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情愫暗生
“不願意。”婉喬斬釘截鐵地拒絕。
你以為你是康熙啊,還來個微服私訪?
與虎謀皮,她自認沒那個心眼,所以幹脆離得遠遠的。
徐致秋不以為忤,看着她,臉上帶着雲淡風輕的笑容:“姮姮每次見我都很緊張。”
他用的肯定是語氣。
廢話,當然緊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知不知道!
婉喬心裏吐槽,嘴裏卻不會承認:“呵呵,你覺得我緊張,那就緊張吧。反正我不跟你去。”
“姮姮,別嘴硬,你十天裏兩次托人往家裏帶信,分明是極想家人的。我已經着人跟管家說了,由你陪我去。”徐致秋嘴角擒着笑意,姿态矜貴。
婉喬真想一拳頭打他個烏眼青——把監視自己的事情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明明是命令自己,還如此惺惺作态,可惡!
她扭過頭去不看他,心裏暗想等婉然的事情了了,得趕緊離這變态遠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雖然是幫工,但是到底是這裏的下人,得聽從主家安排。
管家讓她去,她真沒有理由不去。
再想想她已經趁着出去采買的機會,置辦了柴米油鹽這些生活所需,放到租住的房子裏,婉然在那裏躲上幾個月都夠用了,她頓時開始自我安慰,回去一趟也好。
偷偷見婉然一面,告訴她自己安排妥當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急成什麽樣。
只是要防着徐致秋,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以他的狡詐,多半能猜出自己拙劣的手筆,橫生枝節就不好了。
因此,她假裝氣呼呼地問:“什麽時候出發?我要回去收拾東西。”
“現在就出發,你的匕首不在袖袋裏藏着麽?你發的月銀不都在身上帶着麽?我們應該今天就趕回來,不用收拾行李。”徐致秋了然道。
婉喬眼睛瞪得溜圓,臉氣得紅撲撲的,半晌憋出一句毫無殺傷力的話:“卑鄙。”
這小人,真是把她的底細摸得賊清。
看着她的樣子,徐致秋心情大好,嘴角弧度深深。
出門後,一輛黑漆齊頭平頂的馬車已經等在外面,見徐致秋出來,“車夫”骊聲忙跳下車來行禮:“大人,一切都準備妥當。”
徐致秋點點頭,親自上前掀開馬車的簾子,微笑道:“姮姮,你先上。”
婉喬看到骊聲眼神中露出些許訝然,随即垂首斂容,沒有作聲。
婉喬心道,竟然在外人面前喊所謂的親密稱謂,他真是把自己當成掌心玩物了!
秦伯言就斷然不會在人前對她如此輕浮。
婉喬忽然有些奇怪的感覺,為什麽這幾天總是莫名想起秦伯言,還總拿他跟眼前這個讨厭的人比!
不能這樣。她莫名有些臉熱。
“姮姮?”徐致秋清潤的聲音中帶着詢問,眼神充滿探究地看着發呆的婉喬。
“叫魂呢!”婉喬陡然清醒,白了他一眼,不客氣道,“我要騎馬。”
“姮姮!”徐致秋放下簾子,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別任性,要不今天趕不回來。”
婉喬甩開他的手,嫌惡的抽出手帕擦着手,道:“好好說話,再動手動腳,我就……”
“打”還含在口中,婉喬忽然見到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趙嬷嬷,站在馬車後面,一副見鬼的樣子看着她和徐致秋。
婉喬閉上嘴,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爬上馬車。
面上裝得平靜,內心已經抓狂:完了,這長舌婦又不知道怎麽在石雙華面前颠倒是非,回頭那對徐致秋愛得深沉的癡女,還不知道得怎麽恨自己。
石府真是待不下去了。
今天二月十七,很快了。婉喬窩在馬車的一角,扒拉着手指頭默默算道。
“姮姮在算什麽?”
馬車辚辚聲中,端坐的徐致秋打斷了婉喬的思緒。
“在給你算命。”婉喬信口開河。
“哦?那我壽命幾許?”徐致秋淡笑着問道,不知道從哪裏摳出一張小方桌來,又從桌下變戲法一般拿出紫砂壺和兩個杯子。
壺和杯子正好卡在桌上的凹槽裏,設計十分精巧。
“禍害遺千年,我都算不過來了。”婉喬胡言亂語,低頭好奇地去研究那小桌子,最後幹脆跪坐着,頭都快伸到桌子下面去了。
“雕蟲小技而已。桌子是折疊的,不過桌面和車底板子是同一塊木料,所以看起來渾然天成,難以分辨。”徐致秋笑着搖頭解釋道,“你快起來,小心馬車晃動,磕到……”
他的話音未落,馬車忽而颠簸一下,婉喬的腦袋,果真撞到了桌角,頓時鼓起一個大包。
“公子,對不住。”骊聲在外面道,“剛才為了躲個孩子,撞上了石頭。”
“不打緊,你仔細些。”徐致秋道。
婉喬怒,沒碰到你的腦袋,你當然不打緊。她捂着腦袋恨恨地想。
“松手,我看看。”徐致秋聲音溫和,仿佛在對着孩童一般道。
“不敢勞煩徐大人。”婉喬撇撇嘴,收回手,見手掌上沒有血跡,大抵有數,又縮回到馬車角落裏。
徐致秋仔細盯着她額頭看了看,道:“還好沒破皮兒,女孩子家,容貌最要緊。”
婉喬低頭裝死。
“我們到達約摸着要快兩個時辰,姮姮打算一直冷臉相對?”
“你想有熱臉,就帶着梧桐呗!”帶着我,就要有被甩臉子的覺悟。
徐致秋輕輕喟嘆一聲:“我以為,我已經解釋過退婚的事情,姮姮就不生氣了。”
婉喬舉起手掌做個“停止”的姿勢:“得得得,我錯了。您老人家想說什麽,我配合您,省得您喋喋不休,以為我多想巴着你,耿耿于懷呢。”
“是我心悅你。”徐致秋鄭重道。
說出這話,他現在自己也分辨不出有幾分真假。
若是沒來甘南之前,他敢肯定,自己對她的感情,除了厭惡、憤恨,再無其他。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寵物逗弄救了都會生出幾分感情,徐致秋現在覺得,竟沒有從前那般憎恨她,反而有了很多探究、好奇以及……歡喜。
她仿佛時時都有驚喜給他,她讓他覺得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