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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給臉不要

黃氏既是急于立刻見到容程,也好仔細問問自家五爺究竟出了什麽事,為什麽竟被方鎮撫捉了去,急切間也就絲毫都沒聽懂錦繡的話中有話。

而她又不知道錦繡早對容稽究竟做了何事心知肚明,她也便猜都沒猜到,等她才離了大房,錦繡便告知她,自家五爺替那才于昨日夜裏落的康二老爺隐藏了罪證。

“這不可能!”黃氏頓時又驚又惱,臉色也全是不可置信。

“那康二老爺又不是我們五房的姻親,你五叔跟他也從沒什麽走動,怎麽可能替他掩飾什麽罪證!”

黃氏很想,就算這府裏真有人跟康二老爺勾結,必也是四房那夫婦倆,那康二老爺可是四房康氏的親堂叔。

只是再想起四爺早些天就去了保定老家打理産業,直到今兒午後才回來,她這才慌忙将那話吞了回去。

殊不知錦繡本也不在意,黃氏到底對容稽的所作所為知情不知情。

她明明只是想叫黃氏得知這事兒的厲害,等待會兒到了大暖閣、也許便能多交待些東西不是麽?

她就輕笑着道,我本也覺得這事兒不可能。

“可是誰叫致雅堂一大早便将我五叔喊了去,又這麽交代了我五叔,叫我五叔照着做呢?”

錦繡便将她五叔得了蔣氏的交代後,是如何趕在方麟帶着錦衣衛到來之前、搶先拿到了那些物證,又是如何避開錦衣衛的追蹤、一路逃離了容府這些前前後後了。

黃氏那一臉的不可置信也便随着這話漸漸褪去,繼而又生出一臉灰敗——只因黃氏明白得很,這還真像她那位婆母能夠做出來的事兒。

可她婆母要那物證有何用?

難不成、難不成她婆母的娘家蔣府也與周案有牽扯,就像那位康二老爺一樣?

黃氏就連忙抓住錦繡的胳膊、毫不掩飾問出了她的猜疑,誰叫她心裏清楚極了,雖那位康二老爺與自家五爺并沒什麽走動,那蔣府卻是五爺的舅家。

如果她婆母蔣氏只是受康家人之托、這才叫五爺替康二老爺掩飾了罪證,這事兒或許還不大,可若這事兒實則還是與蔣府有關,五爺……這不是毀了麽?

可錦繡又怎會言之鑿鑿的真将蔣府牽扯進來?

畢竟眼下還不到與蔣府徹底清算的時候呢,若是打了草驚了蛇算誰的?

她便輕輕将黃氏的手指從她的胳膊上一個一個掰開,又輕輕将這只手推了下去。

“這麽大的事兒五嬸可就別問我了,我哪裏知道呢,我只知道我五叔的确犯了大錯。”

言之意下便是她五叔究竟保得住保不住,全得看她五叔自己個兒怎麽對方麟交代了。

至于她為何不對黃氏,那蔣府肯定與什麽周案康案毫無關系,也是因為她全将黃氏的慌張看在眼裏。

黃氏必對蔣府的一些作為心知肚明,否則又怎會問出這等話來,又是這等慌張的樣?

那麽哪怕她為了暫時安撫一下黃氏、就蔣府幹淨得很,黃氏也不會相信。

她也就眼見着黃氏的神色更加不好看了,那份灰敗與恐慌簡直呼之欲出、時刻都能化為嚎啕大哭。

而黃氏之前既然抓了錦繡的胳膊,勉強還算有個支撐,此時卻被錦繡甩開了她的手,她登時便覺得雙眼一黑,險些順勢栽倒在地,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是一句話,那便是自家五爺完了……

好在錦繡身邊的連翹機靈得很,伸手便将黃氏扶住了,眼前又離着後花園不遠了。

這之後也不過是半盞茶的工夫,方麟等人便先是聽得偏廳門一響,擡眼就瞧見錦繡和連翹扶着黃氏走了進來。

……起來容稽雖是早被方麟捉了,就連脖也險些被方麟擰斷,他卻從始至終都沒認賬。

他不但抵死不承認他确實從容秦的書房裏拿了東西走,還執意一口咬定他就是蔣氏派去高府、與高源商量錦繡的婚事的,就在黃氏與錦繡進門前還如此咬着不放。

容程是也笑問過他,問他和蔣氏母倆是不是将三房都當成死人了。

“我們錦繡既是父母雙全,怎麽就輪到你們娘兒倆一聲不吭、便敢去替我女兒議親?”

誰知容稽卻不話了,顯然他也明知這個“議親”的借口不過硬;若是再多下去,難免多多錯。

他又哪裏知道,卻也正是他這麽一副“煮熟了的鴨嘴硬”的架勢,不但徹底惹惱了方麟,連着容程都不想再對他留情?

因此上也就在錦繡帶着黃氏進來之前,容程已與方麟對過眼色,打算這便将人提到錦衣衛鎮撫司去算了,也免得容稽不見棺材不掉淚。

要知道這裏可是容府自家的後花園,而容稽既然打死不交代,還不是以為誰也不敢将他如何,否則早就将他帶走了,又何必帶着他回了自己家?

這就更別論方麟的逼供手段雖然花樣繁多,在這後花園的大暖閣裏卻是哪樣兒都無法實施。

那麽現如今見得錦繡來了,方麟便眯眼一笑:“你這是來請你父親回去用晚膳的?還是來替你這位五叔求情的?

“左右不論你是做什麽來的,你可來的不湊巧了,我和你父親這就要提着你五叔回鎮撫司衙門去呢。”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你五叔什麽也不交代,白了就是個給臉不要的,竟看不懂我和你父親這是給他留了條活路,偏要一心往死路上走。”

“那我和你父親也不妨成全他不是?”

“你這就帶着你五嬸回去吧,我們這就走了,等你回了同軒館也別忘了跟你母親一聲,你父親今兒不在家用晚膳了。”

這話雖落進錦繡耳朵裏自有她的理解,譬如這也是方麟逼供的一個法,可容稽卻在聽了這話後,頓時再也坐不住了,再不然便是他這一天的奔波下來着實太累了。

錦繡便只聽得撲通一聲,等她順着聲音望去、就瞧見她五叔已從椅上頭滑落下來,一頭倒在了地上。

黃氏本就被方麟那幾句話吓破了膽,此時可不更加吓壞了?

等她撒腿奔過來,又眼見着單憑自己的細胳膊卻扶不起容稽,她頓時便蹲在容稽身邊哭了起來。

“五爺這是何苦?既是三哥和方鎮撫并不曾徑直将您帶去鎮撫司,反而将您帶到家來,您怎麽看不懂他們的好意?

“五爺不如這就将事情全都交代了吧?您從四爺書房裏拿走的那些東西到底藏在了哪裏,是不是送到我娘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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