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海闊天高
既是錦繡往四房走了這一趟,不但順利打發走了前來哭鬧的黃家女眷,還服了她四嬸過兩日陪她前往方府,她也便跟康氏告了辭,是這就得回去了,也好幫華貞張羅張羅過節的午宴。
要知道她祖父早些天便去了溫泉莊養病,如今并不在家,蔣氏還在昨日裝起了病,幾個房頭兒又是有親有疏,自也不可能湊在一起過節。
康氏自也知曉容府如今的狀況,也便不再留她,是各過各的也好。
“可你也別忘了,回去便替我問問你母親,再替我問問你那兩位伯母,若是晚上都願意前去大花廳一起熱鬧熱鬧,便打發個丫頭來給我傳話兒,我也好盡早派人打理。”
好在錦繡也明白,蔣氏既是昨兒便鬧起了毛病,這暫時管家的事兒就交到了康氏手裏,康氏若是不這麽提一句,豈不是顯得不懂事,哪裏就真是要一大家湊在一起過節了。
她就只管笑着應了,便一路回了三房,待她進了同軒館的正房後,也不曾跟華貞這事兒,便只笑問道母親今兒中午可有什麽想吃的。
誰知華貞就輕輕擡了眉、略有驚訝的問道,你既是從四房回來的,就沒聽見致雅堂叫人去四房傳話兒麽。
“夫人方才就打發了周媽媽過來,是叫大房、二房和我們都去花廳用午膳呢。”
錦繡頓時一愣。
她可不但沒見到周媽媽前去四房傳話兒,回來的路上也沒遇上致雅堂的人往四房去呢!
難不成她那位好祖母只想招呼前三個房頭兒,倒把四、五兩房甩在腦後了?
可是蔣氏昨兒不還喊心口疼,今兒一早依舊在喊,就連黃家來人她也托病不想見麽?
為何現如今卻突然張羅起了一起用午膳,卻單獨将四房、五房放到了一邊,這是打得什麽鬼主意?
華貞聽得錦繡這一也遲疑起來:“可不是怎麽着?夫人這是想幹什麽?要不索性這就差個人去,将這午宴回了算了?”
其實華貞這些年來再與蔣氏不合,也早習慣了逢年過節便湊在大花廳裏阖家用膳,倒也不在乎多出眼下這一場。
可是哪有只湊了三個房頭兒,卻偏偏将另外兩個房頭兒落下的道理呢?
好在就在華貞母女全然摸不到頭腦之時,四房的白媽媽又來了,是四奶奶叫她前來告訴一聲,夫人一個多時辰以前就叫大廚房給大花廳備了家宴。
“估計夫人也怕黃家女眷遲遲不走,就不曾早早叫周媽媽前來四房知會。”
華貞與錦繡這才了然笑起來,錦繡更是笑道她就麽。
“明明四房與五房跟夫人更親近些,夫人怎麽會将她們都落下,這樣的家宴還叫什麽家宴呢。”
只是別看錦繡話是這麽,等得白媽媽走了後,她也不禁撇了撇嘴道,不過是黃家幾個女眷罷了,竟将夫人吓成這個樣,連個冬節午宴都不敢擺了。
“她這是生怕黃家人知道她裝病,再鬧到她的致雅堂去吧。”
華貞苦笑:“她若不裝病又該怎麽辦呢?”
“難道她敢叫黃家人得知,她早就想給五爺換個更安生、更聽話的媳婦了,這才眼瞧着黃氏落進順天府大獄,不但連個幫手都不伸,還逼着五爺用一紙休書落井下石?”
這也就是自家三爺并不是蔣氏生的,也便從不在意蔣氏的唧唧歪歪和私下手段,否則她華貞也不知道早被蔣氏撺掇着休了幾回了!
不過母女倆既是提起了黃氏如今的下場,連帶着敦哥兒的事兒也解決得差不離兒了,只等再過兩日便給他報個“病亡”,華貞便握了錦繡的手道,前幾日可真是辛苦你了。
“這若不是你籌劃得好,就算白養着十個敦哥兒也吃不窮我們三房,也架不住他那身世日日紮眼紮心、又生怕哪日因此鬧出大事來呢。”
“如今他既回了他該去的地方,我們三房乃至容府也不曾因此丢了體面,那只想禍害我們三房的黃氏和杜鵑也落了個罪有應得,這還真是皆大歡喜的大好事。”
“昨兒我又聽得你父親,夫人可能……也要有下場了。”
“那若是等得夫人這事兒塵埃落定,我們家的後宅也算正經清淨了,你是不是也該替你親娘籌劃籌劃了,譬如給她寫封信問問她,願不願意回京城來?”
“如果她願意回來,我願意請三爺給她平妻之位,待她如同姐妹。”
原來華貞一是感念錦繡替她解決了一個偌大的隐患,這才出此承諾,二也是有些害怕,怕錦繡這樣的厲害手段……若是哪日翻臉給她用上,她可未必能有還手之力。
畢竟錦繡可不是她生的,這孩的生母又一直流落在外,那日比起容府可是天上地下。
萬一錦繡哪天翅膀越發硬了,便突然替生母鳴起不平來,很想替生母謀個身份地位,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華貞便覺得與其等到那時叫她與錦繡“母女”反目,還不如眼下由她主動提出來,看似是她給錦繡的親娘一個好歸宿,實則也是她給自己備了一條更好走的後路。
錦繡卻是聞言便撲哧笑出聲,直道母親這是哪裏話。
“就在我才剛回來那兩天,和您坐着同一輛馬車前去保定府,我不是就跟您了,我娘不會回來的?”
且不她娘是她的長輩,她只是個做女兒的,這世上就沒有女兒給娘硬塞男人的道理。
就算将她和她娘掉個個兒,換成她才是做母親的那個,她也不會強行安排自己女兒的前程和姻緣好麽?
她娘和她父親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她娘知道她知道,她父親也知道!
将這樣的兩人重新硬捏合在一起,除了個哄人的名分還有什麽好處?
“因此上我雖得先替我娘謝謝母親,卻也請母親今後萬萬不要再提這個事兒了。”
“我自是明白母親覺得我這些天替咱們三房籌劃了很多,便想給我娘一個好出路,也算是用這個法謝謝我。”
“可我不是三房的女兒麽?為三房籌劃不也是我應當應份的?”
錦繡心裏多少有些清楚,華貞也許是因着她的手段生了些許提防——這是生怕她算計罷了別的房頭兒、給自家房頭兒謀了好處過後,就該替自己親娘籌謀了。
可她娘眼下在意的哪裏是個平妻名分?
她娘只需要将傷徹底養好、再換個清白身份就夠了,然後就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