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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雞湯

三人找了間館子,每人叫了碗米線就吃開來,還未吃完呢,胡英豪已主動付了三人的賬。雖才五文錢,但江春還是覺着不好意思,畢竟人家是兄妹,自不在意這點小錢,但自己一個外人……無法只得道了聲謝,自己留心記下,以後定當回請。

食後,胡英豪帶上胡沁雪要留給父親與祖母的話,就家去了。因胡家是金江一大望族,寬門大宅的,仆從衆多,他自是不用住學寝的。

江胡二人挽着手,将金江縣城逛了一圈。這是江春第一次不用背着背簍來去匆匆,又有胡沁雪在旁介紹,時光慢慢,二人将那賣雜貨的,開客棧的,做酒樓的,打首飾的,裁衣裳的,賣書作畫的,全都轉悠了一番,這“大宋朝”商品經濟的的繁榮,着實令她開了眼界。當然,她不知道的是,歷史上真正的宋朝亦是不遑多讓的,後世有學者将其稱為人類第二個千年的“領頭羊”。

待逛得差不多了,二人又轉回成衣鋪子去,胡沁雪挑了兩個書兜,自己拿了鵝黃色繡蜻蜓的,非要将那煙青色繡梅花的塞給江春。

江春想想自家唯一一身能穿出去的衣裳,就是煙青色繡梅花的,再背個同色同花的書兜……既是花了錢,就不能再買同樣的,她只得選了個柳綠素色的,還找小二拿了大號的。因她想着,自己往後家去了,書兜大點兒,買些東西帶回去倒也方便,歸館也可從家帶點兒鹹菜果子甚的,也倒是能省下幾文開銷。

想到自己也不會針線,家裏也無多餘的布料裁剪了,她幹脆自己買了一件換洗的小衣與亵褲。待付賬時,她又言明了二人往後是當常來常往的,不可再占胡沁雪的便宜,堅持定要各付各的。

二人還往雜貨鋪子去買了洗漱用的青鹽與簡易牙刷,以及用飯的碗筷調羹等物,方才歸館。

到了酉時初刻(下午五點),學館中央的大鐘被敲響,表示晚食時辰到了。衆學子帶了碗筷,到學館東北角的“珍馐堂”打了飯食。

江春感慨,這縣學的夥食就是不錯,可能是有上頭的財政補貼?或是當地世家大族、鄉紳豪富資助的幹系,每人可得三兩的白米飯加兩味素菜,一味葷菜,且都是分量足足的……這在沒吃過幾頓飽飯的小江春看來,委實對得起“珍馐”二字了。

嗯,她決定,以後堅決不去外頭費錢,每餐都在飯堂吃,一定要将自己的營養補起來!前世各種嫌棄食堂飯菜難吃的江春,深覺自己這種“占飯堂便宜”的做法有點兒可恥。

胡沁雪雖家境殷實,卻也毫無怨言地陪着她吃過了晚食。

晚間,二人躺床上,聊些“家中幾口人丁”“父母兄弟姊妹如何”的話題,想起前世高中、大學住校生涯的第一天,江春估計每一段集體生活的開端均是從此類話題伊始的吧!

對胡沁雪,江春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原來,她父親在家裏排第二,老大是胡英豪的父親,老三在汴京為官,具體官職不祥,老四即徐紹的母親。胡父雖大了小妹子八九歲,但因着夫妻二人子嗣不順,直到中年才得女沁雪,倒是比妹子家的外甥還小了兩歲。不過很不幸的,還沒來得及見着女兒睜開眼睛,愛妻就亡于産後血崩。

始終是才十一歲的女孩兒,聊到母親去世的話題,仍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此後江春就盡量避開慈母話題,只撿了些幾姊妹的趣事出來講,倒又把小丫頭逗笑了。直到她眼皮漸漸撐不住了,才依依不舍地止了話題。江春再次感慨,這般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第二日,天色将将破曉,學館正中央的大鐘被敲響,發出雄渾的“當當”響聲。學寝走廊上逐漸有了洗漱的人聲,江春将睡得正香的胡沁雪喊醒,二人起來就着冰涼的井水洗漱過,換上石青色的曲裾長裙,因着初春天寒,女學生外頭還多了件同色褙子,即後世的披風。男學生雖只一套簡單的石青色直裾深衣,中有一腰封,但也清爽素淨的。

