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負傷
且說江春才剛曉得窦家對江芝的處置,“就當沒這人”說的是滅了口?還是将她遠遠押走了?賣走了?她還未來得及細細領會,門口就進來婆子喘着粗氣道“二郎被擡回來了”。
江春|心內“咯噔”一聲,險些驚呼出口。
窦老夫人手中吹着沫子的茶盞就“砰”一聲落了地。
好容易大起膽子的淳哥兒,被那突如其來的碎碗聲吓得“哇”的哭出來,帶着白日間已經哭啞的嗓音,仿佛一只失母的小獸。
他本來也就失了母。
不過,此刻出問題的是他爹!
江春|心內猛跳,似被甚猛力捶打着,一個月前他都還好好的剔雞腿肉與她吃,怎現就被“擡回來了”?甚叫“擡回來了”?這“擡”字令她有不好的預感。
窦老夫人起身,急着出門去,卻晃了晃身子,被阿陽與江春扶住了,段老夫人忙勸她先坐下,先問過這婆子再說。
婆子見衆人眼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咽了口口水,才道:“老奴也未得見,只是聽窦三道‘先擡回松濤院我去請大夫’‘莫與老夫人知道’……老奴這才趕着來報與老夫人。”
江春松了一口氣,看來這“擡”說的是受傷,并非……她暗怪自己胡思亂想。但他個鐵骨铮铮的男子漢,要被擡回來,那定是受了很重的傷了?她有無數的疑問,卻沒立場張口。
老夫人氣得冷笑:“莫與我知曉,主仆幾個倒是會欺上瞞下,真當我老了瞎了不成?老身今日就要去瞧瞧我那好孫兒,他兒子鬼門關走一遭不算,他也要來氣我?”
幾人這才勸着攙起老夫人,江春攙了她右臂,得以跟着去瞧元芳。
這是她第一次進他院子,這院子倒是正合它名字,遠遠的就聞見一股清新的松香味,院裏青蔥翠綠,隐隐有股涼意,與他本人性子倒是相合。
那門口小厮遠遠的見了老夫人一行,忙着對裏頭吹了“啾”一聲,估摸着是暗號,将老人氣得罵起來:“這是哪個?鬼頭鬼腦做甚?我這親祖母還瞧不得自己孫子了?阿陽你将他樣貌記下來,倒是個會欺上瞞下的小子,待我忙歇了可要打他板子……”
那小厮見了這架勢,曉得瞞不住了,只得讪笑着來請罪。衆人哪有心思管他罪不罪的,只急着進屋去。
方一進門,江春緊着嗅嗅鼻子,聞到股濃郁的血腥味,她心內一緊,居然有些微微的眩暈,下意識的緊了緊手,惹得老夫人望她一眼,安慰道:“春娘子莫怕,正好也請你幫着瞧瞧。”
江春輕聲應是,擡眼望向屋子。
“二郎,二郎,你這是怎了?”老夫人甩開她們手,幾個疾步就到了床前,拉着露在被子外那只黃黑的手腕。
而床上的人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江春也忙往前去,見那塌上睡了個頭發胡子亂作一堆的黃臉漢子,臉頰瘦削凹陷,嘴唇蒼白起皮,嘴角甚至還裂了個口子……是長途跋涉缺水的表現。若不是那雙标志性的英朗的入鬓長眉還在,江春簡直不敢相信那人是窦元芳。
她印象中的窦元芳是黃黑皮沒錯,但他黃黑皮卻是黃得有光澤,自然健康的光澤隐隐含蓄,他還會低垂眼睑皺緊眉頭望着自己,而不是這般眼簾緊閉。
她以前還暗自吐槽他整日皺着眉一副老夫子樣,現在,若早曉得會有今日,她寧願他永永遠遠都是那皺眉表情。
老夫人見拉了他手也無反應,身子晃了晃,險些又站不穩,見了江春,忙拉過她手着急道:“春娘子快來,快來幫我家二郎瞧瞧。”
江春望着她慌亂之下将自己的手搭到元芳大手上,但她卻不急着摸脈,自行抽|出自己手來,輕輕掰開元芳緊閉的眼簾,見瞳孔正常,先自松了口氣,又将兩指搭他勁動脈上,凝神感受片刻,也是正常的。
