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嚣張
孟氏應了一聲,示意婉喬把錢收起來,下炕出門,發現自己也不認識。
“京城有人給你們帶信。”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孟氏。
孟氏忙謝過他接過來。
她原本以為是秦伯言的信,走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得到他的消息,她心裏就有些七上八下的;但是看到信封上的字體,她便有些失落——是阿槑的筆跡,孟氏認得。
“阿槑給我寫信了?太好了。”婉喬聽說是阿槑來信,驚喜地接過來,三兩下拆開,着急地看起來。
“說什麽了?”短暫失望之後,孟氏調整過來情緒——總歸是忠仆不忘舊主,這也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阿槑說,小蠻生了,是個六斤多的大胖兒子。”婉喬一邊看信一邊欣喜道。“這阿槑,寫這麽厚的信,她這托人捎一次信,倒挺值得。”
說着,她把看完的第一頁掖到最後,繼續看下去。
“這是好事,老天爺總不虧待厚道人。”孟氏也替重情重義的小蠻感到高興。
接下來的內容,婉喬卻越看越皺眉。
“怎麽了?是阿槑有什麽事情麽?”孟氏忙問道。
“不是,是秦大人。”婉喬一目十行地看完,皺着眉頭道。
孟氏的心猛地一沉,道:“湘漣出什麽事了?”
說起來,也不算什麽大事,就是秦伯言又和寧王世子怼上了。
據阿槑信裏說的,當然,她一個平頭百姓,也只是道聽途說,秦伯言某次出去的時候,不小心沖撞了寧王世子的車架。zWWx
寧王世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手下的也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當即沖上去要打秦伯言。秦伯言平素愛護手下,深得手下敬重。所以即使他百般克制拘束,手下這些熱血沸騰的年輕小夥子哪裏能看他吃虧,管你什麽世子不世子,打了再說。
雙方據說打得異常慘烈,也就是沒出人命,連五城兵馬司都驚動了。
寧王鎮守雲南,世子是他唯一的兒子,雖然留在京城中,只要不是太蠢的都明白他是個質子罷了,但是皇上和寧王沒撕破臉皮,對這個堂弟也客客氣氣的,旁人就不敢怠慢寧王世子。
所以真的到了公堂上,吃虧的只能是秦伯言。
據說,秦伯言和他的手下們都吃了板子,不過好在有徐王周旋,總算官職保住了。
可是即使這樣,寧王世子也不罷休,逢秦伯言上值的時候就帶人去挑釁。
總而言之,秦伯言現在的日子,過得不太愉快。
婉喬氣得都快爆炸了,什麽沖撞,必然是那小人記仇,現在甘南太遠逮不到自己,便把怒火發洩到秦伯言身上。
尼瑪,你光明正大來單打獨鬥也好啊!仗着你爹是李剛欺負人算什麽!
想到秦伯言被打板子,面子裏子被撕得一點不剩,還得忍氣吞聲繼續面對寧王世子的欺負,婉喬恨不得現在就進京去把那混蛋蒙上麻袋揍一頓。
“湘漣這都是受了你的連累。”孟氏聽她說完原委,又生氣又擔心,實在無處發洩,在婉喬身上打了一巴掌罵道。
婉喬也有些後悔,當初裝瘋賣傻打那纨绔一頓是痛快,卻不知道給秦伯言惹了這麽大麻煩。
“也不知道秦大人現在怎麽樣……”她喃喃道。
阿槑說寧王世子放話,要讓秦伯言在京城中待不下去。婉喬雖然是小白,卻也明白他當初立了那麽多軍功才從前線調入京城,是想施展一番抱負的,現在該如何收場呢?
畢竟,寧王世子是皇上看在眼皮底下控制,但是又需要拉攏他,來讓寧王安心為國賣命,守住西南門戶。所以只要寧王沒有不臣之心,寧王世子就可以在京城裏橫着走。秦伯言一個小小的五品武官,當然不值得一提。
婉喬并不知道,這是秦伯言和寧七商量許久之後定下的計策,她無比懊悔,又擔心秦伯言。可是她實在做不了什麽。
“別和你爹說,省得他擔心。”孟氏嘆息之後,囑咐婉喬。
婉喬頹然地點點頭。
各路神仙保佑,希望秦大人安然無恙,來個雷,劈了那狗屁世子吧!婉喬晚上輾轉反側睡不着,心中一遍遍地祈禱。
京城中,老江羊湯館。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店鋪準備打烊,小二已經開始放下門板。
忽然,一輛裝飾華美的七彩琉璃華蓋馬車駛來,在店鋪門口停下,小二動作不由頓住。
“沒長眼麽?還不開門,咱們世子要喝羊湯。”一個拿着拂塵的二十多歲的太監從馬車後面上前,嗓音尖尖地對小二道。
小二結結巴巴道:“對不住您,咱們小店準備關門了……”
“放肆!咱們寧王世子想喝你們的羊湯是擡舉你們!不要給臉不要臉!”那太監變了臉色罵道。
一只修長的手掀開馬車簾子,随即戴着金冠,一身寶藍色雲紋團花錦緞袍子的寧王世子探出身來,似笑非笑道:“本世子只去了一趟雲南看望父王,怎麽回來就覺得這京城不是從前的京城了呢?先是一個區區五品武官敢跟本世子叫板,現在一個小小的羊湯館,也敢讓我不舒心。來人,給我砸!”
掌櫃的聞聲出來,一巴掌拍在小二頭上,又拱手連連道歉:“世子息怒,世子息怒,小二不懂事,您快請,裏面請!”
“這還像句人話。”寧王世子得意道,“本世子今天心情好,又偏偏想喝你家這碗羊湯,就先放你一馬。”
“還不開門把世子請進去!”太監罵道。
小二點頭哈腰,把門板收起來,大門全部敞開,恭恭敬敬請寧王世子進去。
“你們都在外面等着,小岑子進來伺候就行,省得都堵着,敗了本世子喝羊湯的興致。”寧王世子大手一揮吩咐道。
伺候的人已經習慣了這位爺的做派,別說現在還不算冷,就是三九寒冬,他讓你在外面等着也得等着。
“把門關上,不準放別人進來!”
被喚作小岑子的太監對掌櫃耀武揚威道,又殷勤地掏出帕子擦擦桌椅,請寧王世子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