二人先飯堂去吃了一碗小粥,方往丙黃班而去,三層小樓最高層的右首第一間便是。待入了學舍,見學子到得還不多,舍裏桌椅分三大豎列擺了,倒與後世不差,江春想着自家小矮人一枚,就主動拉着胡沁雪,選了中間豎列的第一排就坐……嗯,那就是傳說中的學霸專區了。

不到七八分鐘,學子們陸陸續續來得多了,江春還未反應過來呢,胡沁雪已是叫住了進來的三人,嚷嚷着要他們坐二人後頭,待坐定了,江春回首一望,都是見過的,第二排坐了胡英豪與那徐二,第三排坐的則是徐紹一人。

待舍裏已基本坐滿了,又響起“當當當”的急促鐘聲,方有一學子踏着鐘聲慢慢進了學舍,衆學子“呼”地起了一聲驚呼。

江春忙擡首望去,見是一名着了同樣曲裾的女學生,生得秀眉粉面,雙眼如一彎秋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江春第一反應——林黛玉,當是曹老人家筆下“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的真實寫照。

只見那黛玉式的美人蓮步輕移,坐到了徐紹旁的空位上,坐定後的她又有“娴靜時如姣花照水”的美感。

江春感慨:這大概就是班花了罷!

不料身旁的胡沁雪卻是輕哼了聲,眼見着江春也“依依不舍”目光追随着她,氣哼哼地道:“看你那呆樣!你可莫被她這副樣子哄了去,整天一副病西施樣,飯不好生吃,夜了臨窗泣淚的能不病嘛!”

江春滿眼疑惑,胡沁雪卻早已賭氣地扭過頭去,正好夫子亦是進了學舍,她自是不好細問了的,只想着待散學了再問個詳細。

上頭,夫子道自家姓古,職位學錄,專司丙黃班教務管理,相當于後世的班主任、輔導員。只見他先對着東方拱手,說了些拜謝皇恩的套話,又道了些迎新之語,重頭戲卻是接下來的課業安排,因着自德芳殿下至當今官家俱是鼓勵女子讀書的,一時之間男女同學蔚然成風,故課業安排上就得男女兼顧。

弘文館是縣學,往上還有府學,其課程參照京裏太學而設,只相較太學這一最高學府而言,少了兵法、水利、農牧等治事之科,偏重于經義與六藝等基礎學科。丙級屬初級階段,相當于後世的高一,只設經史、六藝、九章三門大類,其中六藝亦只着重教授詩畫,剩下的射禦與禮樂,則男女分習。

故實際上江春就只消修習經義、詩畫、九章、禮樂四門課程,每輪逢三與八之間皆為四日的“工作日”,将好每半日一門,四日可學兩輪,休一日後再循環,逢月試則取消當日的九章與禮樂二門課程。可見,在課時安排上還是以為科舉服務的經義詩畫為主的。

江春前世對古代科舉制度的了解,只知所謂的“科舉”還分為進士科、明法科、明經科、明字科等諸科,而對進士科的了解又僅停留于三甲上……故此,她是與胡沁雪請教了半日,才基本捋清楚的。

首先,自德芳殿下以後,人才選拔方式逐漸公平起來,成才途徑主要有四:從文、從武、從醫、從法。四門專科皆以蒙學、私塾、縣學為基礎,相當于後世的“幼兒園+九年義務教育+高中”。縣學結業考後開始出現分科,按自身能力、主觀喜好等因素分考四學。

欲從文者考太學,太學上不了的可進州學,專攻經義、策論、詩賦等科舉考試內容,待三年後方有資格參加科舉考試,據學生學籍所在地,按省試、殿試之次序,依次擇優入仕為官,不中者無年齡限制,可繼續科考,這是後世大多數人熟知的科舉取士模式,只省略了州試篩選,将按籍貫科考改為按學籍所在參考。