只是胸口卻一絲起伏皆無……正常人在呼吸時會帶動胸廓起伏,他的似是沒了呼吸?她深吸一口氣,逼迫着自己不要将手放到他鼻前,她怕吓到自己,也怕吓到身後衆人。
直到深吸了一口氣,将自己心內惴惴壓下去,她這才順勢坐那塌前凳子上,伸出三指搭了他的脈。見脈象從容和緩,不浮不沉,不遲不數,不細不洪,節律均勻,一息脈搏四至,應指有力,寸、關、尺三部均能觸及……這是平脈,又叫常脈,是極其正常、健康的脈象。
忽然,江春|心內暗道“不好”——有一種臨床表現,會出現極其正常的脈象呼吸神智,一切正常,甚至還思飯食湯水,好似正常人一般……世人皆稱“回光返照”!
聯系自己剛進門時聞到那股濃郁的血腥味,他莫非是失血過多了,出現……她不敢想那四個字。
自從當年在蘇家塘見了舅母的慘象,那血腥味好似無聲控訴着一條生命的離去,她就對那血腥味異常敏感。上個月都還好好的,不明不白走了,難道回來就要……這個王八蛋!
他救了她三次,他将那人渣林僑順狠狠掼在地下,他将那鬥篷披在她肩上,他張開了雙臂安慰自己放心跳下去……他甚至笨手笨腳幫自己系披風帶子……他是這麽一個無親無故卻對自己好,處處幫着自己的人,他怎麽能說死就死?
憑什麽他與舅舅都一樣,說走就走,從不說明去哪兒去多久,從不給她消化反應的時間就消失?憑什麽?窦元芳你這個王八蛋!為什麽偏偏還是個會發光的王八蛋?!
江春想着想着,就有淚水順着眼角滾落,滾過臉頰,“啪嗒”一聲打在元芳面上。
衆人見她落淚,皆大驚,窦老夫人口中急促的“呼呼”了兩聲,一個白眼就要翻過去,好在阿陽在旁掐着她的手,才令她撐住。
就是段老夫人也心內大驚:看來自家相公未說錯,這女婿元芳怕是……只是,窦家若真倒了,他們段家到底是姻親,還有淳哥兒在,他們要怎辦?此刻的她,倒是焦慮自家前程更甚于關切未見過幾面的女婿了。
淳哥兒懵懵懂懂撲在奶嬷嬷懷裏,伸頭見了塌上那毛發瘋長的漢子,還不曉得就是自己父親,只有些害怕的又撲回嬷嬷懷裏。
只是江春卻眼神微動,用發燙的手背抹了把眼淚,冷靜道:“兩位老夫人莫慌,窦叔父還有救,只是他失血甚多,神昏醒不過來,且莫慌,先将淳哥兒抱回去,你們也到外頭等一等,我這就……”
衆人一聽“還有救”,居然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聽這話哪有不從的,也不待她說完就忙輕輕退出去,只道她這是要施救了,要求無關人員回避也能理解……都不敢多說一個字,只生怕發出聲響來吓跑了二郎微弱不全的魂魄。
出了門,阿陽忙寬慰老人:“旁人您不信,春娘子的本事您還信不過麽?咱們等着聽好消息就是,二郎定能吉人天相的。”兩個老人也只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心情只似熱鍋上的螞蟻。
待見着懵懂的淳哥兒還在場,那奶嬷嬷也是伸長個脖子瞧熱鬧,她們又恨恨的瞪了奶嬷嬷一眼,只苦于現在不是時候,不然……那婦人知趣,忙抱了淳哥兒回房。
且不說外頭幾人心急如焚,心情七上八下。
房內,見衆人出了門,江春過去将門從裏頭扣上,才湊近窦元芳耳朵,輕輕喊了聲“窦叔父”,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她剛才是眼花了或是情急之下生了幻覺。
“窦叔父?”她生怕隔牆有耳,只得愈發小聲,又對着他耳朵湊得更近了。
難道自己真看錯了?她剛才那淚珠子打在他面上,她分明看見他眼睑動了動。
若眼睛帶了淚水可能看花的話,她手上的觸感該不會錯了罷?她分明感覺到他用大手輕輕碰了自己小拇指兩下的,不偏不倚,正好找的小拇指,不多不少正好碰了兩下……若非清醒着,怎會這般巧?
