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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體貼入微

秦伯言看着她眼眸中映出自己的影子,笑意不由更甚,強忍住想伸手替她理鬓角碎發的沖動,他問:“你來找我嗎?”

婉喬點點頭,指指不遠處面色沉沉的季恒安道:“是為他的事情。”

“哦?”秦伯言有幾分詫異道,看看她懷中的瓦罐,“來給他送東西?”

這般說着,心中有淡淡的失落彌散開來。

“這是給你帶的。”婉喬道,然而不等秦伯言開心,她又補充道,“我來找你是有事,我娘非讓我給你帶這個。不過肯定很好吃,這一路香氣飄的,我差點都忍不住偷吃了。”

秦伯言無奈又寵溺地看着她。

“不說這個,我是為那個什麽恒安的孩子來的。你們找到藥方了嗎?我這裏有個法子……”

“季,他叫季恒安。不着急,咱們進去慢慢說。”秦伯言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瓦罐道。

他們說話的功夫,季恒安已經抱着孩子進去了。

婉喬進去,把事情跟秦伯言說了。

秦伯言皺眉想了下,道:“我陪着他遍尋周邊大夫,沒人說能治。今日回來的時候,恒安已經開始病急亂投醫,打算派人去找人算命,去附近寺廟捐香油了。你說的這個法子,雖然沒有完全把握,但是總比現在束手無策來得好。你先坐會兒,他現在急得不行,我去跟他說一聲。”

婉喬對秦伯言是知無不言,但是季恒安在她眼中就是個野蠻人。

秦伯言剛要擡腳往外走,忽然感覺到袖子被人扯住,轉身低頭,便看到一只修長瑩白的手抓住自己鴉青色的常服,他耐心問道:“怎麽了?”

“你別提易卿,就說是別人說的吧。也讓他再找其他大夫驗證一下,用不用都随他。”婉喬懇求道,并不想把易卿再牽扯進來。

秦伯言拍拍她的頭:“放心,我有數。”

非但易卿,就是婉喬,在最終得到一個皆大歡喜結局之前,他也不會對季恒安提及,免得真出現什麽偏差,讓她也受到埋怨記恨。

婉喬點點頭。她對秦伯言很放心,他說有數,便是真的有數,于是松開手,放他出去。

趕路趕得又累又渴,婉喬坐下,拿起桌上的冷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幾乎是灌進肚子裏,然後有些無聊地打量着他屋裏的擺設。

“咚咚咚——”門被敲響。

婉喬正糾結要不要開門,門外傳來一個謙恭的男聲:“姑娘,秦大人吩咐小的給您送茶水點心。”

聞言,她來開門,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厮,端着托盤,滿面笑容地對她點頭哈腰。

婉喬謝過他後把托盤接過來,上面放着一盤酥油泡螺,一壺茶水。

“這是秦大人吩咐小的出去買的,要是不合胃口您再吩咐。”小厮受過調教,說話恭謹。

婉喬忙表示不用,小厮才又道:“小的就在外面守着,若是有什麽吩咐,您叫小的就行。”

“不用那麽麻煩,你去忙你的吧。”

“這是秦大人的吩咐。”小厮道。

婉喬也只能随他去了,把酥油泡螺遞給他面前:“你拿兩個。”

小厮吓了一大跳,怎麽也不敢伸手,連連推拒。

婉喬覺得麻煩他很不好意思,自己又沒有銀子賞他,于是抽出帕子包了幾個,遞給他道:“這是新帕子,很幹淨,喏,給你。”

小厮受寵若驚,見她是誠心誠意想給,剛想謝過她接過來,就見斜裏伸出一只大手把手帕連同點心都抓走,随即一小塊碎銀子被扔給他。

“伺候得不錯,賞你的。”秦伯言道,瞪了婉喬一眼。

婉喬被瞪得莫名其妙。

小厮立刻跪下給秦伯言磕頭,拿着銀子歡喜地下去了。

秦伯言把手帕中的點心又放回盤中,甩甩手中的帕子,冷臉教訓婉喬:“手帕能随随便便送人嗎?”

“那上面沒有标記……”婉喬這才明白過來他為什麽沉下臉,辯解道,“再說,我現在也不是大家小姐……”

在秦伯言的冷臉中,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讷讷道:“我下次注意。”

“是下次不能再犯了。”秦伯言道,“坐,快吃吧,趕路是不是也沒吃東西?”

婉喬吐吐舌頭,拈起一塊點心塞到嘴裏:“吃過了,帶了幹糧,不過沒這個好吃。對了,我娘特意讓我給你帶的野兔肉,是我用你送我的弓箭獵來的,你要不要嘗嘗?喏,筷子給你用。”

秦伯言看她吃得香甜,比自己吃還舒暢,拿起筷子從瓦罐中夾出一塊肉嘗了嘗,很是贊揚了一番。

婉喬很是得意。

“我覺得伯母手藝好,你這般高興做什麽?”秦伯言逗她。

“與有榮焉懂不懂?”婉喬翻個白眼道。

秦伯言笑笑,把筷子反過來,又夾了一塊肉送到她嘴邊:“你也嘗嘗。”

婉喬自然地張口吃下:“我娘的手藝真是絕了,不開飯館可惜了。”

秦伯言見她絲毫不排斥自己的親近,心中高興;但是看她面上沒有絲毫嬌羞,分明沒往男女之情上想,又有些失落。

不是婉喬遲鈍,而是前世和教官、男兵們混在一起的時間太長,彼此親密無間,一個碗裏搶肉吃的時候多去了。秦父和她父親有舊,她便當他是個哥們和哥哥。

秦伯言終于有些沉不住氣,似不經意實則很緊張地說她:“你這般大的姑娘,多少都做了母親了,你還這般不穩重。”

婉喬吐吐舌頭:“我就是這般,橫豎我也沒想嫁人。”

秦伯言:“……為什麽?”

婉喬想起易卿的話,“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正妻門當戶對,可以提供助力;小妾柔情似水,伺候周到;我們上輩子都做了一世女人,這輩子為什麽不是男人?”她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笑什麽?”秦伯言看着心思神游的她問道。

“我大概是投錯胎的男人吧。”婉喬道。“我不想嫁人,倒是想找媳婦兒,就像我四妹妹那樣,溫柔體貼,聰明又善解人意,詩詞女紅,無所不能……”

秦伯言無語,半晌後道:“你四妹妹恐怕不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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