欲從武者考武學,武學上不了的可進州府補武學(相當于預科),專攻兵法、方略、武藝、騎射、禦車、甲械等專項,待三年後方有資格參加武舉考試,以弓馬為去留(即以騎射武藝之成績決定是否錄取),以策定高下(即以對策之成績分高下),這又與後世熟知的“先策後武”模式不同了。樞密院按成績授予武職,後世皆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這時代卻是“武無第一”的,并沒有後世影視劇中的“武狀元”之稱。當然,若連州府補武學亦考不上的,還可入行伍,行軍打戰立功亦是一條出路。

而欲從醫者則考太醫局,采取“三舍升試法”分級教學,設方脈科、針科、瘍科三個專業。每月一私試,每年一公試,成績分優、平、否三等,公試優良者升為內舍,內舍生再每年一次會試,及格者升為上舍。還另外根據學生的品德和專業技術水平,将上舍分為上、中、下三等。學生在學期間為使理論與實踐緊密結合,除基礎理論學習外,還要參加臨診,輪流為太學、律學、武學的學生及各營将士看診。上舍畢業考後,擇優者進翰林醫官局為醫官,次者入校正醫書局,再次者入熟藥所,或行醫坐堂,自是沒有甘願做那走方醫的。

欲從法者考律學,若上了京內律學,專攻刑罰、律狀一類的,待三年結業後專考刑部、大理寺等司法衙門。當然,若上不了就沒戲了,故律學是參考人數最少的,算是個冷門專業。

是故,汴京的太學、武學、太醫局、律學成了時下的四大高等專科學校,且是同行業內的最高學府,由國子監統一管轄。國子監祭酒相當于教育部長,掌管四大學,與《宋史》所載的“祭酒掌國子、太學、武學、律學、小學之政令”大同小異,只是在穿越者影響下有了太醫局的出入。

當然,這時代的科舉制包含項目與後世為人熟知的差不多,皆是“重進士輕經生”的,學究科、明字科、明經科取士人數極少,而明法科已被律學所取代,又有各代官家的主觀喜好在內,參試人數極少,基本可以忽略不計,最主要最正統的科舉成才之路還是得走進士科。

而進士科又有重詩賦與經義的區別,全看上頭官家的個人喜好,今時之官家卻是個講究經世致用的,登基十數年了,早已定下先經義、後策論、再詩賦的科舉定制。

穿越來半年多的江春,終于第一次摸清這個時代的成才路子。對她來說,這是最好的時代,自己的專業終能派上用場。但想要從最底層的深坑爬出去,除了升學考試別無他法,對于雙商有限、資歷平平的她來說,這是需要拼命努力,認真下功夫的時代。

話說回來,古學錄将各課程安排完畢,就直接點了班裏幾個身強體壯的學子去搬新書了,沒有後世的第一堂課“自我介紹”,小江春好奇,他是如何将學生名諱準确無誤地點出來的。

倒是身旁的胡沁雪,生了會兒悶氣,終是憋不住轉過頭來,與小江春說起話來:“方才我喊來的那三個,只除了徐家老二你都識得了吧?”

江春點點頭。其實徐二她也算“認識”了,只不曉得幾人是何種因緣。

“那是我姑母家的侄子,叫徐純,就是我表哥的堂弟,別看他人高馬大的,其實才與你同歲,最是個愛惹是生非的,你要躲着他點兒。”江春轉頭望着空了的座位,嗯,這個“純”字倒是與他在館前的表現相稱。

“喂,小呆子!你又望她作甚?她可不是好相與的,你可莫被哄了去。”胡沁雪誤以為她還在回望那“班花”,着急了。

“胡姐姐,你識得她?”小江春試探着問道。

“算是吧,她娘是我家老太太侄女。”難得小話唠只說了這麽一句就沒下文了,江春也就不再追問。

沒好久,男學生将書冊搬進了學舍,按着座位發放下去,江春得了《論語》《孟子》《大學》《中庸》《禮記》共五冊,望着桌上散發着油墨芬芳的書冊,她只覺得亞歷山大!

