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左右權衡
那知客僧卻是想都沒想到,錦繡竟是張嘴便挑出了他的無數毛病,其中單只是一個“見死不救”,便足以害他萬劫不複。
這就更別論這丫頭還給他點出一個更大的罪名,他暗中收了香客的好處、便大行栽贓陷害其他香客之事。
那、那法淨真是害死人了!
她不是、這丫頭既是輔國公府的姐,又是個外頭才剛認祖歸宗回來沒多久的,年紀又輕眼光又淺,本也不是誠心禮佛,只需找個借口便能将人攆走或是吓走?
他怎麽就忘了這位容三姐雖是個外室女,她親爹卻是錦衣衛指揮使,哪裏會是個白給的!
看來他還是不能太聽法淨的,若是這位容三姐實在不好對付,他待會兒大不了給這容三姐換個院,叫她住得離那方夫人遠遠的,總之都不能這便将人攆走。
就算這位容三姐本也不是誠心禮佛,等她在天王寺吃了這等大虧,竟在觀音七開始前就被攆回了家中去,名聲哪裏還收拾得起來?
那容指揮使眼見着獨女名聲受損,若是能饒過天王寺才怪!
這就更別論那位方鎮撫、不,如今要叫方指揮佥事大人了,那可更是一尊惹不起的煞神。
若是叫方大人得知天王寺竟敢夥同他的繼母、意欲壞他親事,這、這後果叫人哪裏敢想?
再一旦真出了這等大事,那些錦衣衛會查不出誰才是收了好處、便幫着方夫人害人的那個?
他法惠之前收了法淨替方夫人拿來的金銀,在這僧房裏哪有地方可藏?
難不成叫他穿着僧衣頂着光頭、将那些銀錢存到錢莊去?
想必到時候莫是他法惠,就是法淨這個背後主使也逃不掉!
天王寺可是寧願惹上些妖魔鬼怪,也不願意去惹錦衣衛!
這知客這般打定主意,也便輕易不敢出言些什麽,只因眼下這當口狡辯是錯,改口還是錯,順水推舟更是錯上加錯。
倒不如繼續悶頭聽聽對方的意思,外加上掂量掂量這位容三姐的斤兩,再想方設法找補一番也不遲……
可錦繡哪兒知道這個知客心裏想些什麽?
她眼見着這臭和尚半晌不話,幹脆牙一咬、又給他添起柴來。
“看來這佛門清淨之地還真是清淨得很呢,連法惠師父都寧願做啞巴了?”
“這還真是可惜呢,偌大一個天王寺也不知有多少位師父學得一手好醫術,如今卻因為法惠師父裝聾作啞,不得不眼睜睜瞧着香客在寺中發病,卻不伸援手。”
“因此上若叫我呢,法惠師父也不用給我換房了,這等欺世盜名的佛門之地,我不留也罷。”
“還請師父這便替我報到方丈師父面前去,求他破例開一下山門,我等這便告辭了。”
這時也不等錦繡話音落下,那知客便慌了神,慌忙就擡頭開口道,容施主且慢。
“施主若是着實嫌那方夫人不好相處,僧這便差人給施主換房可好?”
“其實施主實屬誤會僧了,僧早在剛得知方夫人身不爽利時,便差了沙彌前去請法能師父。”
“法能師父是鄙寺最為擅長千金科的,想必此時已給方夫人診上脈了,施主來時沒與法能師父走個面對面麽?”
“至于、至于僧方才,是方夫人的病因沒查清前就、就不便給施主換房,可能還是僧言簡意赅了些,話得不夠清楚。”
“實則僧也是唯恐施主那處院裏……今日的食水不夠、不夠幹淨,再不就是擔水的木桶不夠潔淨。”
“那若是早早就給施主換了住處,萬一施主夜裏也發了病,豈不是耽誤了。”
“要是施主們依然與方夫人住在同一處院落裏,法能師父前去醫治起來也便宜不是?”
要知道名聲這東西可是個雙刃劍,方夫人不想繼方大人定下容三姐做媳婦,這才想方設法禍害容三姐名聲,殊不知若叫容三姐這就離了天王寺,一樣可以禍害方夫人乃至天王寺的名聲。
因此上若叫法惠個真心話,要不是他收了法淨十兩金和若幹珠寶,當時眼裏便只瞧見好處了,他才不會答應替那方夫人為難容三姐,卻也不曾指出方夫人等人這個計謀不夠完美。
名聲這東西明明只需差些個嘴碎婆出去放風兒,還不是随時都能毀掉,又輕易不會被人捉住把柄?
方夫人又是何苦拿着自己的肚當借口,哎呦哎呦喊疼喊得好像要生了?
人家這位容三姐可是個明眼人,這不是一眼就瞧出了方夫人的意圖,當即就不願與那婦人住在一處了?!
再就算方夫人喊得再響,喊得那些客院裏的女香客們人盡皆知了,倒仿佛看似瞬間就抹黑了容三姐。
實則這京城裏的貴婦哪個不知哪個不曉,方夫人對于方大人來、根本就是個極其惡毒的繼母?
這就更別論那方大人根本不會在意所謂名聲,只要是他繼母反對的,一定都是對他好的……
只是這法惠既已拿了旁人錢財,便得與人消災。
那麽哪怕那方夫人先是借着女兒的嘴,偏要與容三姐住到一處,随後便又鬧起了不知所謂的肚疼,這一計怎麽看怎麽拙劣、怎麽刻意,法惠也不會與金銀作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時權衡利弊,既要收銀,也得不出事。
可也就在他對着錦繡出這麽一番話來,其中既有解釋、連那住處都是能換就能換了,卻也不等錦繡接話一聲滿意不滿意,法惠便聽得身後僧房裏傳出一些響動。
而他既能聽到這個聲音,又怎會瞞過錦繡的耳朵?
錦繡卻偏偏裝作沒聽見,還笑着點了點頭道,原來竟是這麽回事。
“看來還是我年性急,竟是誤會了法惠師父,還好師父大人有大量,并不跟我計較。”
“那也不知師父是得等到身邊徒弟回來後,再領着我去換住處,還是師父這便親自前去,一來看看方夫人的病情如何了,二來也好将我等領到新住處去?”
法惠便被錦繡這些話語拖住了腳,遲遲都不能暫時告個罪、再回到僧房裏瞧一瞧。
只因那方夫人既是“病了”,他身為知客僧人便得親自去瞧瞧,否則又怎麽得過去。
等他跟着錦繡與肖瑩來到錦繡所住的院落,又點了幾個沙彌幫她一行人拎着行李箱籠,走出足有五處院落之遠、換好了住處,再回到自己的僧房裏,迎面就瞧見滿面怒氣的法淨,以及那一盞早就泡得毫無茶色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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