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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吓一大跳

徐致秋笑意吟吟:“好吃麽?”

淼兒連連點頭。

“那晚上宵夜的時候,記得替我要一盤蝦餃。”徐致秋道。

“可是……”淼兒剛想說,早上您那盤蝦餃一個都沒碰,可是轉而明白他是要賞自己,當即喜氣洋洋道,“多謝大人。”

大人真是太好了,說話這般親和,又體恤下人。

“嗯,你去吧。”徐致秋揮揮手,臉上仍然帶着笑意道。

淼兒拎着兩個沒怎麽減少分量的食盒下去,他還讓梧桐幫忙,送她出去。

“婉喬……”屋裏只剩下徐致秋一個人,他臉上的笑容斂去,玩味地自言自語道,“不幸真能讓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啊。”

從前,哪有什麽下人能進她的眼裏,更何況是日日替人留飯的事情了。

“現在,能擺正自己的位置了,這很好。”徐致秋伸手打開窗戶,輕輕彈了彈窗前幾案上三足孔雀藍釉香爐中燃盡的白灰,意味深長道。

退婚又如何?那也改變不了她是他女人的命運;從前癡戀自己卻始終帶着巨大優越感的貴女,可曾想過有一日要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為奴為婢?

很好,命運這一切的安排,都很好。

徐致秋嘴角勾起,笑容慢慢加深。

她已經來了十天了,也許,他該露露面,給她一個驚喜?

淩晨,天剛蒙蒙亮,婉喬換上一身利落的練功服,把頭發紮成麻花辮,簡單洗漱下後出了門。

整個府裏都異常安靜,空氣中帶着冬末未盡的寒涼,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廚房的門虛掩着,昨日是費娘子當值,想來她還睡在裏面沒有起身。

這位大人其實并不折騰人,過了子時後就沒有要過東西,所以在廚房裏守着也就是一個形式,換了一個地方睡覺罷了。

婉喬曾提出自己去守着,讓兩個廚娘去自己屋裏休息,真來人要飯菜了再去叫她們。可是兩人都很謹慎,害怕上面怪罪,執意不肯。

她仔細想想也是,橫豎在這裏也不累,她們沒必要因為這些細枝末節,觸怒了主子——眼紅她們倆的人,大有人在。

婉喬在廚房門前的空地裏跑了十幾圈,轉腰扭肩,踢腿劈叉,做了會兒熱身運動。然後,她像往常一樣,走到核桃樹前,挑了高度适宜、與地面幾乎平行的枝丫,倒挂上去,雙手抱頭,開始做卷腹。

近水樓臺先得月,在廚房打雜,夥食實在太好,她驚恐地發現自己向來平坦的小腹,竟然有隆起的跡象。

沒有胸已經夠悲催了,再來個大腹便便,肚子比胸還挺,那她就買塊豆腐撞死吧。

所以婉喬這兩天都發狠地做卷腹運動。不過尋常的對她來說太過容易,起不到好的鍛煉效果,所以她選擇這般“倒挂金鐘”。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嗯,二十六……”做到後面,她有些氣喘籲籲,鼻尖上不斷湧出的汗滴彙成流,流到眼睛裏,讓她睜不開眼睛。

“堅持,還有四個!”她默默地給自己打氣。

“誰?”即使在這種狼狽的情形下,婉喬依然高度警惕,聽見陌生的腳步聲,她騰出手來抹了一把眼睛,迅速拉着旁邊的枝杈,借助這只手臂的力量,迅速翻身,縱身一蕩,站在地面上,擺出防備的姿勢來。

待看清十步之外已經站定,微笑如同晨曦一般的徐致秋,她不由有些吃驚,收勢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一邊問着,她一邊拿起邊上的棉巾,擦擦臉上、脖子上的汗水。

徐致秋緩緩走近,他內心的驚訝不遜于她——短短時間內,她竟然練出如此身手?是遇到名師指點還是從前她便如此,只是自己不知道?

他其實更傾向于後者,因為婉喬剛才所顯露出來的功夫,并不是一朝半夕能練出來的,不管在牢獄中還是在流放途中,她都沒什麽機會遇到名師。而且從前她很在意自己對她的看法,習武這種粗鄙不堪的事情,她就是很喜歡,也不會跟自己說。

“客居而已。”徐致秋淡淡道,明知故問,“你怎麽在這裏?”

婉喬學着他的口氣,不鹹不淡道:“幫工而已。”

跟這個人,她不想再有什麽交集。

首先,從前的徐致秋,太過熟悉婉喬,她不想露出馬腳;其次,前身的死,與這個男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她死之前一天,還見過這個男人,跟他單獨處了很長時間,這是阿槑和小蠻告訴她的;第三,這個男人,一見就讓她覺得有種被人盯上的不舒服的感覺。他明明帶着笑容,婉喬卻莫名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太深沉的人,看不穿,那就最好遠離。

趨利避害,人之本性。

“姮姮還在生我退婚的氣嗎?”徐致秋走到她身前不足一尺的位置,溫柔小意道,伸出手來,像她的臉摸過來。

我呸!

婉喬心裏罵了一句,馬上跳開,冷臉道:“男女授受不親,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還有,姮姮是什麽鬼?她不敢接話,不知道是從前兩人親密時的愛稱,還是他看出她的異常來詐她。

其實這真不是徐致秋詐她,他對她太熟悉,一颦一笑,笑時眼角和嘴角的弧度,都一清二楚。他不信世上有兩人能如此一致,所以他根本就沒懷疑過她的身份,當然,更想不到換了裏子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當初,她跟他含情脈脈地表白“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徐致秋便道:“我若為月,你就是姮娥,日日住在我心中。”

後來,便送她一個“姮姮”的小字,只有他們兩人知曉。

徐致秋不因為她的粗魯而生氣,依然帶着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姮姮,即使境遇不堪,也不可失了體面。女孩子那般粗魯,是會為人诟病的。”

婉喬快吐了,翻着白眼道:“你是我的什麽人?”

我又沒吃你家糧食,沒呼吸你家空氣,裝什麽熟人!落井下石後又來裝情哥哥,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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