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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撿了條命

錦繡自是清楚得很,這翠镯一來本就沒曾将她放在眼裏,這才話裏話外都流露出一股輕蔑。

誰叫這丫頭既有蔣氏撐腰,她容錦繡也不是蔣氏的親孫女,人家願意在這路上跟她搭兩句話,都已是高擡她了。

二來蔣氏雖是派出了翠镯前來幫忙,眼下離着賞花宴的正日也還有幾天呢,翠镯又怎會真心情願在今日開始便給三房跑腿兒做事?

萬一因着翠镯好幾日不在致雅堂随身服侍蔣氏,蔣氏便又瞧上了其他大丫頭,再叫旁人搶了翠環原來的位置,翠镯豈不是雞飛蛋打?

錦繡便索性叫這翠镯知道知道,她雖然只是個才剛認祖歸宗的外室女,蔣氏也本就看她不順眼,她也不是由着個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随便欺負她的。

這翠镯可還沒真正成為蔣氏身邊的第一人呢,就敢在她面前耀武揚威?這是當她忘了方麟怎麽抽的翠镯那一鞭了?

卻也正是翠镯将錦繡的話聽得清楚,她臉上的輕蔑先是漸漸變成了不可置信,繼而又生出幾分惱怒。

“三姐這是什麽話!你這是将我當成粗使丫頭了不成!”

她可是致雅堂的一等大丫鬟,如今還暫代了大丫鬟的頭兒!三姐竟敢叫她給三房的路上掃雪?!

錦繡頓時柳眉倒豎:“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你到底是不是只配做個粗使丫頭你還不清楚麽?”

“你一不懂主仆之分、上下尊卑,跟本姐話也敢你啊我的全沒一點規矩;二來也是你親口的、要在路上幫我打理賞花宴,我叫你鏟雪掃雪不是正合了你的心?”

別看錦繡此時的神情要多狠厲就有多狠厲,翠镯先是被她吓得抖了一抖,可她随即又瞧見錦繡趁勢對她眨了眨眼,這眼神裏又仿佛帶了幾絲善意。

原來錦繡突然納過悶來,雖翠镯肯定一直都想蓋過翠環去,卻也親眼看見了翠環在蔣氏手中落得的下場,更是親眼得見她與方麟将翠環帶出致雅堂,還在試圖前往外院報信時,差點沒被方麟一鞭抽花臉。

那麽哪怕翠镯得了蔣氏的令,令她前往三房幫忙,這丫頭也必然不敢、更不願踏進三房一步。

這就更別論蔣氏還有翠環這個大把柄留在三房,令三房随時都可能再對蔣氏發難。

因此上錦繡多少也猜到了幾分真相,那便是蔣氏之所以打發翠镯來幫忙,必在私下給了翠镯授意,叫翠镯想方設法摸到三房關押翠環的地方,再争取盡早将翠環滅了口。

那就怪不得翠镯死活不願踏上三房的地界兒一步,更怪不得這丫頭張口便對她出言不遜了不是?

虧她之前還覺得翠镯是個傻丫頭,竟敢如此狗眼看人低。

殊不知這丫頭如此行事才是個精明的,只有在這當口惹怒了她容錦繡,被她就此攔回了致雅堂,翠镯才不用再當這個倒黴的差事!

否則等這丫頭真的進了三房,不論照不照着蔣氏的暗中授意行事,又哪裏會有好果吃?

如果翠镯果真要對翠環下手,同軒館那新來的四個丫頭、也就是連翹和甘松的同伴,個個都不是吃素的,必會當場抓住翠镯伸出的黑手。

可她若是進了三房卻一直都沒敢動手,回到致雅堂後也得面對蔣氏的震怒,再得個辦事不利的罪過兒呢。

這般論起來哪有在路上便将三姐惹急眼了來的舒坦?

錦繡也便看似是怒罵翠镯不識擡舉、自找無趣,實則也算是給了這丫頭一個臺階下。

若這丫頭果然與她想得一樣機靈,又看懂了她此時一邊怒罵,一邊眨眼的緣故,便該被她罵過了之後老老實實跪地求饒,再裝出一副铩羽而歸的模樣兒回到致雅堂去。

這之後哪怕蔣氏再想往三房派人、再想打着幫忙打理賞花宴的旗號,也得再仔細琢磨一番,這一計究竟可行不可行,錦繡也算又替三房贏得了一些時間,再多清淨兩日。

……春英與連翹兩個丫頭就眼見着方才還分外嚣張的翠镯突然軟了膝蓋,撲通一聲便跪在了自家姐面前,也不管這路上還有殘雪結成的冰,口中亦是不停的告起了饒。

“對三姐口出不遜确是奴婢無狀,奴婢這便領命掃雪鏟冰去,三姐息怒!”

白了翠镯既是敢于挑釁錦繡,的确就是打了不妨将三房哪個人激怒、也省得真蹚進三房這池渾水裏的主意。

而錦繡不過是個剛剛認祖歸宗回來的外室女,怎麽都比三爺三奶奶更好欺負,此時又偏在路上被她碰上了,她不選了錦繡下手又等何時?

又因着她本就瞧不上錦繡這種“假姐”,難免又在不知不覺中、将那嚣張與輕視放大了十二分,這所謂的故意激怒也便越發成了真。

那麽她又怎會想到,錦繡不但看出了她的意圖,還立刻“暴怒”起來配合她,又仿佛生怕真将她吓壞了,便不住的眨眼笑着安撫她?

翠镯這一跪便別提多麽心甘情願了,哪怕這路上的冰雪再涼,涼得她才跪下去便已雙膝麻木,她也明白得很,這一跪根本就是替她撿回了一條命。

也就是因為這一跪,翠镯之前對錦繡的各種輕視也于瞬間消散無形,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滿心感激,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甘心臣服。

要知道那翠環可是被方鎮撫親自從致雅堂捉走的!

要知道三奶奶昨日裏才剛确診了喜脈!

夫人卻叫她打着幫忙打理賞花宴的旗號,想方設法摸進同軒館後院、找到翠環下手,這不是害她麽?

若是三姐不但不罵她、反而求着她到三房去,又擺出一副致雅堂的大丫鬟就該當成菩薩供起來的模樣兒,那才真是幫着夫人害了她。

只是別看翠镯再怎麽慶幸多虧三姐配合她,還因此救了她一命,便滿口應下她這就掃雪鏟冰去,她可是致雅堂一等一的大丫鬟,錦繡這般懲罰她……豈不是明裏打了蔣氏的臉!

春英也便不等錦繡接下翠镯的話,便搶先一步似笑非笑的開了口。

“像翠镯姐姐這樣前倨後恭、出爾反爾的高貴奴才,我們姐可不敢用,也用不起!”

“再誰知道你會不會趁着掃雪的機會,再給這條路上埋下幾顆釘或是挖倆陷阱呢?”

“還請姐姐別再跪着了,也免得凍壞了膝蓋沒法兒服侍夫人,又得成了我們姐的罪過兒!請姐姐這便回致雅堂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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