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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真的慫

常昊宇這個壞蛋雖然很壞, 但也算執着。

想要一樣東西,想要了那麽久, 堅持不懈并且付諸了各種行動, 他要是能把這份執着放在其他的地方,沒準兒就成功了。

但總是求而不得的話, 執着就成了執念。

執着可以使人上進, 執念就可以讓人瘋狂。

尤其是陷入絕境的常昊宇。

勤簡在這頂樓上所有的動作和話語都帶着強烈的心理暗示。

密碼箱裏裝着常昊宇最想要的錢——錢本身就是他的執念。

勤簡一次又一次地阻攔他得到這些錢,有嘲諷也有暗示——對, 這些都不是你的,你得不到。

最後的言語一激——我什麽都知道了, 你這些年的心血全部都白費了, 你過去沒有成功, 将來更不會成功。

人失去理智,陷入瘋狂,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

腦子一熱, 常昊宇幹了想幹而絕對不應該幹的。

常昊宇把勤簡狠狠地鉗制着,這種感覺很好, 對就是這種成功的感覺。

他嘎嘎地笑着,說出了理智時,絕對不會說出的狂言。

“知道我為什麽要讓那些人把你扔進大山嗎?因為那樣的話, 看不到你的屍體,得不到你死去的消息,你的父母就不會放棄尋找,他們就沒有心思再生其他的孩子。看, 我的計劃就是這樣的周密!要不是,要不是,該死的杜心星不是你爸爸的孩子……”

“不過沒關系,我第二個機會又來了,對,就是那份遺囑。你以為沒有那份遺囑,我會和你那個愚蠢的姑姑生孩子嗎!我一直都在等着,我在等着嘉怡成年,這樣的話,我就能幹脆利落地送你爸爸去死。”

“可是,誰讓你回來的?”

最後,常昊宇從牙縫裏擠出了撕裂的聲音。

他不僅仍然沒有意識到這是個專門為他設的局。

甚至沒有意識到背後有人在靠近。

他用雙手死死地卡住了勤簡的脖子,滿腦子想的都是:只要這個孩子死了,只要他死了……

樓頂的風很大,炙熱的太陽照的人難以睜開眼睛。

勤簡卻用餘光瞄見了越來越近的艾果兒。

狼王在狼後的面前慫慣了沒錯,可他慫也只對她一個人慫過,絕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一個頭都快算計禿了的中年人壓制。

而且,他想要的東西也差不多了。

勤簡一只腳猛然蹬地,幾乎沒費多大力氣,就把氣喘如牛的常昊宇甩到了一旁。

切,就這種年過半百還疏于鍛煉的大叔,他能一手拎一個,跟拎小雞仔一樣。

常昊宇都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保安摁住了手腳。

與此同時,勤簡很帥氣地從地上躍了起來。

他笑的比炙熱的陽光都燦爛。

其實他知道的,自己笑不笑,八成都逃不了被家暴的命運。

艾果兒假裝自己一點都沒擔心,踏上天臺後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制止跟着她上來的保安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現在,她仍舊在假裝不擔心,看都不看勤簡一眼,便吩咐保安:“報警。”

她想,勤簡應該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

常昊宇吼的那些話,她聽了個大概,相信她身邊的保安也聽到了七七八八。

警察很快就到了。

周末,勤氏上班的員工不是太多,只有一些來加班的。

為了降低影響,常昊宇還是被蒙住了頭。

收到消息的勤蘭舟,不知道從哪裏匆匆趕了過來。

剛好和常昊宇打了個照面,他知道的還不清楚,但他知道常昊宇想要傷的人是勤簡。

憤怒失望傷感,很膠着的情緒一股腦襲了上來,勤蘭舟擋開了保镖,一拳揮了上去。

勤簡和艾果兒就站在勤氏大樓的入口處,透過明亮的玻璃門,把外面的情形看的很清楚。

警察很快就把勤蘭舟和常昊宇分開了。

常昊宇被塞進了警車,警笛聲響起時,勤蘭舟才在保镖的攙扶下,進了勤氏的大樓。

“爸爸。”

勤簡擡着已經包紮好的手臂,溫和地叫。

他倒是想把手放下去,但紗布控制了他的行動力。

“手傷的嚴重嗎?”

勤蘭舟的臉色慢慢緩了過來,可一看見勤簡的手臂,瞳孔又是一緊。

勤簡的嘴角抽了一下,回答:“嗯,沒事兒。”

他的手臂其實真的沒事,拿碘伏消個毒,貼兩個創可貼就行了。

但不和他說話的艾果兒,不由分說,就給他包紮上了。

狼王在狼後的面前是真的慫。

他還能怎麽樣呢?

