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挾持
秦伯言下意識地問:“誰是易姑娘?”
婉喬解釋道:“是新鄰,今天下午借她的梯子,我娘讓我晚點還,順便帶碗紅燒肉過去,多少是個心意。”m.zwWX.ORg
孟氏有在市井生活的經驗,鄰裏鄰居之間,你家送我兩顆菜,我家回贈一碗肉之類的再正常不過。
秦伯言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本想說讓她明日再去,但是再想既然是鄰居,約摸着也沒幾步路程,便叮囑道:“家裏有燈籠嗎?你小心些。”
婉喬笑着答應,掀開簾子出去了。
秦伯言不再和任治平說舊事,轉而談及家長裏短,氣氛輕松了許多。
婉喬把梯子扛在肩膀上,手裏抓着燈籠,另一只手端着碗,在孟氏的交代聲中,穩穩地出門往易姑娘的住處出發了。
到了易宅門口,她發現門前拴着四五匹馬,借着微弱的燈光,也能看出馬匹精壯矯健,應該不是尋常拉貨,而是能日行千裏的良駒。嗯,就像秦伯言的馬一樣,婉喬心裏道。
大概是易姑娘這裏來客人了。可是梯子還是要還的,她若是不嫌棄,自己手裏的紅燒肉,正好給添道菜。
想到這裏,婉喬蹲身把燈籠放在地上,又把梯子徐徐放下,立在一旁,端着碗敲門。
出來開門的還是安伯,見了她,似乎有短暫怔楞。
婉喬笑着道:“安伯,不好意思這麽晚才給您還梯子,我娘讓我好好謝謝易姑娘和您,給您帶了一碗自家做的紅燒肉,您莫要嫌棄。”
安伯嘴唇動動,還沒說話,就聽裏面傳來一陣清嗓子的聲音,忙接過碗道:“你娘太客氣了,都是鄰裏鄰居的。你且等等,我進去給姑娘說一聲,再把碗倒出來給你。”
說完,竟然梯子也不拿,關上門就往裏走,腳步聽起來很急。
“那個,安伯,梯子……”婉喬叫了他一聲,他也沒理會。
被關在門外的婉喬有些傻眼,直覺有些詭異。
再說安伯端着一碗紅燒肉,進屋後看看眉心有一道刀疤,面色黑沉,懷抱嬰兒的男人以及被他用劍指着,卻一臉淡定的易姑娘,躬身道:“是鄰居來還梯子,送了一碗肉。”
男人沒有作聲,易姑娘道:“聞起來挺香,留着吧,舟舟喜歡吃。”說着,她看向在炕上已經入睡的兒子,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男人似乎有幾分愠怒,卻仍壓低聲音道:“你到底救不救!若是不救,這碗紅燒肉,恐怕你們就吃不上了。”
易姑娘斂起笑意,皺眉看着他道:“我倒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蠻橫的患者,哦,不,家屬。我說過,我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你可以!”男人面上的怒氣重了幾分,劍幾乎抵住易姑娘的咽喉,“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你錯了,我滴酒不沾,不管是敬酒還是罰酒。”易姑娘淡淡道,“我早就說過了,我可以做的,是替他施針暫緩毒性發作,給你留出三天時間去找尋名醫,其他的,我無能為力。你信或者不信,事實便是如此。”
說罷,她淡定的低頭俯身替兒子掖了掖被角,仿佛頸間的威脅根本不存在。
倒是安伯有幾分慌張,望着男人哀求道:“這位公子,我家姑娘菩薩心腸,能救一定會救的。她既然如此說,那肯定是真沒辦法了。”
“誰?”男人突然呵斥一聲道,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
原來,婉喬在外面等了片刻,越想越覺得安伯的反應有些古怪,便索性架起梯子爬到圍牆上——其實本來她徒手也可以上去,但是害怕驚動裏面的人,便悄悄的用了梯子。
剛爬到牆頭上,便看到照壁後面站了兩個男人,而門前也有兩個男人,他們都握着出鞘的刀,刀在微弱的月光之下,也發出令人膽顫的寒芒。
這不對。
婉喬立刻判斷,這四個男人高度警戒,這宅院裏只有易姑娘帶着孩子并安伯兩口子,怎麽需要這麽警惕的護院?再想到安伯慌慌張張的樣子,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婉喬還想着再觀察一陣,不想老天不幫忙,一只野貓在牆頭行走,不知被什麽驚到了,發出“喵嗚”一聲,引起了那四個男人的注意,也讓半顆腦袋挂牆頭的婉喬暴露了。
“草!”婉喬罵了一句,勉強擠出笑容,也不管黑暗中他們能否看到,對幾個男人道,“那個,我是鄰居,來還梯子的,呵呵,你們挺忙的哈……”
照壁後面的兩個男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提刀往婉喬這邊走來。
婉喬感受到他們身上的騰騰殺氣,咬咬牙從牆上跳下——她應該逃跑,可是她害怕來不及。她剛才透過窗紙,好像影影綽綽看到有人舉劍對着炕上梳着螺髻的女子。
四個人,應該她還應付得來。當初特警訓練的時候,她的陪練是八個一米八幾的男人,一一放倒他們才算過關。不過那時候都沒有武器,現在她手無寸鐵,對方卻有刀劍。
婉喬跳下,以手撐地,随即往旁邊翻滾幾下,刀鋒已經幾乎觸及她的身體。
雙方很快交手,婉喬發現有幾分失算,眼前只有兩個男人和自己纏鬥,都已經有些吃力,再來兩個,不,屋裏還有……她有些不敢想了。
一晃神,一個男人手裏的刀徑直向她面門而來,婉喬向後折腰仰頭,堪堪躲過,發髻卻被打落,長發傾瀉而下。
靠,婉喬怒了,一腳飛出去,正中出刀男人腰間,男人發出一聲悶哼,卻并不後退,繼續咬牙進攻。
随即屋裏便傳來男人的呵斥聲。
門前的兩個男人,有一個進門,低頭回禀道:“爺,是一個女人在牆頭偷窺,和老四老七交手了。”
“女人?”易姑娘道,扭頭看向安伯,“安伯,你出去看看,是不是我們那個新鄰?”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應該是那位還梯子的女鄰居。
安伯看了男人一眼,見他沒有反對,轉身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