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對勁
勤簡徹底回了神, 他得喂飽了老婆,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
勤簡偏着頭看她笑, 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 熟練的撕開了方便面的包裝。
面塊下鍋,再敲進去兩個在村子的小賣部裏買來的雞蛋。
這裏的變化很大, 聽說政府新近出臺了一個遷村計劃, 這裏的村民不久後将會統一遷到山下。
而這片大山裏的原始森林,聽說還會出臺進一步的保護計劃。
來這個小木屋之前, 艾果兒和小賣部的老板多聊了幾句。
“你們這兒有狼嗎?”
“沒聽說過還有狼啊!”
“那還有人打狼嗎?”
“不能打,打了會坐牢的。”
前幾年, 狼被列入了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的名單裏。
可見, 确實是越來越稀少了。
艾果兒沒問勤簡, 要是找不到狼,他會不會失望。
她明亮的眼睛跟着天上的星星忽閃了一下,想起第一次帶他去動物園的情形, 他對着關在籠子裏的狼,沉默了很久, 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傷。
面很快就煮好了,沒有碗,兩個人頭挨着頭, 在一個小鍋裏吃面。
粉紅色的泡泡可能沒有吃出來,倒是吃出了兩臉的紅潮,像那什麽了似的。
物質并不匮乏,雖然沒有滿漢全席, 但面和火腿絕對能管飽。
但勤簡的胃口像是不怎麽好,沒吃幾口,就和她講:“我出去溜達溜達。”
話給人的感覺,特別像時光一下子過去了幾十年,滿頭白發的死老頭子,吃完飯,要遛彎去了。
艾果兒一聽就想笑,她想跟着去,轉念又一想,或許他更想自己呆一會兒。
勤簡拿了手電筒,想了想又把懷裏的匕首留給了她。
“還是你帶着。”艾果兒也挺不放心他的。
勤簡說:“沒事,我拿把鐵鍬。”
艾果兒以為他就是說說,沒曾想,他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兒,真的在一堆積滿了灰塵的雜物中,翻找出來了一把軍用鐵鍬。
鐵鍬已經有些年頭了,頂端的鐵皮微卷。
勤簡解釋:“以前這兒就有。”
艾果兒點點頭,若有所指地說:“這裏總有沒有變化的地方。”
勤簡“嗯”了一聲,出門後,朝她笑了笑。
艾果兒也沒什麽食欲了,把筷子和鍋放到了一旁,托着頭開始刷手機。
這裏沒網的,事先已經預料到的艾果兒下了十幾G的電影,還有幾本電子書,用來打發時間。
一個電影看了一半,勤簡頂着月光回來了。
他用一只手拿着鐵鍬和手電筒,另一只手裏捧了幾個紅紅的果子。
“飯後水果。”他笑着說。
艾果兒陪勤簡在這裏呆了七天。
每天他們都會回村子一趟,購買一些食物和蔬菜。
其餘的時間,他會領着她在這片森林裏閑逛。
他們每天都會在森林裏遇見很多小動物。
活在動畫片裏的艾果兒本以為所有的松鼠都是棕色系的,直到勤簡秒變成了狼,給她抓來了一只灰色的小松鼠。
艾果兒說:“這是老鼠吧?”
“老鼠有這麽可愛嗎?”
“可愛嗎?”艾果兒皺了下眉,把那只快吓死了的小松鼠給放了。
可勤簡大約是狼性大發,隔天又給她抓了只小灰兔。
還說要辦個航空托運,把兔子托運回香島,因為它是土生土長的野兔兒。
艾果兒聽見了只當沒聽見,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這頭狼八成是快瘋掉了。
可除了這些非常可愛的小動物之外,別說狼了,他們連只刺猬都沒有碰到。
“走的不夠深是嗎?”
艾果兒這人幹什麽事情都喜歡臨近關頭拼一下。
于是她又說:“不如我們多帶點幹糧,往森林的裏頭走一走,走上個三幾天。”
良久之後,勤簡才踢着腳底下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的枯葉道:“其實……沒必要。”
找到了又能怎麽樣呢!
他畢竟不是狼。
懷念可以存在記憶裏。
紀念,有這個必要嗎?
母狼早就就沒有了。
蜜月旅游到此為止,要非問有什麽收獲的話。
大約是啓發他們起好了孩子的名字。
歸程的路上,無聊的艾果兒說:“生個女兒叫勤月亮的話,那生個兒子,叫什麽?”
“勤狼。”勤簡并沒有多做猶豫,可見名字是早就想好的。
“那我想生個女兒。”艾果兒很不滿意,如是說。
她都養大了一頭狼了,還要再養一頭狼,艾果兒覺得壓力很大。
還是女兒好,高高在上的白月光。
但生孩子要是像說話一樣簡單就好了。
不過好在,兩個人都很年輕,即使是試管生子,也沒有提上日程。
再試試嘛!