看來這個時代對“四書五經”的學習,還是遵循着先基礎、後專業的順序,第一年皆是先以“四書”打底的,外加封建禮教特色的《禮記》。然而,對于自己這個《千字文》《百家姓》都沒學過的後進生……難度還是太大了!

當然,除了“教科書”,學裏就未再多供一物了,散學後少不得與胡沁雪約着門口筆墨書坊買了流行的羊毫、字帖、手劄等物,因着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的成熟,筆墨紙張倒也不算貴。

晚間兩人用了晚食,有一女學生來将胡沁雪喚走了,道是她兄姐尋她。江春雖奇怪未曾聽她提起有“姐”,但仍不多言,只獨個在學寝裏,将上午領的新書拿出來,翻開最基礎的《大學》看起來。

第一篇即是“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的內容,即是後世熟知的“明明德、親民、止于至善”的三綱領和“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八條目。

其後附有程颢程頤兄弟與朱熹等人的注解,句讀分明的,字雖然都認識,但這從右往左的豎排版……真的很費眼力。

雖後世科舉教材多以朱熹《四書集注》為主,但這時代可能是受穿越者的影響,以朱熹為代表的程朱理學之派未得到大行其道的機會,科舉教材對其書作尚未全盤接受,這點倒是令她欣慰的。

小江春眼看天色還早,将《大學》拿手裏熟讀,一個人在學寝裏從左走到右,從東走到西的,來來回回背誦了個把小時。初春天氣,天黑得早,眼見着才戌時(晚七點)不到,天色就已暗了下來。學舍裏是有油燈與蠟燭的,只若要點燈的話得自己花這燈燭費,每月月末自有專人來回收,若有短少了的,補上錢財即可。

且胡沁雪還未歸來,她一邊等着她,一邊倒是可以将就着混一下,點燈就待她回來吧。

書紙上的小楷不點燈是看不清了,她只拿出白日買的字帖來,鬥大的字兒挪到窗前透光處,看起來一點也不困難。

她又打了一盆水來,用手指頭沾了涼水在地上描摹,雖沒有筆墨寫出來的真實感,但能描出指下的用力、回轉之感,對于她這個從未練過字的現代人來說,亦是不錯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能省下好些筆墨費呢!

只手指頭用力碾磨在地磚上,久了難免有點火辣辣的疼,想着明日出去找幾根竹管或羊毫粗的木棍來,先練出感覺來了再用紙筆。

前世因農村出身的關系,也沒條件專門報興趣班啥的。工作前,江春只能寫出靠每日寫作業“練”出來的那麽幾個楷不算楷的學生字;工作後,病人太多,若再氣定神閑一筆一劃寫學生字,後頭病人已是催起來了,寫急了就連筆帶筆簡寫全上陣,硬生生逼出了一股“狂草風”;到後來,藥房小妹妹都會打趣“江醫生的字越來越難認了”。

故這一世,沒有時間限制,沒有着急忙慌的病患催促,她想心平氣和地好好練練字。

這頭正寫着呢,外間學寝裏傳來了腳步聲,因學寝門是特意為胡沁雪留着的,倒未上鎖。江春|心道,這丫頭可回來了。

“胡姐姐,怎才回來,外頭天都黑了,看你白日出去穿得也不多,怕手腳都凍僵了罷?我去打壺熱水來給你暖暖。”說着合攏字帖,準備往學寝管理員那兒借壺打水。

卻不料久蹲後起得急了,這幅小身板又長期營養不良的,氣血上不去頭腦,眼前有兩分發花,反倒晃了一晃,還好身後有人伸手過來扶了她小臂一把,才沒摔倒。

不過這個身高,倒是不似胡沁雪。

她定了定神,轉過頭去,見是徐紹扶着自己。她頗有點不自在,忙抽出小臂來,颔首道了聲謝。

那頭徐紹卻未與她客氣,只低下頭來看了看她剛沾水寫的“芳”,因天冷蒸發慢,倒是還未幹透,字跡清晰可見。

內心暗道:這小友倒是個認真勤勉的,單看這幾個水寫的“芳”字,也有兩分“速起急收,點劃峻利”的意味了,倒是難得。

“初學者習魏碑倒也不錯,只這天寒地凍的,若要練字可到古學錄處借取往日老生用剩的廢舊紙張,這初春的涼水還是莫沾了。”說着眼神不由自主望向她那白嫩的指尖,只見那細嫩的右手食指已是紅透了的,或是涼水凍得,或是青石板上磨出來的。

