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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良鄉來人

錦繡倒不是想否定方麟的猜測。

那六人若真是蔣府與江南派合夥兒豢養的私兵當然更好,是鐵礦上的人也不賴;總之那仙公教再無恥,都沒有另外這幾處更叫人忌憚。

若是這一回真能借着匡大海做餌、抓住私兵或是鐵礦上的人,那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實屬意外之喜。

可是萬一那揚州關家也知道仙公教原有的些許教徒個個兒爛泥扶不上牆,便悄悄重新培養了一批得用的人手,或是索性和江南派要了些人,這也是說不準的事兒呢。

她方才那些疑問也是叫方麟不要提前将事情想得太好,以免得最終以失望結尾。

要知道仙公教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何紙馬胡同的大網既然張開了,網到什麽飛禽走獸不都是獵物?

若能借此機會抓到仙公教的又一個把柄,不也一樣是好事一樁?

方麟輕笑:“我知道你是好意,是怕我太過樂觀,便提前給我先潑點兒冷水退退燒。”

“我倒是想将那六人當成仙公教的人,可那仙公教裏的人你也見過幾個,又有哪個是這種勉強扶得上牆的,不但有着些許追蹤能力,腳力又這麽快的?”

“有句俗話說的好,叫兵慫慫一個,将慫慫一窩。”

言之意下便是說那關家都不過那麽回事兒,這樣的人又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手下。

錦繡方才當然也說了,萬一關家知曉自己的軟肋、便重新培養了人手也是沒準兒的事兒。

可那關大老爺關雲峰若有這個見識,他能容那位關主事一頭兒在京城裏做着京官兒,一頭兒卻又養着滿院子的家妓,連着關家的名聲都壞掉了?

“再說你可知道那京中分舵到底為何搬的家?這可不止是因為法淨和她那幾個同夥兒在天王寺裏壞了事兒……”

方麟忍不住便将真正緣由給錦繡學了學,而他早之前之所以未曾告訴她這些,只因這些話連他說起來都嫌髒,更別論說給她聽。

錦繡也果然聽得滿面尴尬又驚訝。

敢情關主事那位堂侄子分舵主竟是這麽一個好色之徒,不但日日流連于煙花之地,還欠了幾大青樓不少花酒銀子?

因此上那分舵并不是因為別的什麽才搬家,而是被青樓裏的老鸨子屢屢追上門要債吓跑了?

可那關斯傑關老七不是仙公教京城分舵的舵主麽,還是那位關大老爺關雲峰的親孫子、關斯隽的親弟弟麽?

他怎麽可能連着逛青樓的銀子都掏不起?

方麟撇嘴冷笑:“他哪裏真是掏不起銀子?”

“那法淨這幾年來替他斂了多少銀錢先且不論,就是關家本身也是很有些老底子的。”

“可他既然本就是個無賴惡少出身,自是什麽錢都敢往死了花,花沒了便什麽錢都敢欠,連着住在哪裏也敢說,只差将自己的老底兒徹底亮給那些青樓了。”

“要不是因為他這斑斑劣行,也許眨眼間就會将他全家賣了,那位關大老爺也不會生出要将他召回揚州的主意、再叫那胡兆全接替他的分舵主之位了。”

“就連他那個堂叔關主事,也是頻頻給他還了不少的債後終于怒了,這才給他大伯父關雲峰寫了信告狀。”

“只是在關雲峰未曾正經定下誰來接替這個關老七之前,關主事也不敢将這個堂侄兒如何,他便也沒跟老家商量,就急匆匆給分舵搬了家。”

等得仙公教京中分舵搬到了西山去,那邊既是京城遠郊,方圓幾十裏上百裏都找不到一個青樓,那關老七方才老實了……

而若不是已經查實了這麽多,他與他丈人也不會大擺迷魂陣、以圖迷惑仙公教,叫這個對手以為他們已經不屑追查這些烏合之衆了。

這般等得阿紫等人到了揚州,再将仙公教的總舵與關家本家摸清楚,随時将這些人一網打盡就是。

錦繡這才終于理解方麟為何篤定那六人不是仙公教教徒了。

兵慫慫一個、将慫慫一窩的道理她也不只聽說過一次,那六人其中那個領頭兒的既然還算能幹,又怎會屈尊給仙公教當狗。

她便一邊點頭一邊叮囑他,既是這六人這麽重要,今晚的大網務必要嚴實些,可別叫他們跑掉一個半個的。

要知道她娘已經走了些日子了,如今必已到了武安、甚至已經進了山。

那若是那六人并不是私兵,而是鐵礦派來的,只因鐵礦裏已經發現了她娘等人的蹤影、又生了疑,這才來到京城尋找主事之人讨要主意,等方麟将人都捉了,也能給她娘和同伴們贏得一個先手。

卻也就在這時候,連翹便送進消息來,說是周媽媽的老頭兒周有倉叫人捎信兒來了。

“來送信兒的小厮說他叫薛正,還說只要将他這個名字說給方大人或是三小姐聽,主子們便知道他是誰了。”

方麟也不等錦繡答言,便喊着快将人領來說話兒。

原來周媽媽和翠镯雖是已被安置進了一處莊子秘密住起來,明面兒打的卻是服侍蔣氏不力的借口被賣了。

蔣氏是為何得的病,蔣夫人已是深信不疑由那血蟻石引起,周媽媽既是已被容府遠遠的賣了,更甚至已是無聲無息被容府弄死了,不也替蔣家封了口?

蔣夫人也便未對周家人起疑,或者可以說是還沒來得及細想,周媽媽的老頭兒周有倉與二兒子也才能一直都在良鄉的鐵匠鋪子沒動窩兒,繼續替蔣家辦事當差。

只因這父子二人既是蔣家用慣了的,蔣家又以為這兩人并不知曉鐵匠鋪子的真正存在意義,也不想輕易便将兩人換掉。

萬一新換來的管事卻是個聰明的,不是反将鋪子裏的蹊跷看透了,繼而惹來大禍?

這就更別論蔣德章早就離了京城,蔣夫人再謹慎、還能謹慎過蔣德章這個老狐貍去……

方麟得知了這個情況後,便順勢給那父子兩人送去了一個小厮假作學徒。

一來這小厮能夠幫着那父子二人給他或是錦繡傳遞消息,二來那小厮自己個兒也能多打探些什麽,也免得那周家父子腳踩兩只船。

而如今這個前來報信兒的薛正,便正是方麟當初送到周家父子身邊那個小厮,也是阿醜在艾虎之外另一個小徒弟。

錦繡聞言也笑了。

原來來的竟是薛正?這薛正為何偏偏早不來晚不來,卻在今日來了,還是來替周有倉報信的?

這豈不是越發證明方麟猜測的沒有錯兒,那摸到何紙馬胡同去的六人根本就不是什麽仙公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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