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是個功德
容程的眉頭這才松了下來,笑道他就麽。
“我倒是早就知道老五養了這麽一個外室,可我連華貞都沒過,也不曾跟你講過,怎麽就會叫錦繡知道了去,又生出這樣的一個主意來。”
方麟訝然:“容三哥的意思是……那王嬌娘其實是你的人?”
那容三哥方才還裝模作樣的問他方麟做什麽!還吓得他趕緊解釋起來,自己從來不會将個伎當成自己人!
這個老狐貍!
只不過再想起錦繡叫阿醜帶來的話兒、那容稽其實不是蔣氏親生,方麟的驚訝與些許憤憤也不過一閃而逝。
他容三哥定是早就知道容稽的身世,也便早早在容稽身邊安插了釘!
他就難免有些懊惱的笑起來,笑他竟還替錦繡藏着掖着呢,其實這父女倆個頂個兒全是屬狐貍的,哪裏用得着他做這個好人。
只是他既然一心認定非錦繡不娶了,這個好人他必須得做、還要做到底不是?
他便又一次替錦繡遮掩起來,将王嬌娘擡進容府五房當真不是錦繡的主意。
“連那杜家三姑娘想不想給容稽做妾的事兒,都是我派人去游、去詢問的。”
原來錦繡最開始遣了宋媽媽去杜家,卻始終沒得到杜家一個準話兒。
那杜家人除了獅大開口、想要多多的要上一筆銀,連着杜鵑房裏所有的擺設與私房也沒放過,卻是抵死也不願前去府衙告狀,更別再将自家三姑娘也送到五爺容稽身邊去。
杜家已經因為五房那對夫婦不将人命當人命、折損了一個在三房做姨娘的杜鵑了,哪有再将一個花兒一樣的女兒送到五房去的道理!
就是要送自家三姑娘進那容府做姨娘,要進的也是容府三房!
也正是這杜家一家死活不進油鹽,宋媽媽又明知自己二人都是馨園出來的,總不能打着自家姐的旗號給姐臉上抹黑,更不能替姐答應那些無理取鬧,兩人當時便無計可施、進退不得了。
好在就在這時候,連翹也來了,來的同時還帶了新消息,順天府的差役已将五奶奶黃氏帶進了府衙、當時就投進了大獄。
宋媽媽這才笑起來道,如今的五房已經沒了正室主母,杜大娘還會覺得三房比五房更是個好去處麽。
“杜大娘可別忘了,我們三爺可是有正妻的,正妻還是位宗室郡主。”
只是宋媽媽這話也只能點到為止不是麽?
她可是容府三姐院裏的管事媽媽,可不能嘴上全然沒個把門兒的,再壞了姐名聲!
宋媽媽也便扔下這話便帶着連翹告辭了,是叫杜家人再多考慮考慮。
卻也就是宋媽媽前腳走了後,阿醜手下的兩個跟班兒後腳便來了,不但擡手便将杜家的房門都拍塌了,還一腳踹塌了杜家的爐竈。
這一番鬧騰也便登時就将杜家新得的那個大胖孫吓哭了,直哭得震天響,足足哭了得有半個時辰、直到嗓嘶啞了方才罷休。
因此上別看方麟此時口上着是游、是詢問,實則還不是用了強?
好在阿醜的那兩個跟班也不曾暴露真實身份,只是隔着兩條街的、開賭場的陳癞看上了杜家三姑娘。
“我們陳爺可早就看上你們家這個水靈靈嬌滴滴的娘了!”其中一人壞笑道。
“要不是一直知道你們家有個大姑娘在容府做姨娘,我們陳爺惹不起容家,肯定早就來求親了!”另外一人添油加醋道。
“現如你們家既是再沒了靠山,我們爺可不就派我們哥兒倆來了?要怪就怪你們杜家命兒不好,靠山山倒靠水水斷!”
……也就是方麟一邊給容程學此事、一邊笑的時候,錦繡那廂也得了外頭傳話兒,是她父親已經從湯山行宮回來了。
卻也不等她去同軒館告訴一聲,也好叫華貞有所準備,譬如給她父親備些愛吃的菜肴、再多備些洗浴的熱水,春英就抱着一個包袱邁進房門來。
“姐這是什麽時候給過五房的杜姨娘衣裳尺寸?她竟連熬了好幾日、給姐做了條裙。”
春英解開那個包袱将裙抖開來、遞給錦繡觀瞧。
錦繡先是瞧了瞧那裙的長短,又在身上比量了一下,難免擡眉笑了:“我哪裏給過她尺寸?”
“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穿多長的裙呢,真是難得她做得這麽合适。”
其實錦繡也曾聽宋媽媽過,杜鵑那個三妹杜櫻是個極為擅長女紅的。
外加上杜鵑一直在三房做姨娘,這些年來也沒少貼補娘家;杜家既不缺吃也不缺穿的,日過得還算得意,也就從沒着急将這個最的姑娘送進府來服侍人,只打算嬌養個幾年再謀前程。
那麽眼下見得這條裙不過是做了兩三日、便做得這麽細致、又這麽合适,錦繡突然便覺得有些內疚,內疚于那杜家三姑娘明明也是個不錯的女孩兒,怎麽就被她愣塞進五房、給她五叔那種注定做炮灰的人當了姨娘。
“姐真以為方鎮撫手下那兩人在杜家鬧了那一場,的話都是哄騙杜家人的?”
連翹一眼便看出了錦繡的內疚,連忙伸手将那裙接了過來,又連連給春英使起了眼色,叫她快将這裙遠遠的拿走,也免得繼續惹姐的眼。
“奴婢跟姐實話吧,那陳癞本就有其人,他本也早就看上了杜姨娘,更是在聽杜鵑姨娘沒了之後,深知杜家沒了靠山,就打算真上門逼嫁去呢!”
“不不,是奴婢錯話了,那陳癞可是有着一妻五妾的,等他當真打上了杜家門,那也不叫逼嫁,那叫強納,叫強搶民女。”
因此上要不是連翹知道自己明面兒上是錦繡的婢女,她早就将那陳癞的事兒講給杜家人聽了好麽?
哪裏還用得着方鎮撫的人出面唱這出兒白臉兒!
錦繡這才咦了一聲:“原來竟是真有其人其事,我這還算是陰差陽錯救了杜家人和杜姨娘?你怎麽早沒跟我講呢?”
“姐何止是救了杜家人和杜姨娘,姐還救了敦……救了涵哥兒呢。”連翹笑道。
要知道那王嬌娘和杜姨娘這兩日可是暗地裏比着勁兒的、都将那涵哥兒當成祖宗了!
這就更別提五爺那個涵哥兒的親爹,更是恨不得反将涵哥兒捧在手心裏叫“爹”了!
那涵哥兒的命運不就比那即将“病亡”的敦哥兒好得多?這不是姐的功德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