見他仍未睜開眼,江春急忙用手輕輕撓了撓他手掌心,她自己是最怕被撓手心腳心的,每次睡着了或是裝睡,被人一撓必醒。
只是,他的手怎這般大?掌心一點兒也不軟和,掌紋粗糙紮手,摸上去硬|邦|邦的似塊鐵皮,定是自小練武磨出來的,也不知是練的什麽功,莫非是裘千仞的鐵砂掌?
突然,手上一緊,江春回過神來,她那正在撓人的手就被人家捏住了。
準确的說是被握住了。她平時不覺着自己手小,但此刻放元芳那如蒲扇般的大手裏,還沒他三分之一大,他單手握拳,就能将她整只手包裹得嚴絲合縫,只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腕來,與他那黃黑的膚色比起來顯得驚心的白。
那大手包住她小手還不算,居然還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按,似乎是覺着沒按到骨頭有些失望,又順着手背往下磨了一段,似乎篤定了非得按到她手上骨頭不可。可他哪裏曉得,女孩子的手本就肉多骨少的,他這一通……算盲人摸象罷!
江春卻被他拇指上那粗糙的觸感刮擦得難受,下意識的輕輕哼了聲。哪曉得那大手卻是被吓到了似的停住,就緊緊捏着她,力道有些大,江春又哼了聲。
不想他被那聲輕哼酥得手微微抖了下,居然又順着才摸到的食指往下摸,拉住了她食指,輕輕捏了捏,似是在試探……捏過還不算,似想起什麽來,又折回剛按得她不适出聲之處,輕輕的用指尖壓着揉了揉,這是在安慰?
江春紅了臉,只覺有簇小火苗從被他揉過之處,燒到了臉上去,燒得她心跳都快了兩分……這窦叔父,要不是人還沒醒過來,他平日又是再正派不過的君子作風,她定以為他是在調|戲人呢。
想着就擡頭。
哪曉得一擡頭就見了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似微微發着光,就與前面數次一般,他發着光向她走來,現在,他發着光醒過來了,正微微笑着望她。
“轟!”
江春只覺自己腦內空空,臉上快要被熱爆了……不,好似是已經爆了,有什麽滾燙的液體正順着臉頰流下,比那臉頰還要燙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不止!
元芳見了她眼淚似不要錢似的沖出來,心內一緊,将那些不是時候的心猿意馬按回去,想要安慰她叫她莫哭了,又覺得好像太單薄,但甚也做不了眼睜睜望着她流眼淚……他又不忍。
思來想去,只得壯着膽子将大手繞她耳後,微微用力就将她小腦袋按到自己胸前,另一手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搭她肩上,見她未反對,這才驚慌失措的放她背上虛摟着……做完這動作,覺着身上居然出了層汗。
好在江春只顧着平複心內那大悲大喜,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人被他一按,就順勢将腦袋埋他胸前,輕輕啜泣起來……她平時雖是淚窩子淺,但也從未似現在這般,有一種與窦老夫人一樣的“逃出生天”的興奮。
這股興奮不僅沒讓她止住眼淚,甚至還流得更兇了。此時的她,恨不得大哭出聲,宣洩一下心內的憋屈:你兒子險些沒了,我也險些被江芝害慘了,你怎麽才回來。不過轉念一想,這都是自己心慈手軟埋下的隐患,與他何幹?
