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試探
“我們到哪裏了?秦大人要去哪裏?”婉靜擡頭,盯着婉喬問道,一雙大大的黑色的眼睛,幾乎要把人的心萌化。
“我們要到我們的新家了。”婉喬耐心解釋道,“秦大人本來就是來送我們的,把我們送到之後,他要回自己的家啊。”
她知道,婉靜依戀秦伯言,到時候肯定難免舍不得,但是人生之中,這樣的分離太多了。她提前跟她講講道理,免得到時候她哭得太難以收拾。
可是婉喬顯然低估了小孩子的任性。
“我不要秦大人回他自己的家。”婉靜點心也不吃了,扔到桌上哭着道。
“可是每個人都要回自己的家啊。”
“我不要秦大人回他自己的家,他留在我們的新家不行嗎?”婉靜一邊哭,一邊試圖跟婉喬“講道理”。
婉喬:“……”
身後的婉然,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心中更加難過。
她太傻了,被秦伯言拒絕後,她痛定思痛,回想了一路上的事情,許多模糊的脈絡,在這時才凸顯出來,串在一起,串成一個令她五內俱焚的事實——秦伯言,從那麽早就開始喜歡上了婉喬。
贈藥不是因為任家華,而是因為她和婉喬交好,肯定會給婉喬;替婉喬求情,不過是他順水推舟答應,他本來就舍不得多罰她;婉喬喜歡白龍,他費盡心機替她弄來,假裝是自己喜歡;婉喬生病,他帶她求醫,心疼她,替她照顧婉靜;昨晚,他從外面回來,打着給婉靜的名義,給婉喬帶了點心……
自己是多麽愚蠢,才會看不穿這一切,還會相信婉喬的話。也難為她,明明和秦伯言兩情相悅,還要鼓勵自己去跟秦伯言告白,她這是要看自己的笑話,可笑自己真的還去了,果不其然被拒絕了。
婉喬知道麽?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婉然心裏不由想到,看着婉喬,她心中便湧起一陣陣的恨意。
婉靜的哭聲很大,秦伯言自然也聽到了。
他站起身走過來,伸手把她抱起來,對婉喬道:“我跟她說。”
婉喬一直在忙活她,飯都沒吃兩口。
“太麻煩秦大人了。”婉喬不好意思地道。
秦伯言道:“不麻煩。”抱着婉靜便回到自己那桌。
也不知道他如何跟婉靜說的,小家夥很快止住了哭泣,坐在他腿上,仰頭跟他說話,臉上帶着大大的笑容。
“秦大人比我還會哄孩子。”婉喬笑着跟孟氏道,“真難得。”
孟氏現在聽到這話,只覺得紮心無比,恨不得把不争氣的婉喬狠狠打一頓,恨她當年任性。她不止一遍地想,若是當年婉喬不做那種事情,以秦伯言的人品,縱使現在任家落敗,他也斷然做不出悔婚的事情。
偏偏婉喬這個傻子對孟氏的這種心思渾然不覺,總是在她面前稱贊秦伯言。
若是知道母親想法,她一定大呼冤枉,她是客觀公正地評價好不好!
衆人還沒吃完飯,穿着白色廣袖長衫,頭戴鑲玉小金冠的騷包寧王世子帶着一群下人,從樓上下來。小白花低眉順眼地緊緊跟在他半步之後的位置上,她不複昨天的一身素缟,描眉畫眼,衣衫華麗,首飾精美。
秦伯言把婉靜從腿上抱起來,放到地上,站起身來跟寧王世子行禮。衆人也紛紛站起來行禮。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婉喬昨天吃了虧,所以今天雖然很不高興再見他,卻還是深蹲到底,防止被他再挑出毛病,也連累秦伯言。
寧王世子揮揮手:“都免禮。”說着,從樓梯上往下走。
雖說免了禮,可是這位大爺不走,沒人敢再入座。
婉喬心說,你趕緊走,別耽誤我吃飯,她的面條還沒吃完,別沱成一團了。
可偏偏寧王世子就對她有興趣,他慢慢悠悠地下來,伸手摟過後面的小白花,對後面的下人揮手示意他們站住,走到婉喬她們這桌來。
婉喬垂手低頭裝死。
“任婉喬?”寧王世子開口了。
得,這下裝不過去了。
“罪女在。”
您大爺有事啊?!吃飽了撐的麽?我又沒得罪你!
“喲喲喲,”寧王世子掃視了一圈衆人桌上的飯,看到三房桌上每人一碗清湯面,除此之外,便只有幾塊點心,與其他人相比着實寒酸,便道,“這麽勤儉?”
婉喬低頭默默翻了個白眼,才不卑不亢道:“家貧無法。”
“本世子賞你的金锞子呢?”
“留着到甘南用。”
婉喬實話實說,心道你不能收回去吧,再看旁邊孟氏已經緊張地出汗了,她又暗暗罵他多管閑事,希望他趕緊滾蛋。
“憐兒,你說你跟了本世子好不好?看看,有人連飯都吃不上。”寧王世子轉身,手輕浮地擡起小白花的下巴問道,眼睛餘光卻看着婉喬神情。
小白花滿臉嬌羞:“能跟着世子爺,實在是奴十世修來的福氣。”
婉喬諷刺的話差點就脫口而出:是啊,十輩子修來的福氣,所以你“爹”剛死,你就迫不及待地穿金戴銀了。
想到這嚣張的寧王世子被小白花騙得團團轉,婉喬就覺得心裏出了口惡氣,于是低頭不說話,只盯着自己的面條看。
寧王世子見她沒有反應,不死心地繼續道:“任婉喬,可惜你長得連勉強入眼都談不上,又不乖巧聽話,否則的話,本世子帶走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的神情仿佛在說,快來求我啊,求我帶走你。
婉喬真想一拳頭把他鼻梁打歪,媽蛋,調戲到你姑奶奶頭上了。
秦伯言走過來,清了清嗓子道:“世子,我們急着趕路,若沒有什麽事情……”他看了寧王世子一眼,目含警告,随即又很快斂去眼中的鋒芒。
“誰說我沒事?你退下!”寧王世子嚣張道,“一個五品武官,也敢在本世子面前造次!”
“哎呦。”一個嬌弱的女聲忽然響起,引得衆人都回頭去看。
婉喬一聽這聲音就頭疼,婉柔這個幺蛾子,又出來了……定是聽到剛才寧王世子的話,她又生出了什麽想法。
“世子,”婉柔臉色微紅,雙眸含情脈脈,“罪女有罪,驚擾世子,實在是剛才不小心弄倒了茶盞,請世子降罪。”
說着,盈盈拜下,卻不低頭,芙蓉花兒一般的臉,沖寧王世子綻放出嬌羞的笑容,欲語還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