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該死得很
錦繡卻趁着肖瑩含淚帶笑時,偏頭眯眼無聲冷笑起來。
她雖是将方麟信中的大半話都跟肖姑姑講了,卻偏偏留了最要緊的幾句不曾出口——方麟之所以急着給她送信,主要為的也是這幾句。
原來方麟是這麽的,那便是他才一得了方良的信兒,又得知有個叫邱準的旗一直暗中窺探他的行蹤,他突然便納過悶來,就在他頭些天前往大同時,那邱準也是知情的。
只因方麟雖與容程一樣,從不曾将邱準這個旗放在眼裏,卻是架不住方麟手下有個百戶與邱準極熟悉,而那百戶便是跟随方麟前往大同的随行之一。
方麟也便立刻斷定,那蔣氏既是一心想要捉拿錦繡的親娘,也好将人握在手裏逼迫容程做出讓步,蔣府這一次派去大同的人手還比過去更多、更精幹,肯定也是邱準賣給容秦甚至蔣氏的消息。
要不然蔣氏乃至蔣府雖往大同派過幾次人手,那些人終歸也只回來那個姓馮的婦人一人,論起來還是大半年前的事兒了,蔣家人怎麽就能斷定宋麗娘依舊住在大同?!
錦繡倒是歸京回到容府後,只是從大同回來的,可蔣氏又怎會真信錦繡?
這若不是又從邱準口中得了準信兒那才是見鬼了!
還有便是蔣府又為何突然派人前去大同尋找韓淩韓監軍?
這也一定是邱準既知方麟去過大同,便猜測方麟也許是為容程尋找韓淩而去。
……錦繡便在冷笑間已是打定主意,那就是待會兒她定要與她父親求個情,等得她父親或是方麟将邱準拿下了,她一定要親自會會這人,也好問問這人究竟将她娘的消息賣了多少錢,有一兩銀她便叫這人拿一塊肉來還。
這之後等到晚膳用罷了,容程在西廂房裏聽了錦繡的學倒也不意外。
那邱準既然連他的行蹤都敢賣給容秦,又怎會替方麟保密,更別論方夫人出的銀也許比容秦還多。
可那邱準竟然可恨到還與蔣府生了聯系,不但從錦繡回京的時間段上揣摩到了麗娘還在大同,甚至還聯想到了韓淩……這豈不是該死得很!
只是容程也明白,區區一個邱準還輪不到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親自出馬對付,這若是落在有心人眼裏,豈不越發懂得宋麗娘在他心中的重要了。
而他還有一件事并不曾給錦繡知道,那便是李勇已經差人快馬回京給他送了信,是他才一回到大同,便發現宋麗娘娘兒倆曾經居住的院已經易了主,周圍的鄰居任誰也不知宋麗娘如今的行蹤。
這也好在容程早就在大同留了人,那些人手并不曾将宋麗娘跟丢,又早在李勇前一步也送了平安消息回來,勉強令容程放了心。
可容程又怎敢告訴女兒,你娘确實在早幾個月受了重傷,左肩被蔣府派去的人一劍捅了個對穿,如今既是将你送回了容府,她便上了距離大同六十裏的摩天嶺深山中靜養?
且不如此一來他便難以給女兒解釋,他留下護着宋麗娘的人手究竟是幹什麽吃的,怎麽就叫宋麗娘受了這麽重的傷害。
單女兒一心惦記親娘,還不得立刻竄起來,只想飛一般回到大同、再飛到摩天嶺去?!
因此上哪怕他再不願叫女兒與方麟走得太近,也免得被那真将自家女兒騙了去,眼下也不得不答應她道,若你真不放心你娘,等你方表舅将邱準捉了,你就去聽聽審訊也罷。
那邱準再如何可惡,終歸也只是從方麟與錦繡同行歸京的行程上揣摩到了宋麗娘依舊還在大同罷了。
即便這消息早已賣給了蔣府,蔣府又真能再将麗娘如何?
想必等得錦繡聽了邱準的交待,也便會對她娘的安危放了心;如此等得大同那邊再傳回宋麗娘的傷勢已經徹底痊愈的消息,再告知女兒知道也不遲。
而錦繡既是已經得了她父親的許可,是願意叫她去旁聽方麟審那邱準,她便得償所願的笑着跟容程道了謝,随後便屈膝與他告退了。
“既是父親已經答應了我,我也得趕緊差人給方表舅送個信兒去,也免得明日我去應酬賞花宴了,忙碌得沒有分身之術,他卻早早将邱準捉了,沒得害我再在賞花宴上分了神。”
容程頓時嗳了一聲,直道這大晚上的你能派誰出去啊:“這事兒你就索性別管了,我自會這便差人告訴他去。”
錦繡就算有人可以派出去、也不用去致雅堂領對牌,譬如打發個甘松或是連翹便能去後角門翻牆走了,他這個當爹的也不能答應啊!
方麟那明明是故意給她獻殷勤,不用想都知道那心裏揣着八百個鬼主意呢,若是這傻閨女又在這大晚上的特地派了人給他送信兒,還不得樂得那吃了蜜蜂屎!
否則像這邱準的所作所為……方麟那明明是該與他容程通氣兒的不是麽?他怎麽就偏偏選了錦繡做這個傳話遞信兒的?
錦繡一聽倒也真是這個道理,只因連翹與甘松身手雖好,到底都是十幾歲的姑娘呢,這大晚上的叫她們翻牆出去,終歸太過冒險了些。
她忙笑着應了聲,又回到正房裏再跟華貞告了辭,便與肖姑姑等人一起回了馨園。
只是等得衆人進了馨園的院門後,錦繡便輕聲與肖瑩商量道,姑姑覺得我若是這會兒帶着連翹和甘松去一趟後花園藏書樓……會不會有些不穩妥。
原來錦繡一是方才既然想到了連翹與甘松的身手,也便想起她已經好幾天沒去密道裏偷聽了;二來今日蔣氏的手下又為了搶翠環、在方麟手裏吃了大虧。
再那五房黃氏的表妹杜曉雲也已告辭回了杜家,令蔣氏又失了一把好刀,誰知道這內憂外患之下,又逼得蔣氏新生出了什麽陰謀詭計?
肖姑姑卻以為錦繡是為明日的賞花宴着想,便想去聽聽蔣氏今晚有何安排。
肖姑姑也便雖然不大贊成,卻也覺得錦繡這個主意未嘗不可:“若是依着眼下這個天色,我是不願叫你再往後花園裏走的。”
“可冬日裏本就天黑得早,這會兒還離着安歇時分遠着呢,難國公夫人會不會真在這當口吩咐些什麽。”
“因此上你若去聽聽也不是不行,萬一國公夫人打了明日賞花宴上的什麽主意,我們也好提前有個防備。”
*v本文*/來自 . . ]更s新更q快無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