江春又多了兩分不自在,買不起紙筆練字被人家看破……她只得不自在地将右手往袖子裏縮了縮。可惜今日用了晚食回來,她就換下院服,只穿了平日在村裏穿的衣裳與褲子混搭的一套,袖子已是短了好幾分的,手也無處可藏了……

她的臉“呼”地赤紅一片,這大概就是窮人的尴尬吧。

徐紹卻道:“今晚沁雪就在家中歇了,她讓我來告你一聲,莫與她留門了。還讓我與你帶了罐雞湯來,那丫頭專門為你留的。”說着露出提着個瓦罐的另一只手來。

只見他從容地拉開對面靠牆的凳子,将瓦罐置于桌上,找出蠟燭來用火折子點了。

火苗慢慢地由小到大,學寝裏一下就亮起來,不知可是心理作用,随着那淺黃色的光暈逐漸散開、擴大,學寝居然也暖和起來。

他又準确無誤地拿過她放桌上的瓷碗來。

小江春臉又紅了,她與胡沁雪的碗是放一處的,他能一眼就挑出自己當時圖便宜買的那只大土瓷碗來……相較胡沁雪的青花瓷碗而言,自己那光禿禿無甚花色,還是燒壞了出窯沏水沒沏好,外頭靠碗口處有兩絲裂紋……圖便宜才用了兩文錢買來的。

唉!條件有限沒法子啊,不然年輕女娃哪個不愛俏?

徐紹卻仿若不知她那別扭的自尊心,笑着不經意解圍道:“沁雪這丫頭還是走哪兒都最愛青花的。”邊說邊拿了她的碗過來,端起瓦罐傾下,倒出小半碗冒着熱氣的濃湯來,對着呆愣愣的她招手:“小友,快來趁熱喝了罷,練字也不急于這一時。”

直到半碗熱雞湯下肚,小江春還在感慨,這古代大家族培養出來的謙謙君子就是不一樣,怪不得人說“富三代才出貴族”呢,這種骨子裏與生俱來的謙遜有禮和高情商是需要累世的教養才能具備的。

而以後,不論是什麽樣的女子嫁與他,都該是幸福的吧。

江春滿肚心思地喝着湯,徐紹則将她放桌上的《大學》翻開來看了看,見一冊不甚厚的書頁已被她翻過了三分之二,倒是難得地挑了挑眉頭,嗯,委實是個認真勤勉的小友呢。

兩人就着淺黃的光暈,慢慢聊了些學業上的話題,直到小江春喝完滿滿一罐的熱雞湯,肚腹周身暖洋洋的,還舒服到輕輕悄悄打了個嗝,徐紹方囑咐江春鎖好學寝門,帶上瓦罐回了男寝。

夜了,江春一個人在學寝,也不怕打攪到哪個了,将天未黑時自己背的《大學》篇章又重新溫習通背了兩遍,方洗了臉腳躺床上。

可能是徐紹兄妹倆的雞湯“有功”吧,她居然覺着今晚這不甚厚實的被窩亦是暖烘烘的。

作者有話要說:“四大高等院校”除太醫局設定是參考《中國醫學史》,武學、律學在北宋當真存在過,有《宋史》可查,太學為老胡的腦洞,巨大的腦洞。從文:私塾→縣學→太學→參加科舉考試,進士科分等次,入仕(後世熟知)從武:私塾→縣學→武學/補武學→參加武舉考試,分等次,入仕從醫:私塾→縣學→太醫局→結業考初試合格者參加省試,考入翰林院醫官局從法:私塾→縣學→律學→結業考成績合格者,直接由朝廷司法部門選拔,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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