只要她高興。

勤蘭舟點頭,沒再說什麽,他揮了下手。

勤簡和艾果兒便自動跟在他的後面,進了電梯。

總經理的辦公室門外,法務部的趙律師已經聞訊而來。

勤蘭舟推門進屋的手頓了一下,扭頭交代趙律師:“你組建一個團隊,外聘也好,我要那種擅長打刑事案件的律師。”

趙律師連連點頭。

勤蘭舟又交代:“你先辦這件事情,越快越好。”

趙律師夾着公文包,快步離開了。

總經理辦公室。

助理拉開了百葉窗簾,默不吱聲地退了出去。

勤蘭舟什麽都沒問,勤簡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打開了錄音筆。

勤簡用的是專業的錄音筆,還是那種帶聲音方向的。

并且,兩個密碼箱裏,一個裏頭裝滿了現金,另外的一個裝的是偷拍用的攝像機。

這樣,聲音和畫面都留下了證據。

當年的綁架案已經過了追訴期,想要重新立案,這就是律師團隊需要攻克的難題。

但好在這一次的企圖謀殺,留下了确鑿的證據。

聽完錄音之後,勤蘭舟只覺得寒毛聳立。

知道樹大招風,沒想到勤家招來的竟是豺狼野豹、豬狗不如的東西。

而且環伺勤家周圍這麽多年,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再一想丢失了那麽多年的兒子和他妻子的那雙腿。

勤蘭舟捂着臉,雙肩止不住的顫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哽咽壓在了心底。

“叔叔,其實勤簡的手臂就是破了點兒皮。”

艾果兒故意放松了語氣。

她知道勤簡不會安慰人,其實她也不會。

只能随便說點什麽,緩和一下勤蘭舟傷心的情緒。

勤蘭舟擡了頭,眼神灼灼,“這次,就算要不了他的命,我也會讓他把牢底坐穿。”

危機解除,勤簡渾身的神經都松懈了下來,接下來的事情他一點都不想再操心。

于是勤簡什麽表示都沒有,面無表情,又不動聲色地動手悄悄拽了下艾果兒。

艾果兒把胳膊挪了挪,沒理他。

冷暴力什麽的,還不如家暴痛快。

勤簡悠悠地想。

勤家和常家反目,是香島今年最大的新聞了。

勤蘭心分別跑到勤家和勤蘭舟的辦公室鬧了一通,最後在警局裏聽到了勤簡錄下來的那段錄音,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連哭都沒有力氣。

她呆呆地在警局坐了半日,再走出來的時候,感覺太陽的顏色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常嘉怡倒是鎮定,勸慰她:“媽,以後就我和你相依為命,那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興許是一語點醒了夢中人。

随後,勤蘭心給勤蘭舟打過去了電話:“我要起訴離婚。”

廢話,現在不離,難不成還要等着替夫還債啊!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更何況,那個狼子野心的男人,有當過她是妻子嘛!

可悲啊!可悲!

勤簡回了酒店,埋頭就睡,他睡了整整兩天兩夜。

艾果兒本來還準備好好跟他算算賬,這下吓都吓了個半死。

她手足無措,只能求助。

勤蘭舟特地請來了私人醫生,到酒店給熟睡的勤簡做身體檢查。

來的醫生走的是紳士路線,穿着褐色的細條紋西裝,戴着金絲邊的眼鏡。

配合他的護士小姐打扮的也很時髦,穿着黑色的緊身裙,銀色的羊皮高跟鞋。

好在,沒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也照樣專業。

他們推來了好多艾果兒不認識的儀器,總共檢查了十幾分鐘。

體溫,血壓,心跳,一切生命體征都很正常。

這就是勤簡的檢查結果。

艾果兒很不解地問:“那為什麽他睡這麽久都不醒?”

醫生攤了攤手說:“應該快醒了吧!”

這醫生沒做醫生之前可能是半仙兒。

話音才落,勤簡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亂的夢。

夢裏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有,還夢見他又要和果兒分開了。

他不想啊,還在夢裏想,萬一果兒又認識了其他的男人。

然後,他就聽見了屋子裏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他趕緊睜開了眼睛……哎呀,我去!

“你是誰啊?”勤簡從床上跳了起來,“你幹嘛和我老婆站的這麽近?”

威風凜凜的狼王頂着一頭淩亂的頭發,他用一雙淩厲的眼睛審視着莫名奇妙的闖入者……簡直讓人無語之極。

艾果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跟着轉過了頭,如是說:“麻煩您了醫生。那個他,大約是睡到精神錯亂了,您別往心裏去。”

勤簡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因為艾果兒剛剛瞥他的那一眼,充滿了深深的嫌棄。

我未婚夫有點智障,我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

——這是勤簡發自心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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