲在闵總的辦公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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