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膽戰心驚
錦繡不由得驚愕萬分,既驚愕于蓬姐兒這是什麽詭異思路,又驚愕于這丫頭還真堅強,竟是換了話題之後便接得上,難不成還想趁機斡旋一番,也好換得逃出生天。
只是錦繡驚愕歸驚愕,卻也不妨順水推舟不是?
畢竟那大暖閣還有很多外人在呢,就算她真想要了蓬姐兒的命,眼下也不是好時候。
她便輕笑着松了鉗着蓬姐兒的手:“哦?敢情竟是我聽錯了,實則五妹妹不過是去四嬸面前懇求幾次罷了,倒被四嬸惡人先告狀了?”
她自是明白蓬姐兒打的什麽主意:只要先将眼下這個艱難處境勉強糊弄過去,蓬姐兒便能去致雅堂求救,誰叫蔣氏在這丫頭眼裏……根本就是無所不能。
可那血蟻石的手串已經落進三房手裏了,那桂花頭油的蹊跷也已暴露,同軒館眼下還有方麟在,若是這一切都被蔣氏得知了,蓬姐兒還以為蔣氏真能救她?
且不蔣氏還是先救自己要緊,單若是蓬姐兒參與的太多,也難免落得一個與翠環差不離兒的下場呢!
錦繡便索性抛給海棠一個眼色,叫對方也立刻松了手,随後便擺出一副你愛去不去的樣來。
“既如此我就不強迫五妹妹了,你願意去哪兒都随你便吧。”
……大暖閣裏的賓客們既是連安親王府女眷們的離去都不放在眼裏,又怎會在意不知何時少了一個容府四房的庶女?
就連錦繡與海棠回去後,頗為歉意的是敦哥兒又睡着了,等了片刻也不見他醒過來,怕他着涼便沒将他帶來,衆人也未曾放在心上。
左右誰都已經知曉華貞有了身孕,那個常年病弱的庶又何必非得見一見才算全了情面?
她們此次前來赴宴明明看在華貞夫婦的面上好麽?
這大暖閣裏也便依然其樂融融,個頂個兒全都順着華貞聊着天,哪怕是容若繁與康氏也不例外,這氛圍要多和睦便有多和睦。
等得蓬姐兒如同喪家之犬趕到了致雅堂,又将發生的事兒一一給蔣氏學了,致雅堂裏卻又是另外一種氣氛,蔣氏的臉色就算比不上死了爹娘老,也是差不離兒了。
“你那兩條手串全都被婷姐兒扯斷了踩碎了?那方麟如今還在同軒館?”
蔣氏既是一臉不可置信,神情又極其灰敗,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恐懼。
眼見着蓬姐兒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蔣氏險些一頭從暖炕上跌下來,也好在翠镯手疾眼快,一把便将她扶住了。
那兩串血蟻石可是她花了大價錢求着她兄長蔣德章尋來的!幾乎用掉了她三成的私房錢!
雖銀用完了還能再賺,可那高價買來的東西卻不曾真正派上用場,甚至還落進了對手的手裏、變成了把柄,可不是就如同剜了蔣氏的心?!
蔣氏便一邊緊緊扶住翠镯的手,一邊越發面目猙獰起來。
若不是蓬姐兒口口聲稱全是外孫女婷姐兒壞事,她幾乎這就想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死丫頭片碎屍萬段。
只不過蔣氏哪怕再惡毒,她也明白得很,若只是蓬姐兒那條手串出了意外,她還能猜測是不是這丫頭不願給她辦事,便将那手串給毀了。
可偏偏就連自己女兒那一條也斷了碎了,蔣氏此時若敢遷怒蓬姐兒,一旦哪天蓬姐兒有些不好了,消息再傳進自己女兒與外孫女耳朵裏,她這個做母親的、做外祖母的又成了什麽人?
那豈不是得叫女兒與外孫女怕死她了,只怕她随後便會拿着對付蓬姐兒的手段對付這娘兒倆?
蔣氏只好強忍着滿心惱怒與驚懼、先出言叮囑蓬姐兒務必三緘其口。
待她将蓬姐兒打發走了,這才叫翠镯趕緊将周媽媽找來,也好立時三刻與心腹管事商量個對策出來。
那周媽媽既是從始至終都對自己主的打算心知肚明,甚至連那兩串血蟻石都是她親自出府取回來的,如今再聽得蔣氏一,亦是與蔣氏之前才聽這些消息一樣,險些便癱軟在地上。
周媽媽倒不是怕別的,譬如害怕蔣氏經了這一敗便徹底失了地位——夫人到底給國公爺生了兩兒一女呢,這樣的地位輕易動不得。
更何況夫人雖然想害人,今兒又有誰真被夫人害了去?
像國公爺那樣的老糊塗,還不是幾句話便被夫人哄過去,全然不會追究?
可周媽媽既然在蔣府和容府連續當了這麽多年的差,她實在太知道這等高門大戶的手段了。
她怕的自然就是只要當主的想保住地位,又為了在面上做出個周全之勢,出事後必然拿心腹頂罪。
畢竟國公爺再好話,三房可與國公爺不一樣,夫人總得給三房一個交待。
就早些日還在致雅堂當差的翠環吧,那不就是才一出事便被國公夫人叫人抓了,明擺着就是個替罪羊?
随後夫人為了安撫三房的怒火,不更是連個磕巴都沒打便将翠環交了出去,叫那丫頭至今下落不明、死活不明?
只是周媽媽哪怕心頭再害怕,她又怎敢當着蔣氏面前流露?
一旦她流露出一點點這個意思來,恐怕倒提醒了蔣氏拿她充數頂罪呢!
周媽媽便強撐着已經軟掉的腰杆兒和雙腿扶住蔣氏,連聲安慰道,既是三房的賞花宴還沒散,夫人不妨再等等。
言之意下便是叫蔣氏等得容若繁母女倆前來告辭時,再将事情經過詳細問問,如此才好更加周全的籌劃對策。
蓬姐兒到底只是個十一二的孩,的又只是一面之詞,誰知道她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蔣氏一想倒也真是這個理兒,何況既經了周媽媽的提醒也叫她想起了自己的兩兒一女,有這幾個兒女擺在這裏,老三就輕易動不得她,過去便是如此,将來還是如此。
只是蔣氏才剛勉強放下了一半的心,便又想起蓬姐兒所、方麟眼下還在同軒館。
她就忍不住又是一陣哆嗦,連聲道就算老三不能将她如何,難道他不會借助方麟這個外人的手麽。
“就在老三将錦姐兒接回來後,這爺兒倆可不止一回使喚那煞神來跟我做對了!”
起來當年若不是她靈機一動,便利用四房康氏與蔣玉蘭籌劃了方麟的“醜事”,又将這“醜事”叫人刻意傳到二房那母女倆耳朵裏去,方麟那煞神或許早就成了二房的姑爺,她蔣氏或許也早就成了個死人了!
蓬姐兒又過那桂花頭油的事兒仿佛也已暴露了……
那要是叫方麟得知她蔣氏竟跟方夫人早早勾結在了一處,不但早兩年便用蔣玉蘭算計過他,眼下也沒停手,這煞神若不敢對她立時三刻痛下殺手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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