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助纣為虐
等得好歹将容若繁母女倆又扶上軟轎目送走了,容之芳只覺得自己唇齒間溢滿血腥氣,想來便是方才強忍怒意和恨意,無意間咬破了舌頭。
這容若繁可不止是蔣氏的女兒,還是蔣德章的兒媳婦呢!
既是昨夜裏突然得知了父親死得冤,如今面對着這樣的大仇人,她哪裏還真能與人談笑風生?
她只恨不得将對方生吞活剝,那都難解心頭之恨!
好在容之芳終歸記得,錦繡曾經特地提醒她與萱姐兒的話,那便是若她們學不會壓抑恨意,那些秘密便不能叫她們知曉。
她便默默的将口中血腥一口吞下,這才笑着擡了頭,又給了錦繡一個“我沒事”的笑容。
錦繡卻是沒想到,她這位大姐姐還果真如同昨夜答應她的一樣,當着仇人面前也能絲毫不露端倪,還雲淡風輕的化解了乳母出門之事。
那也怪不得肖姑姑告訴她,叫她趁着兩個姐姐在家、便得多與兩個姐姐學着些——想來肖姑姑的言外之意也是嫌她鋒芒太露。
她就輕輕的挽住了容之芳的手,雖不能當衆些什麽、譬如苦了大姐姐強忍仇恨一類的話,卻能将自己手心裏的熱度傳給容之芳。
卻也就在容之芳才覺得自己冰冷的手稍稍被錦繡捂暖了一些之後,兩人便瞧見本該留在後花園大暖閣中的春英來了。
那大暖閣可是待會兒招待賓客的主客場,暖閣之外二三十步遠便是華貞養花的暖房。
錦繡也便早早就定下了,叫春英一大早便帶着宋媽媽等人前去暖閣和暖房盯着些,也免得前期的打理卻在今兒一早又被誰暗中使了壞。
那麽現如今春英不在暖閣裏支應着,卻跑到了垂花門這裏來,這是有什麽要緊事兒?
錦繡難免有些急切,急切得慌忙松了容之芳的手,又快步朝着春英迎了過去,等主仆二人彙合了,便聽得春英附耳跟她了幾句話。
錦繡撲哧就笑了:“我就麽,怎麽明明是大暖閣那裏更重要些,你卻抛下那邊的活計親自跑來了。”
“既然她如此和我們示好了,我們也不能叫她難做不是?”
“你回去便尋空兒告訴她,叫她等得事發了盡管一問三不知,就我自會替她尋了替罪羊。”
待春英放心的離開了,一路重回了大暖閣,錦繡這才悄聲将她來告訴的事情跟容之芳了。
容之芳聞言也難免笑起來。
敢情那致雅堂裏竟出了翠镯這麽一個有心計有眼光的丫頭,早早就看出了将來當家作主的必是三叔,今兒便迫不及待的前來投誠了?
原來就在春英才到了大暖閣沒片刻,致雅堂的翠镯就去了,打得也自是領了蔣氏的令、前來給三房當幫手的旗號。
而那翠镯既是領命來幫手的,在致雅堂已經過了明路,她又有心往三房這邊倒,等她到了一會兒之後,就悄悄告訴春英道,叫三姐待會兒多留意蓬姐兒和姑太太。
“昨兒夜裏夫人将蓬姐兒叫了去,給了蓬姐兒一個手串,還剩下一個是打算今兒給姑太太留着呢。”
翠镯既不懂藥理,之前又一直不如翠環在蔣氏面前更得信任,外加上翠環出事後,已令蔣氏深覺得丫鬟不如婆妥帖,畢竟婆們兒孫成群,主家可以捏在手裏的要命把柄更多,她最近的日也便沒那麽好過。
卻也正是她那個“成為翠環之後又一個一等一、一不二的大丫鬟”之夢眼瞅着破碎了,她今日便索性鐵了心,張口便将蔣氏給賣了。
至于蔣氏在事後是否會懷疑到她頭上來,她可是蔣氏打發到大暖閣幫忙的,她又不是偷偷跑來送信兒的。
蔣氏若是不放心她,盡管不用她不就得了?憑什麽一邊使喚她又一邊猜疑她!
而錦繡和容之芳昨夜既然進過密道,還清清楚楚聽得蔣氏賞了蓬姐兒一個手串,兩人自也毫不懷疑翠镯的告密不真。
姐妹倆眼下笑得也就是蔣氏百密一疏,竟叫致雅堂裏也終于出了個胳膊肘朝外拐的下人了。
要知道容程過去也不是沒往致雅堂裏動過心思,可蔣氏竟将那院看得密不透風,連個掃地的婆都是從娘家帶來的陪房,既塞不進新人,也收買不來舊人。
這若不是錦繡雷厲風行對蔣玉蘭動了手,又将翠環牽扯得死死的,這才吓得翠镯生了外心,只要蔣氏一日不倒,那致雅堂豈不就是一日針紮不動水潑不進!
只是等得錦繡幸災樂禍的笑罷蔣氏後,她還是忍不住為蓬姐兒又狠狠咬了一回牙。
若是細論,那蓬姐兒也着實算不得邱準的同謀,誰叫她年紀還,她父親和她姨娘便将很多機密之事瞞着她,并不曾叫她知曉邱準與她父親、姨娘那種聯系究竟是圖謀的什麽。
錦繡也就細細的想過,若等過了今日賞花宴,就将邱準的“暴露”栽贓給蓬姐兒,是不是有些殃及無辜了。
可她昨夜就先是聽得蔣氏将蓬姐兒喊去了致雅堂,随後便又聽得蓬姐兒替邱姨娘、替邱準向蔣氏傳話兒。
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畢竟那傳話只是一句,連蓬姐兒也沒弄懂其中的意思,頂多算是個鹦鹉學舌。
誰知蓬姐兒随後又接了蔣氏給的手串兒,蔣氏在給她手串時還意味深長、再三叮囑她今兒賞花宴務必戴着。
“虧我當時還覺得蔣氏賞了她這個手串,只是賞她傳話兒傳得好,而這手串又頗為貴重,若能戴到賞花宴上,也是給我們家的姐妹們掙臉。”
錦繡聲恨恨道。
錦繡自是不敢跟容之芳承認,她早就猜到了那手串不幹淨。
她若敢對蓬姐兒不教而誅,連查證都不查證便直接定了蓬姐兒的“罪”,豈不也是寒了其他姐妹的心。
容之芳皺眉輕笑:“可不是怎麽着?我本來也是這麽以為的呢,可如今再一聽翠镯的話,這可就未必了。”
其實容之芳亦與錦繡一樣,早就覺得那手串必有蹊跷。
再她當時雖然身處密道,暫且不知“大同”牽扯了誰,事後卻也從錦繡口中得知了,當年她父親麾下的監軍韓淩如今可能就在大同,蔣家派去大同的人,為的也是韓淩。
因此上別看她口中還将蓬姐兒得好似無辜,心中卻已是恨不得這便将蓬姐兒捏死算了……
要知道那韓淩若真的還活着,可能就是她父親與二叔慘死于蔣德章之手的唯一證人!
蓬姐兒竟敢如此助纣為虐,就是死上一百遍也不冤枉!
“大姐姐放心,等得待會兒若真落實了那手串有蹊跷,蓬姐兒也果然聽話的将它戴到賞花宴上去了,甚至不停的在我母親和我二姐姐跟前轉悠,捏死她……不過是盞茶的事兒!”
錦繡聲音雖低,卻寒徹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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