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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醒來

這般想着的任治順,不知道自己已經跳進徐致秋的言語陷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在甘南的所見所聞交代個底朝天。

徐致秋像一只潛伏在樹叢之中的獵豹一般有耐心,不動聲色地篩選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再說婉喬關門回到自己屋裏,低聲跟孟氏說是婉柔來了,思量着徐致秋來了的事情恐怕田氏定會傳得人人皆知,便也提了一句,只是沒說其他的。

剛說完,便聽見任治平在正屋喚她。

孟氏拉了她一把,低聲道:“照實說,別多說話,也別說你二伯家的壞話。”

婉喬悶悶地“嗯”了一聲。

走到正屋,任治平果然問起婉柔的來意,目光中有幾分期盼。

婉喬心裏有些恨他的拎不清,這才幾天,說再不來往,現在又期盼什麽!

于是她直截了當地道:“婉柔說徐致秋來了,讓咱們過去,被我拒絕了。我不想見他,我也不想看婉柔在我面前炫耀。”

任治平眼中的亮光瞬時熄滅,半晌後才沉悶地道:“是這個道理。他既然做出悔婚的事情,別說他現在六品,就是一品大員,咱們也不必上杆子去找不自在。”

婉喬見他這般,也有些不忍,便岔開話題,說起自己在石府的事情,又假裝苦惱地跟他請教如何跟周圍人相處。

任治平果然被她吸引了注意,滔滔不絕地教育她。

婉喬暗暗松了一口氣,轉而分心想到,也不知道徐致秋這個變态想幹什麽!他一會兒要是大喇喇來自己家裏接人,她該如何跟父母解釋,讓他們別擔心!

好在她的擔心沒有發生,骊聲駕車來接她的時候,只說也是石府下人,帶她回府。

任治平夫妻态度極好地謝過她,依依不舍地送了女兒出門。

待馬車走遠,婉喬咬牙問:“骊聲,他哪裏去了?”

骊聲道:“我把徐大人送到前面,才又回頭接的你,他在前面等咱們。”

果然,很快馬車便停下,徐致秋在骊聲的攙扶下上了馬,笑吟吟地對婉喬道:“姮姮,家裏一切可好?”

婉喬皮笑肉不笑:“你在你表姨家,沒打聽清楚麽?”

徐致秋似乎有短暫色變,旋即面色如常道:“到底是親戚一場,路過了便順道去看看。如我所承諾,并沒有打擾你的家人吧。”

婉喬“呵呵”兩聲:“我那般幫你,都險些死在你手上。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嗎?你心裏不定憋着什麽壞主意,想對付她們呢。我早就看透,你就是個睚眦必報的小人。”

“姮姮此言差矣,子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竟是絲毫不否認自己對二房的居心叵測。

婉喬:“……你真是個僞君子。”

“姮姮若是覺得這般說心裏暢快,那便這樣說吧。”徐致秋風度翩翩。

婉喬閉上眼睛不理他,手中緊緊抱着孟氏給她帶的醬肉。

徐致秋似乎也有些累了,靠在側壁上閉目養神。

山中的雪沒有融化,地形又不熟悉,徐致秋不敢貿然進山,只在周邊打聽了一些消息,在山下走了走。

可惜,還是沒有得到絲毫有用的線索。

也不知道齊王那裏有沒有着急;還有,上次舒家的事情是否解決了……

婉喬的思緒卻完全飄到了婉然身上,有些哀愁地想,也不知道她到時候能不能想明白。

又想着,要是秦伯言在就好了,肯定說得動她。

可是不知為何,她心裏又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秦伯言此刻正在竭力勸說舒定國:“将軍,既然小六夫妻都沒事了,您先回去吧。邊關不可一日無您,我替您照看好他們夫妻,等痊愈之後再讓人護送他們回去。您說的報仇一事,咱們并不急在一時……”

舒定國堅持一定要給齊王一個教訓,竟然要親自帶人去刺殺齊王。

當然,在京城中,天子腳下死個親王,那事情實在太大了,難以收場。

而且從政治形勢上來說,還需要齊王掣肘其他蠢蠢欲動的勢力,并不能讓他死。

但是不讓他流點血,舒定國不高興。

秦伯言已經勸了兩天,卻絲毫沒有起到作用。

“我意已決。”

舒定國翻來覆去就這句話。

秦伯言無奈,嚴肅道:“既然将執意如此,那湘漣請命,帶人進齊王府。将軍若是想以身涉險,除非從湘漣屍體上踏過去!”

舒定國眼睛瞪得銅鈴大:“不行,我一定要親自去,要不怎能消我這口惡氣!”

“将軍莫要任性!”秦伯言斬釘截鐵,态度亦十分堅決。

舒定國對他有提攜栽培之恩,舒家從鎮北将軍,到舒定國,再到舒安邦,對他都有親人般的意義,秦伯言很堅持。

舒定國終是拗不過他,把手下幾個最得意的侍衛交給他,幾人開始謀劃起來。

舒安邦對這一切全然不知,他正帶着衛琪在院子裏慢慢走動。

“阿琪,你慢些,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緊緊攥着她的手,見她在棗樹下面停步,忙慌不疊地問道。

衛琪微笑着搖頭:“小六哥,你不要這麽緊張。我現在好多了,我只是在看這是什麽樹,想着咱們家院子裏是不是也該種兩棵樹。”

“種,種!”舒安邦對上她,從來就沒有一個“不”字,“你喜歡種什麽咱們便種什麽。”

衛琪高興地沖他笑,眼中愛意缱绻:“小六哥,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又苦惱地道,“種樹怕是會擋光,我的花花草草怎麽辦?”

舒安邦想起兩人住的逼仄的小院,內疚不已,道:“回去咱們就換個大院子,你想種什麽都有地方。”

衛琪懂事地搖搖頭道:“不要,我喜歡現在住的地方。你不總在家,我自己守着個空空蕩蕩的大院子,我會害怕的。再說,”她羞紅了臉,卻仍是小聲道,“咱們還要攢些銀子給孩子呢。”

提到孩子,舒安邦痛不可擋,另一只手在袖筒中慢慢蜷起,手背上青筋跳動。zWWx

他很想說幾句話含混過去這個話題,可是他太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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