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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小小竊喜

既是錦繡一心只想與方麟談正事兒,又擺出一副你若再不聽話就趕緊告辭的架勢,他就是再不高興又怎敢不答應?

難不成他還真敢将這丫頭逼急眼了,從此再也不想搭理他?

那他豈不是雞飛蛋打了,這輩便只能打光棍了!

再方麟是個什麽人物兒?他可是從打進了這西廂房,便發現那兩把椅擺得挺近,中間不過隔着個半條胳膊長的茶幾。

那他若是能跟錦繡坐在兩邊椅上喝喝茶,這不是他從打認識她以來、離她最近的距離了?

方麟也便在聽了她的催促後,慌忙一屁股坐到了其中一把椅上,又連連指點着叫錦繡也坐。

“我今兒要跟你講的可不止是東廂房那點事兒,你還是老老實實坐下、聽我慢慢道來吧。”

“否則也許還不等我将話都完,你的腿都快站斷了。我又不是來罰你站的,回頭怎麽跟你父親交待呢?”

此時的錦繡饒是之前再警醒,很是不想叫人以為她誠心貼合方麟,再顯得自己頗有順水推舟的心計,她在感情之事上既是個大空白,又哪裏料得到方麟那點兒想要離她近些的伎倆?

這就更別論那兩把椅從來都是這麽擺的,她與她父親聊起正事來也是在這椅上分頭落座,她可從來都沒覺得這位置有什麽不對。

她便輕笑着移步過去坐下了,又笑着擡眼望向方麟,落在方麟眼中便很是一副洗耳恭聽的乖巧模樣兒,由不得他心頭不竊喜一下,敢情他那招數竟是如此好用。

随後錦繡也便從方麟口中得知,那東廂房裏服侍的丫頭婆們都挺幹淨,目前看來并沒哪個也與那丫頭一樣背了主。

“就是那個經手了桂花頭油的丫頭,也不是被蔣氏直接出面收買了去的,收買她的人是你們四房那個庶女、叫容之蓬的,那瓶桂花頭油也是容之蓬給她的。”

“另外那頭油也不是今兒才進了同軒館的,容之蓬将它給了那個丫頭時,翠環還在同軒館後院裏關着。”

“而你那堂妹打得便是不忍心瞧着翠環太過凄慘的旗號,先是給了那丫頭一對銀镯,随後便收拾了一個包袱送了進來,那包袱裏頭既有香脂也有頭油,還有幾件換洗衣裳和一套梳篦。”

錦繡難免眯眼冷笑起來。

敢情蔣氏這是明知翠環落進三房手裏、便一定會将她的把柄全交待了,這才叫人想方設法送了一瓶加料的頭油進來?

等這頭油若真到了翠環手裏,翠環也果真将它用了,那麽只要前去審她的是容程,中了算計的自然也是容程……

随後哪裏還用等三房拿到蔣氏的把柄,三房自己個兒就已經亂了套吧!

要知道華貞那廂可才懷了身孕!

就在這麽特殊的當口之下,處處都不能出現一點纰漏,容程不但不好好審理翠環,卻偏将翠環……收用了,這叫什麽事兒呢?

只要華貞脆弱點、腦再容易熱一些,這夫妻倆也就算走到盡頭了……

而若華貞沒那麽脆弱、也沒那麽多疑和暴躁,翠環既是算計了容程,哪裏還活得下去,哪裏還做得了活證人?

這就更別論錦繡今兒一早也想過那頭油其他的用處,那就是哪怕容程中了算計也不會胡亂收用丫頭,而是直接回了正房,那之後的後果越發叫人不敢想象。

那蔣氏還真是歹毒!那蓬姐兒亦是個該死的!

“這也好在那丫頭明知利害,哪怕她并不知道那包袱裏頭有蹊跷,依着她的身份她也不敢敢悄悄往那關押着翠環的地方摸,若是被當場抓住只有一個死。”

方麟冷聲學道。

“那麽即便她已經收了容之蓬的那對銀镯,也不曾真照着對方的懇求将那包袱送到翠環手裏去,而是自己個兒悄悄昧下了。”

方麟當然無法不冷聲,只因他早些天還來審過翠環,與他同去的還有錦繡。

他是有些喜歡錦繡這丫頭不假,尤其是這些天與她慢慢相處下來之後,他發現她的優點越來越多,他的喜歡也便越來越深。

可他的喜歡是以嫁娶為目的的!

若是這樣的目的還需要那瓶加了料的頭油幫忙,又因此對錦繡造成了傷害,他哪裏還配做個男人!

再誰又敢保證他去審翠環的時候、錦繡一直也在?

方麟也便因着自己這樣的各種多疑、各種忍不住将所有後果全都想了一遍,越發将蔣氏恨到了骨裏,哪怕再冷的聲音也難以掩飾他心頭的恨意。

錦繡既是一眼便瞧見方麟的臉色越來越黑,也就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她父親是不曾親自去審問過翠環不假,可是方麟去過……而她當時還跟去了。

她就忍不住怒極反笑,直笑那蔣氏還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呢,竟是不過一瓶桂花頭油就在無形中将這麽多人算計了進去,不論哪個中了算計,蔣氏都只有高興的份兒。

只可惜還是方麟的那句話,好在東廂房那個丫頭是個知道利害的,蔣氏的算計再怎麽看似覆蓋面極大,最終也不曾敵過一個丫頭的怕死之心。

方麟卻是沒想到錦繡還能笑出聲來。

那蔣氏的惡毒手段是沒成功不假,可這就能掩蓋她的蛇蠍心腸麽?

他就頗為恨鐵不成鋼的虛晃着手指點了點她,直道你還真是心大呢,你比你爹心還大。

“你那好祖母可不止将你們三房有數的幾口人都算計了,她差點連我這個外人都算計了,你還笑!”

錦繡一臉無辜:“之前方表舅不是還多虧那丫頭知道利害,這才沒叫蔣氏的算計得逞?我笑那蔣氏竹籃打水一場空還不行了?”

方麟頓時被她這話的一噎,細細一想倒也真是這個理兒。

只是這不更明這丫頭心夠大了?若是換成旁人恐怕連後怕都來不及,他哪裏錯了?

好在方麟本也明白,就算錦繡也與他一樣、甚至比他更痛恨蔣氏,只恨不得這就跳起來沖到致雅堂去将蔣氏弄死算了,他也必會攔着她。

他就輕輕挑了挑眉表示“算你得對還不成麽”,卻也不等他再張口,他與錦繡就同時聽得外面響起春英的聲音,是有位周府來的大奶奶吳氏遞了拜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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