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不敢淘氣
錦繡笑罷甘松的“胳膊肘兒朝外拐”,卻也不忘叮囑方麟道,你既是本事越來越大了,等得杜謙的人将關主事和關斯傑都弄死了,你可別忘替杜家瞞着些。
“萬一還不等杜謙護送着杜曉雲到得揚州,揚州那邊卻聽說關主事和關小七都死了,還是死在杜家手裏的,我們還怎麽借助杜謙當刀使、繼續由他對付揚州總舵?”
方麟連忙點頭道你說的是。
“這也好在要死的不止是關家那叔侄倆,胡兆全前些天也死了,他實則是杜家人的消息也沒走露一點點,想來也不至于叫關雲峰和關斯隽疑心杜家。”
“那關雲峰若是娶了杜曉雲後,那杜曉雲也定然不敢不将杜家的叮囑放在心上,或是哪怕為了自己的一條命,或是今後的錦衣玉食,也必會刻意維護住這個老頭子。”
“這般一來那個關雲峰也許越發願将杜家真正當成親戚處,更甚至對杜家感恩戴德無比相信,說不準就會順水推舟将京中分舵交給杜家打理。”
只不過方麟也有一點點不放心,不放心于那位關主事太太到底能不能在杜家的辣手之下逃過此劫。
要知道這位關太太雖然糊塗,卻是他大舅母的親表妹,要不然容府頭些日子擺宴席,他也不會叮囑錦繡別忘邀請關太太。
而他大舅母的親舅舅魯景敏、關主事太太的娘家親爹,又是個實打實的好官兒,從頭到腳都清廉公正得很。
如果非說關主事太太既然嫁錯了人、也便難逃此劫是她該着,方麟也沒奈何。
可若是因着關家這點爛事兒再牽連了魯景敏,那可就有點叫人心裏不好受了。
錦繡這才知道,原來那位魯景敏魯大人和方麟的祖父、外祖父都有些交情,在方麟十幾歲時還受方麟的外祖父邀請,給他上過幾個月的課。
那麽就算方麟後來沒走科舉仕途這條道兒,魯景敏好歹也算他的半個授業恩師了,這也怪不得方麟很是為這位魯大人憂起了心。
她便也不禁垂頭替方麟想起了主意,等她凝眉細想了片刻、突然靈機一動道,或許我們可以借助肖姑姑之手救那關太太一救啊。
“只要關太太沒被杜家一起殺了,她本人又從沒加入過仙公教,哪裏還會牽連魯大人?”
要知道肖姑姑之前被她喊來聊起前往關家赴宴的事兒,雖是不曾跟她提過一句魯大人,她也看出肖姑姑似乎還有些難言的話、到最後也未曾出口。
如今再被方麟道出魯景敏魯大人的為人,錦繡可不是就猜到了幾分,也許肖姑姑亦為魯大人擔着心,甚至與魯大人也是舊識,這才執意必須往關家走一趟。
若是走上這一趟便能拿到關太太身份清白的證據,只憑肖瑩一人兒便能叫陛下相信魯景敏也是清白的。
只不過這話若被肖姑姑說出口,她的真實身份又擺在那裏,難免有些假公濟私,肖瑩這才沒敢開口罷了……
方麟确實被錦繡這話提醒了,直道這還真是有些可行。
“左右那關主事與關斯傑就算死了,他們是仙公教京中分舵主要負責人的身份也不能公開,以免在京中引起恐慌。”
再說白了就算那關主事一家一夜之間全都死光了,那也得死得不明不白,再由官府随便編造一個借口糊弄過去,案卷也得徹底封存。
那若是他能得知杜謙打算哪天就對關主事家中與西山分舵動手,只需叫肖姑姑提前尋一個借口、譬如邀請關太太帶着兒女與她出去禮佛,這不就成了?
錦繡聞言越發笑了:“那位關太太本就急着給她那個長子說親事,這才在安親王府門口遇上肖姑姑便不放手了,一心只想與肖姑姑交好,再替她的兒女們揚揚名。”
因此上不如叫肖姑姑假作要給關太太的長子說親——這京城很多人家談起兒女親事時,都喜歡找個寺廟打着禮佛的旗號住上幾天,實則卻趁着這個機會互相相看相看,将對方的實底兒摸一摸。
這般只要叫關太太和着兒女們逃過這一劫,關家仙公教的身份又不會明裏宣揚出去,哪裏還會牽連魯大人?
只是錦繡出罷這個主意也難免撇了撇嘴道,既是你與肖姑姑都覺得魯大人還不錯,他當初怎麽那麽糊塗,竟然也不替關太太把把關、就将她嫁給了關主事。
方麟頓時笑道,你當誰家的爹都像你們家一樣呢。
“一般人家裏哪有親爹給兒女說親事的道理?何況魯大人公務那麽繁忙?”
“且不說兒女婚事多半都是由做母親的做主,只說這位關主事太太既是個庶女,還指望她嫡母怎麽好好給她說親事?”
不過方麟說罷這話便險些咬了嘴皮子,只因錦繡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嫡女。
他便一邊恨恨的悄聲罵了自己一句嘴上沒個把門兒的,說什麽不好、偏要說些看低庶女的話,又一邊頗為忐忑的悄悄端詳起錦繡來,只想看看她到底有沒有為這話生他氣。
怎知錦繡不過嘁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我就說麽,若那魯大人能夠替兒女親事把關,哪怕寧願女兒嫁得低些、怎麽也不能找個花錢買官做的廢物點心當女婿。”
“那位魯大人的太太既是給關太太選了這麽個人家,這必是将庶女當成玩意兒賣了,想必也沒少拿那關家貼補的嫁妝添補自己的腰包兒。”
其實錦繡早就看出方麟的悔意了,可她又怎會在意這種話?他又不是刻意針對她。
若她真是這樣的小心眼兒,連着他說旁人的話也要在意,她也不用和誰聊天了……
可是即便如此,等她眼瞧着方麟悄悄松了口氣後,她也不忘趁機給了方麟幾句道,既是你也知道庶女庶子在有些嫡母跟前不值錢,你可得小心些。
“萬一你将來也想納幾個偏房側室放在家裏,又不小心弄出了幾個庶子庶女來,可別指望我待她們和親娘一樣。”
方麟頓時哭笑不得。
敢情她雖然并沒在意她自己的身份也不是正經嫡女,卻在這會兒便警告起他來,叫他将來小心?
他便連忙正了神色舉起手道,我若是個喜歡納些偏房側室淘氣的,你盡管手起刀落殺了我。
“我可還指望将你娶進門後幫我分憂解難,多給我出些辦差的好主意呢。”
“若是我們家後宅也像旁人家亂得一團糟,豈不是白白耽誤了你的聰慧。”
“再說那關主事家裏我也不是沒見過,還有那杜家,若是我們家也成了那個樣子,豈不是誰都能往我們家塞眼線、放暗樁,再壞了我的前程怎麽是好?”
錦繡險些笑哭。
虧她還以為這麽将他敲打了一番後,他必然跟她說些海可枯石可爛的漂亮話兒,說他有她一個就夠了。
原來他卻是打着叫她幫他出主意出一輩子的算盤,又格外看重自己的前程,将來不納妾也只是不想叫她為那雜亂不堪的後宅分神,更別混進眼線暗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