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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盤根錯節

其實方麟早就有所懷疑,懷疑容五奶奶黃氏那個表親杜家、也就是杜曉雲所在的那個杜家是否也不大幹淨。

這份懷疑若是往近着些說呢,那便是源于在禮部做主事的關四爺難免與那禮部右侍郎杜躍海走得有些近了。

如果以前那姓關的還未曾暴露,這兩人的級別再差得有些遠,到底都是在禮部任職,這樣的聯系再如何緊密、也不會惹得誰憑空懷疑,更不會叫方麟多看這兩人一眼。

可若是往遠了說起這份懷疑,這便得追溯到兩年多以前、方麟他外祖母曾經給他在南城兵馬司尋下的那個差事了。

這差事且不說方麟到底想不想要,就算他不想要,那也是他外祖母逼着外祖父去斡旋來的,他再怎麽不願去、也不能允許旁人主動來搶。

怎麽那個杜躍海的兒子杜謙、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卻不等他回句準話兒,便将蔣逵按到了那個差事上?

那杜謙分明是忌憚他曾經待過錦衣衛鎮撫司,生怕他改進了五城營後也習慣到處抓把柄,這才慌忙将那差事給了蔣逵!

這就更別論那黃氏看似是蔣夫人姜氏的親戚,實則這親戚卻是從杜家論起來的——那杜躍海的夫人正是黃氏的親姨母,而蔣夫人姜氏卻是杜躍海的姨表姐。

錦繡既是才回到京城不久,對這些高門大戶之間的親戚關系還是兩眼一摸黑,何況她那五嬸早就不是她五嬸了。

如今再聽得方麟給她講罷其中的盤根錯節,她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那南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杜謙,與蔣逵亦是表兄弟的關系,看得也不全是蔣德章這位兵部尚書的面子?

那麽且不說五城兵馬司或是南城兵馬司,至少這姓杜的便已徹底是蔣府一派了,也便極可能與江南黨、仙公教都有勾結?

那可怪不得蔣逵敢于将胡兆全騙到容府來,又極有把握在抓了胡兆全後、便能叫五城營出兵前來容府抓她父親!

方麟冷笑着點頭道,雖說這世上很是憎恨你父親與我的人也不在少數了,并不在乎多上蔣六兒一個:“可就憑他……”

“他那老狐貍爹如今又不在家,他哪裏有這天大的膽子和這等謀略,獨自一個兒便想出這等招數對付你父親?”

因此上他才說,這一次真是意外的釣到大魚了,這大魚便是杜躍海與杜謙父子倆。

“說起來這事兒還得算成黃二爺黃昭的功勞呢,至少也得給他算上七成兒。”方麟笑道。

原來他與容程自打接了賜婚聖旨便佯作為私事忙碌起來,手下的大小頭目也都隐進了暗處、等閑不會大搖大擺出來辦案,唯一留在鎮撫司支應的,也便只剩了一個黃二爺黃總旗。

也不知是否因為這個緣故,那杜家便将黃昭一連喊過去了好幾回,次次都由杜謙親自招待這個姨表弟,酒肉成山的招待着,屢次的話裏話外都想打探點什麽。

只可惜黃昭自打得知自家險些被黃氏這個姐姐牽連了、差點将一家子的性命都交待給錦衣衛,他如今的眼裏哪裏還有什麽親戚?

更何況他如今也進了鎮撫司,随即又趕上了兩樁大案,這命兒可不是一般的好。

等他兢兢業業幫着方麟辦好這兩個大案,黃家也好他自己也罷,這前途既是自己個兒賺來的,哪裏還用看這親那戚的眼色!

只是黃昭心裏也明白,他之所以能進鎮撫司當差,全賴于他們黃家很是有些“好”親戚,不但去打探些什麽都方便,被人打探起來更便宜。

方麟若不是看上他這一點,當初又怎會對黃家手下留情,還将他收入麾下?

他也便在那杜謙才剛露出試探之時,便多少流露了一些不滿,既不滿于容指揮使與方同知一向拿他當外人兒,家裏辦喜事也不招呼他,只叫他一人兒盯着衙門,旁人卻是日日酒醉金迷,又不滿于整個兒鎮撫司裏誰都不辦差,只拿他一個人當碎催使喚。

“可這杜謙再暴露得有些早,那杜躍海又是怎麽暴露出來的?”

錦繡聽得又感興趣、又着急知道更多,難免略帶急切的笑着追問起來。

要知道蔣氏的喪事才辦了沒幾日,她與蓮姐兒等人幾乎日日長在靈堂裏,接下來還有四十多天要這麽繼續呢,她可不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太無聊了?

畢竟蔣氏已經死了,這個家如今已是徹底不比以前,連着仆婦下人也不敢再淘氣,更不需要錦繡像以前那樣打起精神應對了。

眼下這容府又是怎麽個一潭死水能夠形容得了的?這樣的日子還真是寂寞呢……

這也好在這樣的大辦喪事本就是為了方便她父親與方麟釣魚,她也便經常能夠聽些消息當排遣。

更好在方麟也明白這個,這才動不動就來尋她說話兒,也免得她太過無聊。

“這便要再回到那位關主事與這杜家的走動之上了。”方麟笑着對錦繡擺了擺手叫她稍安勿躁,他馬上就要說到這事兒了。

那位黃二爺黃昭既是每隔一半日便被杜謙喊去喝酒,那關主事又是早就與杜躍海有着頻繁走動,可不就被黃昭碰上了兩回?

何況旁人不知曉關主事的底細,黃昭可是心知肚明;他也便不等那關主事再去杜家、再被他碰上,就悄悄禀報給了方麟知道。

“我也是昨兒晚上才得了他的消息,剛好就趁夜叫人潛入杜家仔細摸了回底。”

“只不過這一回明顯是撲了空,想來也是夜太深、杜家人全都歇下了的緣故,外頭又不會擺着明顯把柄給我的人抓。”

方麟也便吩咐下去,這樣的摸底不妨再多來幾回,那杜家到底是紅是白還是黑也便清楚了。

誰知也就在他這般吩咐下去後,同時又在杜家附近埋了幾個暗樁,那暗樁就在今兒一早撞上了有人前去杜家報信兒,而這個報信之人……正是關主事家裏的侯姨娘。

“我的人也就眼瞧着那侯姨娘進去後,杜家不出片刻便出來人了,這人又直奔南城兵馬司。”

那杜家既是裏外五進的深宅大院,錦衣衛過去又未曾往杜家伸過手,打探起消息來自是難了些。

可若是杜家派人去了南城兵馬司尋杜謙,待這二人見了面後,方麟的人想聽這兩人都說了些什麽還不容易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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