她只是怪他,怎麽與高洪一般不聲不響消失于人海!想着就隐忍着埋怨起來。
枉元芳是習武之人,也聽不清她到底說了甚,只隐隐聽見“讨厭”“王八蛋”幾個字……這是罵人的吧?他正想說這小兒規矩學哪兒去了,卻感覺到她腦袋往自己懷裏拱了拱,瞬間将他一顆鳏夫心給拱酥了。
他懊惱:果然是鳏久了。
待心情平複得差不多了,江春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他懷裏,有些不自在的擡起頭來,眼淚流得差不多了,那鼻涕就不争氣的流出來了,她下意識的輕輕吸了下。
“呲”一聲,元芳又黑了臉:“淳哥兒都比你出息。”
江春也不知哪來的厚臉皮,居然還故意對着他龇龇牙,惹得他哭笑不得,伸手進懷裏掏出塊帕子,又大着膽子替她輕輕擦了擦。
嗯,雖然他已經在下意識的輕手輕腳了,但江春還是不舒服的皺了眉,自己只是心緒難平,又不是斷手斷腳,不樂意道:“多謝窦叔父,我自己來吧。”
直到擦幹淨鼻涕,她才擡起紅腫的雙眼看他,見他還笑得出來,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令她忘了他身份,陰陽怪氣道:“窦叔父好生威風,害得我們都被你吓死了!你這演技怕是要成精哩!”
元芳倒好,不僅未生氣,還笑得愈發眉目舒展了。
江春也懶得再說他,只是蹙着眉擔心道:“窦叔父覺着身子怎樣了?”
元芳見不得她蹙眉樣,雲淡風輕道:“無事。”
江春卻不信,心道,剛才恁般明顯的血腥味,你騙誰呢?自是疑問出口:“那叔父是傷到何處了?我幫你瞧瞧,剛才聞見好一股血腥味哩。”
元芳只得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道:“無事,未曾受傷……你放心。”
江春不信,見他還這般雲淡風輕不當回事,急了:“我就悄悄看一眼,我……我誰都不說,可好?”
元芳只覺着心口軟得不像話。
“真無事,那都是……減竈之計。”
兩人顧忌着外頭衆人,說話聲本就放得極低,元芳最後這四個字更是,幾不可聞。
但她還是聽到了,減竈之計她曉得,故意削弱實力麻痹對手……長長的舒了口氣,責怪了句“窦叔父真是要成精了”,說完又想起來:“那待會兒這戲要如何唱下去?大理的段老夫人也在外頭哩。”
“我曉得,你莫憂心,對外只說……”
江春未聽清,偏過腦袋,将耳朵湊近他:“甚?”
“只說我傷了心肺,整日咳血,日後都得好生調理着,再不可舞刀弄棒……”嘴裏說着話,眼睛卻不由自主望着她那近乎透明的薄薄的耳朵,心內也不知在想甚。
江春了解的點點頭,對外稱傷勢過重,意在麻痹敵人,只不知他的“敵人”或者“對手”又是誰。她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但看他這态度就是不願說了,她又不想自找沒趣,只敷衍的點點頭,表示知曉了,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會盡力表演。
待對好口徑,元芳自己躺下,江春将他被子拉了蓋好,自己仔細擦過臉和眼睛,将身上收拾好,方作出副憂心樣子,去開了門。
兩位老人見她面上雖有擔憂,但無自責、頹喪、傷心的表情,先自松了口氣。
“兩位老夫人莫憂心,窦叔父已無性命之憂,只……”既然是“無性命之憂”,那剩下的都不算大問題,窦老夫人六十開外的老人了,連番經了這幾次打擊,仍然一馬當先的進屋去。
待江春側身讓過衆人,才慢悠悠的最後一個過去,見元芳已“虛弱”的睜開眼,望着老夫人斷斷續續的說話。
衆人見他神智清楚,說話雖困難,但也條理清楚的,自松了口氣。
“你父子兩個是要氣死我不成?上午你兒子才遭了那罪,日落就換了你來戳我心窩子!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你們一個二個的都不将我的話放心上,出門在外小心些就是學不會?”
