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自尋死路
“雖那岳婆口口聲稱後宅裏已經再沒了夫人的臂膀,與蔣家有所聯系的更是只剩了她一個,聽起來很是好事一樁。”
“可那關家既已派了刺客對方麟出手,又在暗中遣了個婆吩咐岳滿倉家的,叫她不妨趁着夜黑風高在容府後宅殺人放火,那蔣府豈不是早就與關家勾結在了一處,越發令人防不勝防?”
肖瑩立時就聽懂了錦繡的意思。
要知道本來單只是一個蔣家連帶一個蔣氏為非作歹多年,就已經搞得容府分外紛亂不堪了。
誰知道這一廂的葫蘆還沒徹底按下去,那一廂又浮起了仙公教這個瓢,這容府自打國公夫人病了之後的短暫清淨立時又被打亂。
這若不是外有三爺運籌帷幄,內有三姐處置得當,還不知會是怎樣一個焦頭爛額了得。
卻也就在這時候,那關主事家突然跳了出來,不但顯露了這家人不簡單,還幾乎坐實了關家早與蔣府結盟。
這豈不是又令已見頹勢的蔣家多了一個幫手,甚至會令蔣家死灰複燃?
就那個打着替關太太前來回帖的旗號、是關太太今日必會前來赴宴的關家仆婦吧。
且不論連旁人家的一個婆都敢于替蔣家發號施令了,這關家與蔣家的親近已是可見一斑。
單只前天夜裏……若真叫岳滿倉家的放成了那把火,又順利将國公夫人燒死了,容府一時半刻間哪裏還有回旋餘地?
到時候三爺自是連公事都顧不得了,必須抽身回家處置一幹家事,這之後還不是既得面對蔣府的咄咄逼人、責問他怎麽就沒護住繼母的安全,又得面對世人的譏笑、笑他不配做那指揮使?
畢竟眼下可是當今陛下給容府三姐剛剛賜了婚的好時候。
容三爺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卻偏偏在這等時候令繼母葬身火海,這何止是他看護不住自家內宅,不也是給陛下的賜婚聖旨抹了黑,愧對于陛下如此看重他?
這時莫那仙公教能趁機大喘一口氣,就是蔣家也很能順勢做些什麽,最好徹底叫三爺再也擡不起頭來,也便無暇痛打蔣家這個落水狗了呢……
只是肖瑩也明白,這一切都是錦繡與她的後怕而已,實則那岳婆到底沒放成這一把火,國公夫人雖然依舊癱在病榻之上,到底也還喘着氣呢。
那麽蔣家看似是多了一個有着仙公教背景的關家做幫手,實則卻是蔣家又多了一個自尋死路的把柄,那關家亦是一樣。
錦繡亦是笑着點頭道,正是姑姑得這個理兒。
“那蔣府本就與江南派勾連不淺,早晚都是阖家受死的罪過兒,如今若再加上一個勾結仙公教的罪名,灰飛煙滅三回恐怕都便宜了他們。”
江南派一案雖大,大得早些年就令陛下親自下了口令、務必追查到底,那些黨徒到底個個兒樹大根深,又手挽着手盤根錯節,短時間內着實難以撼動。
否則依着容程的手段,又怎會連個後宅都對付不了,多年以來都那般心翼翼,只怕動了蔣氏繼而驚醒蔣家,随後再徹底驚醒江南黨。
可若是再給江南黨加上仙公教這個破綻滿滿的邪門教派做盟友,一切就不一樣了。
這就相當于江南一派主動給自己加了一件千瘡百孔的盔甲,随便哪一刀順着孔洞戳進去,都足以要了這些人的命。
這話再白了呢,那便是江南派野心再大,也不過是文官居多,雖有謀反之意、卻無謀反之力,怎麽看怎麽不過是一群賣嘴兒的。
就算這些人盤踞江南已久、貪墨的銀兩足夠,財力能夠悄悄豢養私兵又如何?
先不這世上能有多少傻蛋願意做私兵的,單幾個莊或是幾個山野鄉舍又能容得下多少兵員?
就算他們找到了太行山中的鐵礦礦脈,又能将礦石煉出鐵來、繼而造成兵器又如何?
那些許鐵器在路上輾轉到裝備兵員手中,那時間的耗費暫且不論,單只是數量又能裝備多少人?
江南派裏也便有人順勢提出,既是那仙公教教徒如此衆多、幾乎稱得上是無處不在,何不将人收為己用。
這就更別論那仙公教信奉的所謂“仙公”可是應文和尚,應文和尚又本是“正統”。
若能徹底将這“維護正統”打成旗號,所謂的謀反也成了師出有名,江南黨又怎會放着這麽一件華麗外袍不穿,卻偏要徹底露出謀權篡位的醜惡嘴臉?
這還別那關家本就是江南鹽商出身、與江南一派的官場早就沆瀣一氣了,一拍即合還不容易麽……
錦繡與肖瑩也便不需得知阿醜在關家又探回什麽消息,更不用等方麟的通氣兒,兩人便已斷定了江南派與仙公教的勾結,定然已是板上釘釘的鐵打事實。
“我倒是也仔細問過那岳婆,問她既是從不知蔣夫人與關太太有走動,怎麽就能信了關家仆婦替蔣夫人帶來的話兒。”錦繡笑着繼續給肖瑩學道。
“那岳婆卻,關家那個仆婦才一見到她,便拿出了蔣夫人的手書,那手書上的印必是蔣夫人的私印無疑。”
肖瑩輕笑撫掌。
“不過是聯系自家陪嫁出去的一個婆罷了,蔣夫人一介婦人都已在聯絡之時用上了手令,手令上還要加好自己的印,這兩夥兒亂黨之間的勾結已是水落石出了。”
虧了她早之前還以為蔣氏一族只是不願瞧見容府三房聯手方麟,再令三房徹底坐大,這才想要借着致雅堂的火勢壞了這門聯姻。
或是蔣府也生怕蔣氏身上疑點太多,若叫這人繼續活下去,難免越發暴露蔣府更多短處與纰漏,這才不惜咬牙将蔣氏滅口。
如今再細細一瞧啊,這把火分明是企圖大得很,大到想要壞了三爺的前程、繼而大動其手左右朝中局勢了。
“既是那岳婆都招到這份兒上了,事情便已不止是後宅的事兒,明兒一早便叫方大人想方設法将人提走吧。”肖瑩給錦繡出主意道。
等得那人到了方大人手裏,看似早就招盡了的嘴裏還指不定又被他挖出些什麽來,多少都能派上用場。
如此總比錦繡輕易将人處置了、再白白浪費了不定什麽線索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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