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葉夏雖說在紀言休面前出過的糗不少, 但卻是第一次覺得這麽丢臉,所以最後無論紀言休怎麽哄,葉夏就是不肯把手拿開給紀言休看一眼,甚至遠遠地站到了床邊。
紀言休無奈:“站那麽遠幹嘛?”
“冷靜一下。”葉夏的聲音含糊不清, 折騰一會兒之後她唇上的痛感已經有些麻木了。
看這條路行不通, 紀言休索性轉了個彎:“你不是要照顧我, 隔着那麽遠怎麽照顧我?”
結果葉夏根本不上鈎, 聽了他的話還一本正經地安慰他:“我在這兒看着你,你不會有事的。”
紀言休:“……”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着, 葉夏站了會兒就覺得舉着的手酸得不行, 扔下句“等我下”然後就風風火火地跑出了病房。
紀言休:“……”等他哪天能下床了是得好好管教下葉夏這個說跑就跑的臭毛病。
五分鐘後,葉夏重新出現在了病房門口,只是臉上帶着個藍色的口罩,巴掌大的小臉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鹿眼。
“護士站要的, 我是不是很聰明?”求表揚的語氣。
然而紀言休的心裏卻在冷笑,好好的女朋友連臉都不給他看, 也不給親,還想要他表揚她,這位葉夏同學可能以為他是吃醋的。
要笑不笑地睨着葉夏:“打算頂着這個口罩多久啊?”
葉夏認真掰着手指頭算了算:“一周吧!”說完似是覺得不太放心, 又看着紀言休征求他的意見,“你站在醫學專業角度給我分析一下, 一周能好吧?”
神他媽醫學專業角度!神他媽一周!
紀言休現在只覺得看着葉夏臉上那只口罩無比礙眼,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聲音滿是無奈:“你真的不打算取下來?我難道會笑話你?”
“會啊!”葉夏的聲音裏是滿滿的笑意, “你笑話我的次數還少嗎?”
紀言休:“……”
最後兩人理論的結果就是葉夏繼續帶着那只口罩在病房裏晃來晃去,而且為了防止紀言休用強,葉夏還跟他約法三章,要是紀言休趁着她不注意扯她口罩,那紀言休一個月都不能親她了。
明明前兩天還有女朋友主動獻吻的人突然淪落到一周親不到女朋友甚至見不到女朋友真容,紀言休心裏有多窩火可想而知。
所以江阮和紀言承給他門送晚餐來的時候就看到紀言休黑着一張臉,而葉夏淡定坐在一旁玩手機,時不時還爆發出一兩陣大笑的畫面。
江阮和紀言承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江阮将手裏提着的東西放到櫃子上,走到葉夏身邊,“夏夏你這是怎麽了?”
葉夏這才發現病房裏多了兩個人,忙收了手機起身和他們打招呼,不過到回答江阮問題的時候她突然猶豫了,總不能說是因為想索吻結果被咬破了,怕丢人才弄這麽個東西遮臉吧。
“生病了?”見葉夏遲遲沒回答,江阮又問了句。
這句話倒是給了葉夏靈感,她忙笑着應下:“是啊,昨晚上吹空調受涼了有點感冒,我怕傳染給紀言休所以幫他預防一下。”
“呵!”全程沒說話的紀言休突然冷笑了一聲。
怕紀言休揭穿她,葉夏趕緊輕咳了一聲,同時給他遞了個眼神,叫他別亂說話。
江阮沒有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暗流,只是關切地看着葉夏,“怎麽這麽不小心?有沒有找個醫生看看?”
“看了看了,阿阮姐放心吧!”江阮真的是個很溫柔的女人,被她這麽噓寒問暖葉夏反倒有些心虛了,打着哈哈應付過去後趕緊換了個話題。
江阮和紀言承已經在外面吃過飯了,而且紀言承部隊上還有事今晚上要坐飛帝都的航班趕回去,所以他們送了飯沒待多久就走了。
葉夏一邊替紀言休夾着保溫桶裏面的菜,一邊觀察紀言休的臉色,比家裏的鍋底還要黑。
“紀言休。”葉夏小聲叫他。
沒有人搭理她。
“紀言休。”葉夏又叫了他一句,“你幹嘛不理我?”
紀言休輕嗤了一聲,聲音裏滿是不爽:“我不和沒有臉的人說話。”
“我有臉啊!”葉夏笑眯眯地隔着口罩在自己臉上輕掐了下,“而且超級水嫩。”
水嫩有屁用?他又摸不着看不見的。
觑了葉夏一眼,紀言休問她:“你吃不吃飯?等會兒涼了。”
“吃啊!你先吃,我等會兒吃。”葉夏想的是要是和紀言休一起吃飯的話不就等于會當着他的面露出被咬破的嘴唇,所以她打算等會兒背對着紀言休吃。
紀言休:“……”
紀言休還想說什麽,葉夏放在床尾的手機先響了起來,葉夏把手裏端着的保溫桶遞給紀言休:“你先吃,我接個電話。”
拿起手機,接通:“師兄?”
