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惡毒嫡母
只是別看華貞話是這麽了,楊氏與齊氏本也不是喜歡打探他人私事兒的主兒。
再依着大房二房與三房的這種關系,若是三房打算給錦姐兒這孩定親了,連人家兒都已經選定,又怎會瞞着她們。
這兩人也便明白得很,那陪嫁産業也就是一處産業罷了,離着錦姐兒定下人家的日還遠着。
楊氏與齊氏也就并沒有誰立刻接了華貞這番話,再問問三房的女婿人選究竟是誰,也免得叫孩害羞;而是一同笑着點了點頭道,還是三弟妹想得周到,這一處宅可真是再安全不過了。
……日眨眼也就到了方府的良姐兒生辰這一天,錦繡正在對鏡梳妝,就聽她四嬸一大清早起來後,也還來不及仔細打扮自己,便先來了馨園。
錦繡聽得春英進來回話兒,難免就有些驚訝,只因她也怕康氏出爾反爾,明明早就答應了陪她前去方府,卻在臨出發前變了卦。
好在等得康氏被人領進來後,才一張口就已迅速打消了錦繡的疑慮。
畢竟那方家可不是等閑的菜園,那可是鴻胪寺少卿的府上,本就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而康氏卻偏偏沒得着半張請柬。
康氏可不是很怕她跟随錦繡到了方府後,一旦被方夫人當面下了逐客令,或者哪怕僅僅當着外人面前擠兌她幾句,她這臉可就丢到外頭去了。
“你是不知道我這位堂姑母的性,她若是發起瘋來,根本就是個六親不認的主兒。”
“因此上我昨兒便差了白媽媽,替我腆着臉跟她要請柬去了。”康氏舉了舉手中那份大紅帖。
“我知道你會問我,既是我已要了請柬來,為何還要特地來找你表表功,待會兒出發時再跟你講也來得及。”
“可誰知我那堂姑母見到我差去的白媽媽後,先是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來,直都怪她太忙,就忙得将我忘了,随後便叫人重寫了一份給我,又再三叫白媽媽帶話給我,叮囑我務必将蓮姐兒和蓬姐兒都帶着。”
“起來這事兒也怪我,怪我昨兒就沒多動腦,聽了白媽媽回來這般學了,我也沒當回事。”
“我總覺得大不了她她的我做我的,若我執意不願帶着蓬姐兒去赴宴,她也不敢将我如何,畢竟我才是蓬姐兒的嫡母。”
“可我剛才一邊洗漱着,一邊突然納過悶來……那邱準不是沒了麽?”
“我可不是就得趕緊來問問錦姐兒你,你我這位堂姑母……這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
“你我堂姑母是不是也與你四叔過去一樣,和那邱準也有些走動,動不動就在邱準手裏買消息,總指望不定什麽時候就抓了方鎮撫的大把柄?”
“她這回再三想叫我帶着蓬姐兒去方府,是不是也想從蓬姐兒口中知道些什麽?”
錦繡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四嬸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她四嬸以為有了請柬便不會被方夫人翻臉不認人,誰知對方卻趁勢叫她四嬸帶着蓮姐兒不,連蓬姐兒這個庶女也得了出席宴席的機會。
要知道那位方夫人既是她四嬸的堂姑母,又怎會不明白她四嬸對蓬姐兒的态度?
那也怪不得她四嬸突然納過悶來,總覺得方夫人必是想跟蓬姐兒打探些什麽,這才匆匆跑來跟她商量起來。
她就不免笑着誇贊起康氏來,直道四嬸還真是個聰明人,竟然不但猜到了方夫人心頭有鬼,還知道早早來找我商量。
“四嬸方才那話得極好,您可是蓬姐兒的嫡母,蓬姐兒也到底是容府的人,四嬸願不願意帶着她出去應酬,誰管得着呢?”
“另外既是您有疑問,我也不妨告訴您,那邱準的确和方夫人有過頻繁走動,甚至每月都要去方府的賬房支銀兩。”錦繡輕聲告訴康氏道。
“想必如今已是過了邱準按月支銀的日不知幾天了,誰知道他卻遲遲沒出現。”
“方夫人若是急于打聽他的下落或是消息,可不是就想問問蓬姐兒可否知情?”
“所以四嬸也不必驚慌,您只管依舊拿出過去将蓬姐兒扔在家裏、從不願帶她出去應酬的樣來。”
“萬一等到了方府被方夫人詢問起來,您也不妨這麽回她,就像以前一樣理直氣壯。”
“如此也免得叫她看出端倪來,等她再知道我四叔和您早給邱姨娘娘兒倆下了無限期禁足令,她必會猜到邱準早已出了事。”
要知道那邱準與他的幾個同夥兒可是被方麟秘密處置的,鎮撫司如今的辦差冊上,卻給邱準和那幾人記錄成了離京辦案。
誰叫這些人都是那位蔣尚書蔣德章埋在鎮撫司的暗,這些人實則已死的消息便決不能傳揚出去,能瞞一日便得多瞞一日,也省得打草驚蛇。
“等您擺出這麽一副模樣兒來,難不成方夫人還敢明裏穿了,她找蓬姐兒有要事詢問,繼而不停埋怨您?”錦繡略帶嘲諷的笑道。
“還是她敢叫您知道,她一直叫人暗中替她盯着方鎮撫這個繼呢,也好随時拿捏住繼的把柄,随時置他于死地?”
康氏忙笑着點頭道,錦姐兒的是。
“尤其蓬姐兒是我們容府人這句話,着實得極好。”
“我就是個強按着庶女不許她出頭兒的惡毒嫡母怎麽了!只要我們四爺不嫌棄我善妒,誰又敢将我如何!”
康氏一邊着這話,一邊已是掐起了腰、瞪起了眼,立時就将那“惡毒嫡母”的模樣兒擺得淋漓盡致,又惹得錦繡咯咯笑着給她豎了豎大拇指。
只是等兩人這般笑罷演罷,康氏忍不住又犯起幾分疑惑,疑惑于自家四爺與她既是已向三房投了誠,連四爺都打算早早将那邱姨娘娘兒倆處置了,也好徹底去了惹禍的根苗,為何錦繡卻一直攔着她,前幾天就再三叮囑她,不許她貿然動手。
“你不是蓬姐兒曾給你們房頭不止使過一回壞,再加上邱準那個事兒……這人已經留不得了?”
“怎麽你卻遲遲不對她動手,也不許你四叔和我動手?”
自打康氏成了自己人之後,錦繡是跟康氏過“蓬姐兒留不得了”的話。
尤其是血蟻石那一回,康氏也算是半個旁觀者,自然知曉蓬姐兒惹下了多大的禍事。
可錦繡再怎麽知道四房夫婦投誠了,她又怎能告訴康氏,早先決定的事情有變,如今三房打算先處置蔣氏,蓬姐兒便可以先放放,也免得容府短短時間死人太多?
蔣氏可是她四叔的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