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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做弓箭

此刻婉喬心情正愉悅着呢,一方面是因為女人天生都是購物狂,采買讓人歡喜,另一方面,任治平也帶回來了好消息。他們家分的四畝地,竟然和大房、二房的挨着,都算是難得的良田。非但如此,任治平也得了一份好差事,雖然也要挖水渠,但是每天上下午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去幫忙記賬,比大房、二房的還好。

這是關系到以後的大事,婉喬不知道是秦伯言暗中托人照顧,還道他們三房終于否極泰來,中了一次彩票了。

晚飯很是簡單,糙米飯,蒸紅薯,炒白菜,蘿蔔炖蝦皮。肉對他們來說還是太貴了,蝦皮不壓稱,又是幹貨,難得的便宜。二十文就買了一大包,放點在菜裏,提味又有營養。

雖然飯菜簡陋,但是孟氏做得精心,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一定是你大伯、二伯跟韓百戶說了好話,順便照應咱們家。”吃飯的時候,任治平突然道,臉上挂滿了笑容,眼神仿佛在說“到底是兄弟,還記得照顧我”。

婉喬險些被嗆到,白眼快翻到天際了。

她就是想天上掉餡餅,也不會認為是那倆人好心。

孟氏偷偷捅了捅婉喬的腰,附和了任治平兩聲,但是态度也很敷衍。

“爹,”婉喬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道,“咱們的四畝地您打算怎麽辦?”

任治平面上露出苦惱之色,道:“咱們從前不事稼穑,哪裏會耕種?我想着,還是找個靠譜的佃戶種,收些銀子吧。”

這個想法和婉喬的不謀而合,她連忙道:“我也是這般想的,一畝普通的地可以租一兩銀子,我們的地肥沃,位置又好,能澆上水,約摸着四畝地租五兩銀子應該是有的。”

任治平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可是這也不夠我們的人頭銀子,還有咱們一家人的嚼用……”

婉喬把自己打算說了,然後故作輕松道:“咱們手裏,不是還有幾兩銀子嗎?指不定過這一兩年,咱們任家還平反了呢。”

任治平卻知道,任家這次很難翻身了。受謀逆之罪牽涉被流放,表面上找了個貪墨的理由,實際上內情一言難盡。

“快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孟氏打斷了父女二人的對話。

晚上睡覺的時候,婉喬才想起來,還要帶着婉靜跟父母睡在一鋪炕上,便道:“回頭在西屋找人盤一鋪炕吧,我帶着婉靜過去睡。我問過丁嬸子,主要用黃泥、石板,石板估計得找人買現成的,但是也不貴,約摸着二三百個銅錢就夠了,黃泥我自己去弄,再請兩個瓦匠,一天的工,總共下來約摸着四百個錢也夠了。”

任治平說:“既然也不貴,索性黃泥也請人挑來,你個女孩子,哪能做那麽重的體力活?”說完這話,他想起一路上都是婉喬背着大部分行禮,還抱着婉靜,不禁有些臉紅。

誰家女兒不是千寵萬寵,捧在手心裏?偏偏他不争氣,拖累了女兒。

婉喬應了,心裏卻決定還是自己去弄。開源目前還不知道情況如何,必須從節流做起了。

她又想起秦伯言說明日要來送弓箭的事情,心裏有些期待。雖然覺得自己很厚臉皮,但是對于趁手的武器,她兩世都很狂熱。

也好,明日在家裏等他,順便弄些黃泥、幹草,借個梯子,把屋頂修了。

婉喬迷迷糊糊地想着,陷入了夢鄉。

再說秦伯言回去之後,先去看了看“扭傷腳”的衛衡,把膏藥和一個油紙包扔給他。

衛衡苦着臉道:“秦哥,早知道該換個別的理由了。這也不能下地,不能出門,生生憋壞我。你今天忙什麽去了?事情可有進展?”

秦伯言臉上略過一絲不自然,随即道:“沒什麽進展,世子也只是說讓我查探,至于事情真假,都還未有定論,說不定,只是捕風捉影罷了。”

衛衡嫌棄地把膏藥仍得遠遠的,打開噴香的油紙包,一看是烤鴨,頓時樂了,撕下一條鴨腿邊啃邊道:“還是秦哥知道我喜歡什麽。哦,對了,”他用手背抹抹嘴角的油道,“今日王千戶讓人來看我了,帶了些補品什麽的,都在那裏。”zWWx

秦伯言順着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略點了點頭:“盡管收着,不收反而不能跟他走近。”

“嗯,”衛衡道,“來人還說,你托韓百戶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讓你不用擔心。秦哥,你托他辦什麽事情了?”

“都是些許小事。”秦伯言含混道,“若是有人前來看你,你別輕易試探他們,省得露了馬腳。外面的事情,自有我小心行事。”

衛衡點點頭,也沒多追問。

從衛衡屋裏出來,秦伯言去見了王千戶,為任家三房的事情和他派人看望衛衡的事情表示了感謝,又客氣地跟他要了些東西。

王千戶一聽便明白過來,忙讓人去庫房裏找東西,笑道:“秦兄弟這是要做弓箭?”

秦伯言道:“确實,閑來無事,喜歡自己倒騰這些東西。”

兩人又說了些沒有意義的客套話,等下人把上好的紫衫木、生牛皮這些東西取來後,秦伯言謝過之後便告辭了。

“我記得庫房裏還有兩把上好的弓箭,一會兒找出來,也送過去。”王千戶吩咐下人後,心情大好地背着手,哼着歌往小妾院裏走去——秦伯言開口跟自己要東西,那說明沒把自己當外人,好,很好。

秦伯言屋裏的燭火,燃了将近一夜。

等到燭淚快流盡,屋裏滿地狼藉的時候,秦伯言終于起身,端量了一番弓箭的式樣,又拉開試了試手感,覺得還有些不滿意,拿起砂紙開始繼續打磨起來。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弓身終于達到他的目标。鬼使神差地,他拿起刻刀,在弓身內側靠近弓弦的位置,刻了一個小小的“秦”字。那字很小很小,小到婉喬肯定注意不到。

秦伯言用右手食指指腹,輕輕地在那劃痕之上摩挲,苦笑一聲,他隐秘的心思,大概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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