兩個字成功讓紀言休的臉色更黑了一些,他不動聲色地看了葉夏一眼,開始留意她講電話的內容。
“我聽大可說你在K城?”大可其實也沒給徐煜說葉夏來K城和安縣的目的,所以徐煜的第一反應就是葉夏是背着他偷偷跑來工作的。
“對,這幾天都在K城。”
“挺工作狂啊你?!”徐煜的聲音聽不出明顯的情緒,“我給你批了假還這麽賣命地替我們新聞社掙錢。”
“不是……”葉夏想解釋,結果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徐煜打斷了。
“行了別解釋了,你既然這麽想工作就早點銷假吧!我明天飛K城,你和我一起再跑一趟安縣,去替換老陳他們做一個災情和抗震救災工作的後續報導。”
閑了這麽多天聽到有工作的消息葉夏其實是有點興奮的,可是現在紀言休還需要有人照顧,聽到徐煜的話葉夏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紀言休一眼。
“那個……”葉夏有些猶豫。
“怎麽了?不方便?”徐煜顯然也察覺到了葉夏的猶豫。
雖然她喜歡記者這份工作,但是在她眼裏紀言休遠比工作重要得多,所以葉夏還是選擇和徐煜說清楚:“我男朋友在K城醫院,我要照顧他。”
徐煜那邊聽到“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默了一瞬,他也是個每天會關注各種時政新聞的新聞工作者,之前帝都醫療醫療隊出事的事情他也知道,此時只稍微一聯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而這邊的紀言休黑了一下午的臉在聽到她那句“要照顧男朋友”時瞬間晴了起來,見葉夏沒注意到自己,彎了彎唇兀自笑了起來。
葉夏很快和徐煜挂了電話,最後兩人商量的結果是徐煜讓葉夏好好考慮一下,新聞社跑社會新聞的記者本來就少,葉夏不上的話暫時也沒有其他人選了。
紀言休喝了口葉夏打電話前給他盛的湯,裝作不經意地問她:“你師兄找你有事?”
“要去安縣跟進地震的後續新聞。”葉夏皺着秀氣的眉頭望向紀言休,“可是今天阿阮姐和紀大哥才回去了,你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醫院。”
紀言休将手裏的東西放到櫃子上,朝葉夏伸出手,“過來。”
葉夏心裏糾結着,也沒了和紀言休玩鬧的心思,乖乖地把自己的手伸進他溫暖的大掌裏被他包裹住,然後就着他的力道從床尾挪到他面前。
“為什麽選擇當記者?”
這個問題紀言休一直很好奇,從他第一次聽自己大哥說起,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好像在敘利亞當戰地記者。
從那之後紀言休就下意識地關注和敘利亞有關的新聞,會在每一條新聞後面去尋找報道記者的名字。
葉夏沒想到紀言休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她直愣愣地盯着紀言休的眼睛,半晌沒說話。
紀言休也不催她,就這樣安靜地和她對視着,等着。
良久之後,葉夏抿了抿唇,聲音低低地開口:“最開始是因為想尋找事情的答案。”
“剛出國的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我,我想知道為什麽,覺得除了警察記者是最能接近真相的職業,但是後來學了很多年之後,我發現我錯了。”
“記者不是尋找答案的,記者往往是一個對答案很迷惘的職業,我們所做的一切記錄這個時代。”
紀言休握緊了葉夏的手,“喜歡當記者嗎?”
葉夏點頭:“越接觸越能發現她的魅力,離開學校這麽幾年,我一直忘不了我的導師告訴我要當一個有力量的記者。”
擡手撫了撫葉夏的長發,紀言休溫柔地望着這個說“要當一個有力量的記者”的女人,輕輕開口:“去吧,去做你喜歡的事情。”
“啊?”葉夏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紀言是什麽意思。
“去工作吧,我在這兒等你回來。”紀言休知道葉夏心裏其實是想去做報導的,以一個記者的身份。
“可是……”
“我只是做了個手術又不是殘廢,可以照顧好自己,而且早上那位醫生不是說我恢複得很好嗎?”紀言休的聲音裏含着笑意。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葉夏就斂了眉,她不滿地嘟囔:“紀言休你能不能別亂咒自己。”雖不是迷信的人,但是葉夏就是聽不得紀言休的半句不好。
“好好好,聽女朋友的話,我下次改。”紀言休從善如流。
葉夏聞言從紀言休的大掌裏抽出自己的手,轉身環住他精瘦的腰,把頭埋進他頸窩裏。
“怎麽了?”看着葉夏的依戀自己的樣子,紀言休的心軟得不像話。
葉夏輕輕搖頭,“就是想抱你一下。”
紀言休唇角微鈎,沒再說話,任由着葉夏抱着自己,手一下一下地在她背上拍着,像是哄一個即将入睡的小孩子。
葉夏在紀言休懷裏窩了十來分鐘,就在紀言休以為她是睡着了的時候,她動了動,從紀言休懷裏退出來。
“你真的可以照顧好自己嗎?可是我好舍不得你。”葉夏習慣性地拽着紀言休的衣服的袖口。
“小傻子。”在遇到葉夏以前,紀言休重來都不覺得自己會是個溫柔的人,可是遇到葉夏之後,他在不知覺中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徐煜給你說要去幾天?”
