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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真是煞神

阿紫過去是對方麟有些旖旎念頭兒不假,可是阿醜早先勸她時說得好,自家主子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裏、雖是幾乎可以堪稱天神,仰望也終歸是仰望。

這樣的仰望與仰慕……就和窮人在天冷時看着日頭取暖一個道理,莫說這日頭是凡人伸手難及的,就連那暖和氣兒也都是自己的想象。

再說阿紫可不是大長公主府真正的家生子,她還是阿卯小時候陪着方麟出去玩、從外頭撿回來的流浪兒。

這若不是當年的阿卯眼尖又心軟,一眼就從垃圾堆裏瞧見她,這才懇求了方麟将她帶回公主府,還說願将自己的月錢分出一半來養活她,阿紫這條小命兒恐怕早就交待了。

何況阿卯如今可是十二人裏唯一混了個官身的,眼下已是親軍都尉府的百戶大人,不但奴籍早就被方麟發了恩典消了去,這百戶之職還能世襲。

等得阿紫嫁了阿卯,好歹也是個六品的小官太太了,将來生出長子便也是百戶,這豈不比給旁人做妾、一輩子都是奴身,連着兒女也是庶出強得百倍?

因此上錦繡臨出發前,聽得阿紫竟然願意嫁給阿卯,還請她替這丫頭去跟阿卯求親,她一點也不曾驚訝,甚至還徹底松了口氣。

若是這門親事真能說成,她豈不是不用再怕阿紫還在暗中仰慕方麟了?

可方麟既是從來都沒想過要納阿紫做妾,他又哪裏知道錦繡一邊說着這話,一邊已是放下了心頭一顆大石?

他頓時撲哧笑出聲:“那丫頭明明是故意擡舉阿卯的話,說是他們二人的婚事全得看阿卯願不願意,連着提親都得由你替她去主動相求,你還真信了?”

“我跟你講啊,阿卯自打她五六歲時将她撿回來,便已跟我懇求過了,說是請我允許他從小給自己養個媳婦呢……”

“莫說是阿紫幫着揚州千戶所驗明過幾個教徒的正身,她就是親手驗過千八百個,阿卯也不會嫌棄她好麽?”

錦繡聞言笑得險些端不住面碗,直道原來如此。

虧她還覺得阿紫雖是不再肖想方麟了,卻也不該将阿卯擡得這麽高,仿佛一切都得阿卯恩賜,這也難免太過自降身價了。

“敢情這丫頭也是個機靈的,她這是明知阿卯根本不會嫌棄她,她也要在外人面前替阿卯全了體面,也好将以前那些不是收拾收拾?”

錦繡自是知道阿紫既然早就放了話,說是要服侍方麟一輩子。

而這話既是鬧得另外十一人早已人盡皆知,阿卯那“想将阿紫養大當媳婦”的夢想只怕早就碎成了渣兒,在兄弟面前的臉面恐怕也丢盡了。

那麽現如今阿紫既然迷途知悔,甚至還求了她替阿紫去跟阿卯求親,這還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般做法兒不但替阿卯将那以前丢過的面子又撿了回來,還能叫阿卯心中也熨帖起來。

阿卯再怎麽喜歡阿紫,畢竟阿紫也曾經走了一段錯路不是麽?

那可不是就得叫他知道,叫十二人裏的另外幾人都知道,阿紫是真心想要嫁給他?

否則又哪有女方上趕着去跟男方求親的道理呢?

誰知方麟卻頗為不贊成的搖了搖頭道,阿紫這個主動求親的小伎倆只是她自以為妥帖罷了:“你可別真替她去求。”

“阿卯可是個大老爺們兒家,如今又有了官身!”

“這世上哪有大老爺們兒想娶媳婦不去求親,卻叫女方主動開口的?這不是變着法子打他的臉麽?”

錦繡這才納過悶來,她竟然忘了這裏是大明,而不是前一世男女平等的社會。

再說就是在那個前世,再怎麽口中談着男女平等,又有哪一對情侶是女孩兒跟男孩兒求婚的,這例子着實少之又少。

那要是她當真自以為聰明的替阿紫去跟阿卯求了親,這對阿卯還真未見得是好事一樁,說不準反會鬧出笑話來,叫阿卯的同僚笑話他将來定會夫綱不振。

她就一邊接過方麟的面碗又給他盛了一碗,一邊笑道我聽你的。

“等從應天回來後,還是由你指了人、代替阿卯這個男方去跟阿紫提親,阿紫既是無父無母,就由我來當阿紫的娘家人。”

……兩人用完了早膳後,那兩個被錦繡叫人捆了的仙公教教徒也醒了。

一來是錦繡與連翹等人一向随身攜帶的小竹管迷煙本就量小,本也無法令人昏睡多久。

二來也是方麟為了盡早審人,便叫連翹打了一桶冰冷的河水,将那兩人兜頭就是一潑。

那兩人迷糊之間被冷水這麽一潑後,睜眼就欲破口大罵,可等這二人擡起眼簾、再瞧見站在身前的方麟,幾乎同時咬斷了舌頭。

這位不是北鎮撫司那個煞神,原來的方鎮撫,後來的方指揮佥事,如今的指揮同知方麟麽?

敢情他倆一路從京城逃竄出來後,還以為搭上條尋常的民船便能逃得生天,實則卻是一頭撞進了一條死路?

方麟也便眼見着這兩人先是露出了滿面恐懼,随後就死死閉緊了嘴,顯然這兩人是認識他的。

他就冷冷笑道,你們若非得閉緊了嘴巴什麽也不說,爺爺也不妨成全了你們:“我這就叫人擡你們出去喂魚。”

只不過方麟口中的喂魚可不是将人五花大綁沉進河裏就不管了,他一邊招呼來人拿漁網來,一邊已是笑着給這兩人解釋起來。

“我先将你倆的皮肉割出些口子來,再将你們兜進漁網裏,只露出口鼻吊在船舷邊的水裏。”

這時莫說是這兩個仙公教教徒,就連錦繡也是聽得脖頸子後頭直冒涼氣。

他這是要拿着這兩人不停流出的血水引得河裏的魚兒來?

這若是些尋常的草魚鯉魚還就罷了,可若是招來黑魚那等牙尖嘴利的,豈不是片刻間就能将這二人啃咬得只剩骨頭?

她就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道你先別急:“你既是還沒開始審他們呢,哪裏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死扛到底?”

“我看不如你我耐下心來先将他們好好問一問,若他們實在連着這樣的活命機會都不要、再動這個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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