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幾個真相
原來大長公主這個長孫女、翟家的大姑奶奶翟頌瑾,正是莊懷玉的長子媳婦,也就是錦繡大堂姐容之芳的長嫂妯娌。
而這位翟大姑奶奶既是有着她公爹正在回京述職的路上這個消息,又有容之芳這個妯娌與她互通有無,她又怎會猜不到自家表弟方麟的入獄……也許多半就是個煙霧彈?
這就更別論那頭幾日彈劾方麟表弟的禦史言官,帶頭兒的可是她娘家母親的舅舅魯景敏,她方才便悄悄跟她祖母講了,她那位舅姥爺可不是個糊塗人。
因此上大長公主這才說,如果只有孫女兒翟頌瑾一人安慰她,她只能信三分,若再加上錦繡,她也就有了七分踏實。
大長公主便在說罷那話後、就連聲喚着連翹快起來:“你們小姐有心了,這當口還知道速速派你來給我解心寬。”
“我若是記得沒錯,你就是麟哥兒和錦繡合夥兒許給阿醜的那個丫頭吧?”
“既是你們府上還辦着蔣氏的喪事,你怎麽不在家服侍你們小姐,打發阿醜來給我送信兒不就得了?”
連翹難免才剛起身便被大長公主臊紅了臉,只是這丫頭終歸不是一般的丫頭,她便紅着臉垂頭道,既是方大人進了诏獄,總不好再叫阿醜他們露面。
“若是叫外人瞧見阿醜等人依然來去自如,好像一點兒也沒被方大人連累的樣子,繼而又猜到了些什麽……可不大好。”
“我們家小姐便想着還是由奴婢來一趟更穩妥。”
大長公主頓時又多了幾分寬心——連這丫頭都明擺着清楚麟哥兒入獄是假的,錦繡那丫頭還知道不叫阿醜出來走動、也免得惹人懷疑,她方才又是着的哪門子急?
“另外我們小姐還叮囑奴婢、叫奴婢跟大長公主說,奴婢等人明兒開始便要頻頻去探監了。”
“因此上還請大長公主也派幾個人,每日和奴婢等人輪換着去,也好叫外人瞧着更像。”
……也就在連翹得了大長公主的賞賜、剛一離開公主府的時候,杜躍海那廂也給江南寫好了密信,又格外鄭重的交到了他身邊那個師爺手裏。
“江南不是一直都擔憂容三兒有了方麟那煞神做副手,便如虎添翼麽?”
“如今不但方麟這個憂患已解,羅九等人馬上就要押送鐵器南下,容五兒也成功甩開了眼線去了武安,江南這一回總該放心了吧?”
“你這便速速帶人南下送信去,叫那頭兒如約等着接應羅九和容五兒。”
那師爺雖是方麟的人帶了人皮面具假扮的,這人皮面具的制作方式既然本就來自杜谌,他又怎會不怕杜家人能夠看出來?
好在他既然是個師爺,從來都是垂頭沉思居多,在主子跟前更是等閑不會仰頭直視,如今也忙低着頭伸出雙手接過信來,連聲道老爺放心。
容程不久後也就得了這個師爺暗中遞來的消息,說是方麟的入獄果然麻痹了杜躍海,連帶着其他京中與江南一派有所勾連之人,更是全都信了,信他容程失了一條左膀右臂。
容程便忍不住冷笑出聲道,你小子這一計還真毒,怪不得處處都叫人忌憚你。
“就連陛下前幾日都問有必要如此麽,殊不知你這廂才進了诏獄,那杜躍海就給江南報喜去了。”
“這也多虧陛下最終還是答應将你下獄了,否則那杜家一日見不到真章兒,一日便不敢叫江南準備接應羅九和我們家老五。”
“若是再遲上兩日見不到你的人,更沒瞧見你小子倒黴,那杜躍海說不準就敢叫江南派給私兵們搬家。等莊懷玉帶兵殺到了江南去,不撲個空都算是好的。”
方麟也皺眉輕笑:“其實我本也覺得沒什麽大必要。”
“這些年來我再是煞神之名在外,實則也沒辦過什麽大差,哪有岳父您的名頭兒叫得響,更沒您叫人忌憚,哪裏就至于叫那杜躍海将我視為虎狼。”
“可是就在我頭些天去了西山後,暗中聽了仙公教那個分舵幾個人聊天,我這才想到容府既是辦着喪事,那蔣逵又死了,您在某些人眼裏早已是分身乏術。”
這再換句話說呢,容府的喪事與蔣逵的喪事可不止迷惑了仙公教,就連杜躍海等人也以為容程被家中私事栓死了。
何況蔣家本也不是個善茬兒,還能在這當口叫容程騰出身來打理公事不成?
而方麟雖是繼母也沒了,卻也架不住他和繼母早就水火不容,想來他也不會多麽用心給他繼母操辦喪事。
這就更別論他為了前往武安、早就編出了一個受傷的說辭,遲遲都沒回京城。
那杜躍海可不就會多方猜想方麟的去向,甚至會以為他已在暗中去了江南?
容程笑着點頭:“你倒是沒去江南,可你不也去了武安,又果真抄了他們的火器庫?”
因此上也不怪那杜躍海前怕狼後怕虎起來,早幾日還悄悄給江南送了信兒,叫那邊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也好提防着方麟早已缇騎南下;直到今日方才又改了口,通知江南等着接應鐵器與火器。
“不過你小子可別忘了,我可沒敢跟錦姐兒說這是你的主意,而是由我大包大攬了。”容程輕聲警告方麟。
“若是叫她知道了、将你下獄是你自己個兒的主意,而你卻沒早早跟她知會,等她及笄那日你還在大獄裏蹲着呢,你就等着被扒幾層皮吧!”
方麟頓時失笑:“這可得多謝岳父大人替小婿轉圜了。”
虧他還以為岳父肯定早就跟錦繡說了,誰知岳父為了他着想,只怕錦繡嫌他這些計謀太毒辣,甚至連着她及笄都給錯過了,就給一肩扛了?
說起來他何止是給自己找了個好媳婦,他還給自己找了個好丈人呢!
只是這話既然說到這兒,方麟也不得不跟容程提起韓淩來——要知道他那位岳母辦罷太行山裏這個差事,已經算是徹底洗白了。
那他岳父就真打算眼睜睜瞧着……岳母改嫁給韓淩?
“不瞧着又能怎麽樣?”容程苦笑。
“且不說我如今是個有正妻的,你宋氏岳母又絕不可能給人做妾,就連錦姐兒也絕不會答應。”
“再說何來什麽改嫁之說,你宋氏岳母當年可不算是真正嫁給我。”
容程再如何不情願承認宋麗娘與他不是真正夫妻,奈何夫妻不止得有夫妻之實,還得有聘書婚書。
可惜當年兩人一是你情我願,也便從未将什麽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放在眼裏,更不曾備下婚書;二是容程本也未曾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就算真有婚書在……那也是假名假姓。
方麟這才納過悶來,原來他岳父當年竟然是個騙婚的混賬小子。
那也怪不得岳父雖是萬般不情願,卻也不能阻攔岳母嫁人。
他就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那韓淩終歸不是個全乎人兒:“人倒真是個好人,可還不知錦繡得知真相後會怎麽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