葉夏咬着唇想了想,剛剛徐煜沒有給她說這個問題,“他沒說,但是我估計至少三五天。”
她這兩天看新聞,災區那邊基本已經沒再發生餘震了,但是很多道路依舊沒有來得及搶修好,要想進去深入報道,沒個三五天肯定出不來的。
“那去吧,等你回來我們差不多就可以回帝都了。”其實紀言休心裏想到葉夏是和徐煜一起去工作,還是微微有些不爽的,畢竟那是個公開挑釁他男朋友地位的男人。
葉夏再三确認紀言休真的可以照顧好自己,這才給徐煜打了個電話,說好了徐煜定的車明早八點到人民醫院門口來接她。
等葉夏打完電話,紀言休拍拍床邊,示意葉夏坐過去。
“明天就要跟我分開幾天了,真打算一直帶着這個口罩走?”從下午開始葉夏就真的沒在他面前摘下過口罩,無論什麽時候都只看到兩只漆黑的眼珠在打轉。
葉夏沒動。
“真不摘?”紀言休往後靠在軟枕上,手墊在腦袋後面,故意長嘆一口氣,“當某些人的男朋友真可憐,女朋友在跟前都見不着女朋友長啥樣。”
紀言休說得一板一眼的,葉夏都快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默了一瞬,葉夏才開口:“醜。”
今天下午趁着上廁所的時候取下口罩對着鏡子看了下,被咬破的地方腫了起來,是真的很明顯。
紀言休“啧”了聲:“前幾天在安縣的時候你更醜的樣子我都見過了。”
葉夏:“……”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那兩天的确是沒什麽形象可言,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全是泥,可能大街上的乞丐都比她好很多。
“那不一樣。”葉夏鼓着腮幫子,臉上的口罩也随着她的動作鼓了起來。
紀言休:“怎麽不一樣?”
“那個時候我們都醜。”當時圍着的一圈人個個都是泥人,誰也好不到哪裏去。
終于搞清了葉夏腦回路的某人:“……”
他擡手在葉夏腦門上輕輕拍了下,然後瞅了眼自己身上寬松的病號服,“我現在不醜?”
因為做完手術在床上躺了幾天的緣故,紀言休真的可以稱得上是不修邊幅了,幾天下來連下巴上的胡子都開始紮手了,葉夏還老有事沒事就摸他的胡茬玩。
葉夏上下打量了紀言休一眼,被他逗笑:“好像……是有點……醜。”
紀言休哼笑:“那現在可以把你臉上那礙眼的玩意摘下來了?”
想到明天就要和紀言休分開幾天,葉夏也沒再固執,乖乖地伸手取下了口罩,整個過程被紀言休看着,葉夏莫名就生出了害羞的情緒。
這是紀言休第一次看到葉夏嘴唇上的傷口,口子有點大,上面還凝着點血痂。
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紀言休有點心疼:“還疼嗎?”
葉夏搖頭,她擔心的點可不在這裏:“是不是真的有點醜啊?”
紀言休被她說得哭笑不得,傾身在她嬌豔的唇上輕輕地落下個吻,不帶任何情.欲.色彩的觸碰,憐惜且珍重。
“不醜,我的夏夏最美了。”
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聽誇贊的話,何況這話還是從心愛的人口中說出來的,葉夏瞬間心情大好。
她笑着湊上去蜻蜓點水在紀言休側臉上親了下,眉眼盈盈,“其實你也不醜,穿着病號服的時候有種病嬌美!”
“病嬌美?”紀言休沒有在網上刷微博和看小說的習慣,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葉夏自然不會給他解釋,笑着從床上蹦起來:“你先休息,我去收拾下明天要帶的東西。”
說是收東西,葉夏本就不在家,所以也只是簡單整理下之前她帶過來的行李箱,所以半個小時之後她就躺在紀言休的床上。
前兩天怕碰到紀言休的手術傷口,葉夏一直是睡在旁邊小小的一張陪護床上的。
葉夏小小一只窩在紀言休懷裏,頭也不擡的說到:“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紀言休只是笑:“我們夏夏今天這麽主動?”
“對啊,熱情小野貓!”葉夏說着,手下也不老實,光明正大地從紀言休衣服的下擺伸下去摸着他堅硬的腹肌。
紀言休沒想到平時只會耍耍嘴皮子動不動就羞紅臉的女人今天這麽大膽,當即壓低聲音警告她:“別鬧。”
“摸摸嘛!”葉夏是前兩天在男護工給紀言休擦身體的時候看到他的腹肌的,當時就觊觎了好久,今天終于抓住了機會,“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說着,她的手倒是更加放肆。
紀言休怎麽說也是一個禁.欲了二十六年的正常男人,被葉夏這麽一撩撥身體就燥了起來,況且懷裏這只小野貓還不聽警告,他索性一翻身将人壓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