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鮮血指路
既是聽得王嬌娘說起杜櫻也不是沒有軟肋的,錦繡也便知道自己這一趟五房沒白來。
更何況被王嬌娘這麽一提醒後,錦繡也想起杜櫻沒進五房做姨娘前、她叫人打聽來的那些事兒,譬如那杜家是如何将杜櫻當成嬌小姐養着的。
要知道自打杜鵑成了三房的姨娘,又是三房唯一有生養的,這杜家也便搖身一變、再也不用家裏哪一個繼續進府當下人服侍主子了。
杜櫻也便從小就沒受過什麽苦,最重的活計便是拿一拿繡花針,可不是得對爹娘感恩戴德?
她便當機立斷告訴王嬌娘道,那我這便差人去将杜家人攏一攏,再給他們這就換個地方住,言之意下便是打算将杜家人捏在手裏、從此當了人質。
“只是我既叫人将杜家人帶走了,這事兒總得盡早叫杜櫻知道,再叫她領會其中利害,這差事便交給你了。”
王嬌娘笑着點頭:“在五爺暫時沒到家之前這幾日,我必會日日提醒她,也省得她以為我和她開玩笑。”
錦繡這才算放下了一半的心,卻也不忘悄聲叮囑王嬌娘道,叫王嬌娘一定要待茗姐兒和葭姐兒更好些。
“茗姐兒這孩子敏感的很,她本就對杜櫻不大喜歡,反而愛往你這裏來,雖然她口上說是來你這裏看弟弟,想必也是看出杜櫻不是真心待她和葭姐兒好。”
因此上只要王嬌娘和茗姐兒處好關系,茗姐兒今後指不定何時便能幫上王嬌娘的忙。
再說她五叔既是被追回來守孝的,三年內便不能再續弦。
這三年中她五叔若被蔣家或是哪個牽累了,早早就倒了也就罷了,容家單只看在涵哥兒的面子上,也會養着王嬌娘一輩子。
可若是他不倒,王嬌娘便一直得是他的偏房側室,亦得在面上與他不停斡旋,和茗姐兒處好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王嬌娘卻是沒想到,三小姐竟連這些都替她想到了,譬如由容府給她養老;更不曾因為她在煙花之地待過幾年,如今也不過是個姨娘,就不願叫她和茗姐兒、葭姐兒多接近。
她便輕聲卻帶着幾分感激道,多謝三小姐願意這般提點我了:“我必将三小姐教的每件事兒都做好。”。
……錦繡離了五房也便又回了四房去,這時候容秦也已徹底退了燒,正靠在床頭一口一口吃着蓮姐兒喂的粥。
等他聽得錦繡的腳步聲再擡起頭來,看向她的眼中既有謝意也有歉疚,謝意自是謝過錦繡早早給他備下了郎中救命,歉意也許便是為的從前那些與三房作對的日子。
錦繡假裝什麽都沒看懂,先是朝他屈了屈膝,這才就勢笑着坐到了蓮姐兒身邊:“既是四叔已經醒了,想來也沒什麽大礙了吧?”
“喬先生方才可來又診過脈,診了後怎麽說?四叔如今覺得身上怎麽樣,還有哪裏不夠爽利的?”
蓮姐兒一邊将碗裏剩下的一口粥全都刮在勺子裏,又送到她父親口中,一邊轉頭笑起來。
“喬先生方才就來過了,說的正是三姐姐這話,說是人既然已經醒了,便沒什麽大礙了。”
“只是我父親燒了這麽一宿,身上難免酸疼得厲害,我正打算喂他吃完這些粥,待會兒便叫人扶着他在屋裏溜達溜達呢。”
“喬先生說了,多走動走動也能緩解身上的酸疼,也省得躺多了渾身發軟。”
也就在錦繡回到四房的時候,方麟已經和元慶一起将那翠環的堂弟捉了,一路上又頻頻換了幾次馬車,只為了甩掉可能存在的跟梢兒,再一路回到粟米胡同去。
要知道粟米胡同可是方麟最要緊的一處暗牢了,他過去才進鎮撫司當差時,就因着經驗不夠,路上忘了甩掉尾巴,被人追蹤到過暗牢所在,險些惹出大事。
而眼下的他雖然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他了,他也不能生出一點點疏忽不是?
誰知就在衆人的馬車離着城門還有三裏左右、馬上就快進城時,方麟突然就發覺躺在車廂地板上的匡大海、也就是翠環的堂弟有些不大對頭。
這小子怎麽好像在磕頭?
他連忙伸出腳來踢過去,登時便将匡大海從俯卧踹成仰面朝天。
他随後也就發現,這人雖是嘴裏塞着麻核桃,手腳也被綁得極緊,卻借助着地板的磕碰、磕得滿嘴是血,鼻子亦是血流如注。
而那血水已從地板上滲了下去,又不知滲了有多久了。
方麟頓時冷笑出聲:“你這是跟爺玩兒的什麽小把戲?”
“你這是以為你這嘴上和鼻子裏的血能一直流到關押你的地方,再叫你的同夥兒順勢摸到我的地盤兒,還是以為爺能被你徹底瞞過去?”
只是別瞧着方麟話是這麽說了,他也突然靈機一動,旋即就生了不将這小子帶去粟米胡同的打算。
這小子不是惦記着用血給同夥兒指路麽?那便叫他指!
方麟主意方定,便已飛快的伸出手來、一拳就朝着匡大海的鼻子上搗去。
這小子本就有些停止的鼻血瞬間又噴湧出來,随後便又被方麟一腳踢成了俯卧,那鼻血也便順勢又朝着地板的縫隙之間流下去。
“方大人這是……”元慶難免被方麟這一手兒逗得哭笑不得。
他當然明白得很,方大人定是覺得不如将計就計、索性就拿匡大海的血吸引這人的同夥兒。
可是方大人怎麽就不想想,這匡大海也許并沒這麽聰明?
這小子也許只怕自己落在對手手裏、難免生不如死,這才想着不如盡早自己磕死算了。
只不過元慶也知道,若是方大人這一手兒果然能引得什麽人追蹤而來,這可是摟草打兔子兩不耽誤。
他便連忙提議又略帶提醒道,既是我們三爺和方大人都不想叫仙公教知道你們未曾放棄追查,等待會兒進了城後,我們不如兵分兩路。
“我正好帶了好幾個生臉兒、将人留在了內城門附近,等着接應我們呢。”
“他們既不是錦衣衛的人,也沒跟着我們三爺明裏辦過差,任誰也不知道他們是誰的人。”
方麟輕笑:“你是想叫那幾個生臉兒帶着這小子另找一處暗牢,張開大網等他同夥兒到來,我倆卻大張旗鼓的假作去做些別的?”
聽得元慶正是這個用意,方麟直道這招兒挺好。
“正巧我前幾天才剛又弄了一個新暗牢,就在鼓樓南邊兒的何紙馬胡同,待會兒便叫那幾個生臉兒帶人去那裏吧,我倆進了城便換騎馬回容府。”
“只是你也別忘了交代那幾個生臉兒,可別真叫這小子一路流血流盡了,我留着他可還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