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說起來,元芳虛弱的聽着,直到她說完,才嗓音低沉的說了句“孫兒不孝”。似乎是才看到段老夫人似的,他又道“元芳拜見岳母大人”,欲掙紮着起身行禮,不料起了兩次都未成功,還捂着心口咳起來。
咳得也不劇烈,卻是濺了幾滴血在被子上,衆人忙問這是怎了,江春才站出來道:“窦叔父此次……雖僥幸撿回了一命,但……”
老夫人也急起來:“到底是怎了?春娘子但說無妨。”
江春望了眼,見除了兩位老夫人,還有兩府婆子三個,也不知這少的人,能否達到窦元芳要的“效果”。
但不管了,只要是想知道的,總能打探到的,她深吸一口氣,醞釀出一副遺憾表情道:“窦叔父雖僥幸,但他脈象雙寸皆亂而弱,乃心肺大傷之象,怕是要落下咳血的病根了……日後萬事不可勉力,尤其舞刀弄槍,卻是耐不住的。”
段老夫人率先嘆了口氣,元芳算是窦家三代人裏唯一的希望了,若不能再用武,那他習了二十年的武藝白費了不說……她外孫甚情形她曉得,這窦家是沒希望了。
窦老夫人愣了愣,嘴唇囔囔動了動,似是不相信般,又追着問了一遍“春娘子的意思是……”
想她鄧菊娘經歷了忍氣、和離、喪夫的一生,委屈了大半生人,養出個糊塗蛋的不孝子,好容易培養出個稱心如意的孫子……窦家一門新貴,前十年只有個虛爵,這幾年靠着元芳武藝與将才,好容易才熬出了頭……現在,上天卻要收回窦家唯一的希望了,實際卻是鄧菊娘唯一的希望。
江春見她神情,覺着編謊話來打碎老人培養半輩子的心血,委實不忍,她想找機會與她說明,就是先打個預防針也是好的,現在如此突然,她實在張不了這口……
“是,孫兒不孝,還望祖母保重身子。”
……
室內一時靜下來,人人望着窦老夫人無悲無喜的臉色,靜靜等着她發聲,她卻閉上了眼。
江春在她側面,清晰的見着她咬緊了牙關,将兩側的腰肌突出得分外明顯,似在極力忍着什麽,又似在極力說服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老胡不要臉了,我知道很多覺得極品沒收拾好的都是一開始幾千字幾萬字時候就陪着老胡的老天使了,我不想失去你們,你們還喜歡老胡的話,就狠狠心,閉上眼,咬咬牙,使勁誇誇我吧,我是鼓勵型選手,你們多誇誇我,即使是掩耳盜鈴,我也能奮發圖強一下。
不然做夢都是被拍磚,昨晚做了個超級恐怖的,夢見大家不滿意主角感情戲,不喜歡極品,老胡哇哇大哭之後,哭聲觸發了什麽了不得的能量反應堆,一塊隕石“嘭”的砸中大宋宣和二十年中元節,天空升起蘑菇雲,地上黃灰四起,一片渾噩……一切男主角女主角男配角女配角極品無賴全消失了,場景似是回到了洪荒世界,只餘幾只紅着屁|股的猴子在小聲哭泣……待煙消雲散後,天空飄來兩個字——完!結!
诶喲我的媽耶,吓死老胡了!
所以,你們就當看不見各種極品吧,(反正以後我都會标注出來),就來閉着眼睛的哄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