畢竟子女也是講究緣分的。
生活進入了另一種狀态。
周一到周五,上班的時候打打小怪,回家了之後揍揍小狼。
周末兩天,一天呆在艾家,一天呆在勤家。
與這城市裏的很多年輕小夫妻的生活一樣,平淡嘛,并不,這是幸福的雛形,只有真正懂愛的人,才能體會的到。
能打破這種平淡的,大約就是孩子了。
因為孩子會讓平淡的生活,變得複雜,要非得用詞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雞飛狗跳。
準備好了嗎?
其實并沒有準備好!
艾果兒在心底做了一個計劃,自然到她二十六歲,也就是勤簡二十九歲的時候,要還沒懷上的話,她就去做試管,甭管挨多少針了,她從現在就開始做好這個心理建設,不怕不怕啦!
可是她二十二歲零六天的這天早晨,陽光很好。
香島的冬天就是這樣,暖洋洋的像春天一樣。
這是沒什麽特別事情的一個周末。
艾果兒睡醒了之後,有一種很奇怪的情緒萦繞上了心頭。
她有點慌。
可她慌什麽呢?
她不知道。
昨天晚上沒有做睡前運動,她和勤簡約好了,隔天一次,對體力以及他那個什麽都好,不能仗着年輕就任性。
勤簡能怎麽辦呢?
老婆都娶回了家,不聽話的話,老婆是會跑的呀。
艾果兒在床上又磨蹭了一會兒才起床。
她的頭發已經長長了,蓄長頭發的目的就是為了起床的時候美觀那麽一點,不像短頭發,起床的發型簡直不忍直視。
等她頭發真的長長了才知道,她睡相太不好,起床的那一瞬間還是像金毛獅王。
睡醒的艾獅王不知道為什麽,內心有點小情緒。
沖着正在廚房裏煎蛋的勤簡唠叨。
“我跟你說,我的煎蛋只煎一面,我不要放鹽。因為你每次撒鹽都不均勻,有的地方都鹹齁了。我也不要芝麻碎,你給我個煎蛋,再給我點醬油……”
話剛說到這裏,廚房裏的勤簡倒了點醬油進鍋,只聽呲啦了一聲,艾果兒不耐煩地又說:“哎呀,醬油我自己放。”
四目相對,勤簡從廚房裏出來,圍着她嗅了又嗅,汗噠噠地講:“果兒,你是不是快來好朋友了?”
“怎麽了?”艾果兒的聲音沒好氣。
“不對勁。”連看人的眼神兒都透着古怪。
艾獅王翻了個白眼兒,進洗浴間了。
水順着身體嘩嘩地往下流,她總感覺她的身體也不對勁,而且這種感覺特別的霸道,說不好是哪裏不對勁,就是覺得不對勁。
算一算時間,還有三天,她的好朋友會來光顧。
可這會兒,怎麽會有點想惡心?
早飯後,艾果兒和勤簡開車回艾家。
車裏的空氣很悶,車走了一半,艾果兒就嚷着讓他靠邊停車,她想下車透口氣。
周末的車流很多,勤簡好不容易才尋到了一個停車的地方。
艾果兒推門下車,迫不及待地呼吸新鮮的空氣。
可停車的地方選的并不好,剛好挨着一家醫院,進出的車輛巨多,到處都是車尾氣。
艾果兒扶了扶額,一只腳又踏上了車,“走吧走吧!”
勤簡卻道:“你肯定是哪兒不舒服,咱們進去找大夫檢查一下。”
“我沒病。”艾果兒撇了撇嘴說。
“你是警察,又不是醫生。”
“我去了我怎麽和人家醫生說啊?”
“哪兒不舒服、怎麽不舒服,就怎麽說呗!”
“神經病,我才不去勒。”
可狼要是拗起來,會扛了人就走。
艾果兒簡直崩潰,總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和他扭打起來。
“去去!”她趴在他的肩頭,認命地說。
唉,嫁雞随雞,嫁狼随狼。
艾果兒和醫生進行了一段神對話。
“什麽症狀?”
“沒什麽症狀。”
“那你來醫院幹什麽?逗我玩啊!”
“唉,我就是坐車的時候,覺得頭暈惡心,我老公剛好把車停在了醫院的門口,我們就進來了。”
“哦,好朋友多久沒來了?”
“很正常,還沒到該來的時候。”
“那就是暈車啊!暈車去藥店買點暈車藥。”
“我不暈車,從小到大,坐車坐船坐飛機,從來沒有暈過。”
醫生也很無奈的,只好又說:“那除了這個症狀,你還有其他的症狀沒有?”
“不知道,說不好。”
醫生的眼珠子往上一轉,很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兒,大筆一揮,“那什麽,你先抽個血化驗一下吧!”
“那都化驗什麽呀?”
“看你最近的身體狀況好不好,有沒有缺維生素礦物質之類的。再順帶檢查一些別的。”說話的時候,負責任有點過頭的醫生在單子上又勾畫了很多檢查選項,還怕她誤會,解釋道:“我想着反正得抽血,不如多檢查幾項。抽一次血,就行了。”
“唉,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