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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許諾

季恒安一大早是被下人敲門,從溫柔鄉中叫起來的。

可想而知,季大人的心情有多差!

“怎麽了!”他戀戀不舍地抽出易卿脖子下的手臂,穿好衣服,走到院門外,不悅地看着走來走去的銀光道。

他的臉色黑沉,吓得銀光一哆嗦。

然而,他很快想起來意,焦急道:“昨晚齊王殿下遇刺了。”

“什麽?”季恒安顯然也吃了一驚。

銀光哆嗦着道:“具體情形不明,早上剛傳來的消息。”

季恒安心思微動。

他既然知道舒安邦夫妻中毒之事,肯定要私下調查一二。所以他是知道這事是齊王的手筆。

他腦子飛快地轉着,想着齊王遇刺這事與舒家和秦伯言的關系。

“死了沒?”季恒安問。

“應該是沒有。”銀光道,“只是按照您的命令,親王府內的事情,咱們也不敢貿然刺探。”

“我知道了,下去吧。”季恒安皺眉思索一會兒後道,轉身竟是要回去。

銀光看傻了眼。

要是從前,季大人得立刻出去處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溫柔鄉,英雄冢”?

呸呸呸!銀光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本着一個忠仆的堅守,他道:“大人,您看這事,需不需要?”

“不需要。”季恒安面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與我們無關。讓北鎮撫司的人忙活去吧。”

舒家和齊王,他都沒必要得罪,讓他們鬧去吧。

季恒安進屋的時候,易卿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梳妝臺前梳理頭發,一頭青絲傾瀉,面上帶着些許慵懶,魅惑得像只妖精。

季恒安當即上前,屈身摟住她,從側面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別鬧,舟舟該過來了。我跟你說,”易卿柳眉挑起,帶着幾分淩厲,偏偏話音軟糯,又似撒嬌一般,“要是你在舟舟面前動手動腳不尊重,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這樣又嬌媚又厲害的易卿,真是讓季恒安愛慘了。

“我聽着呢。你男人這點耳力也沒有,早就死了無數次了。”說着,他胡亂親着她的臉,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好了。”易卿覺得自己的身體可恥地軟了,當即制止他煽風點火,“再鬧我真的生氣了。”

季恒安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手,厚着臉皮搶過梳子要給她梳頭發。

易卿便把梳子遞給他,以防他繼續上下其手。

她覺得現在的季恒安,很像一只大狗,圍着她,搖着尾巴打轉。

這念頭,讓她忍不住嘴角輕翹,但卻不敢和他說。

季恒安只當她高興自己給她挽發,愈發愉悅起來,一邊忠犬地替她梳着,一邊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調與她說着話。

“等我指揮使的任命下來了,我就好好請上幾桌,給你個名分。”

本來閉目享受這靜谧溫情的易卿,聞言笑意冷卻,轉瞬又面色如常,“哦”了一聲。

“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舟舟就是我的庶長子,你不用擔心他受了委屈。我将來也不打算要別的孩子,就守着你們娘倆過。這都是老天的安排……”

斷子絕孫什麽的,他真不怕。

他孤零零一個人,被逐出家門,對宗族再沒什麽好牽挂。

易卿不知他心中所想,卻知道子嗣一事,對現代人尚且是重要議題,對古人就更不用說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季恒安又是這樣一個觀念陳舊、三觀落後的人,肯定看得更重。此刻不過舒服過了,拿話哄她開心罷了。

她眸光潋滟,眼波流轉:“你就不怕祖宗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你算賬?”

“有你,我還要狗屁祖宗作甚!”季恒安放下梳子,捧着她的臉親了下去……

家族之事,是他不想,甚至不敢跟她提起的。

一個被逐出家族的人,為世人唾棄不容。

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季恒安只希望自己光芒萬丈,斷然不想她知道自己狼狽不堪的過往。

好容易季恒安鬧夠了,舟舟也來了,三人一起用過早膳,季恒安出去忙公事,舟舟也去念書了。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易卿揉着酸痛不止的腰,剛想躺下睡個回籠覺,紅袖禀告說,文姨娘來了。

“請進來吧。”

文姨娘春風滿面地進來,恭喜她道:“聽說易姑娘和大爺合房了,真是可喜可賀。”

易卿心裏吐槽,季恒安也蠻可憐,床上這點事情被人盯得這麽緊。

幸虧他就文姨娘一個,她還是個不怎麽精明的;若是像別的府邸那般,有個兩三個姨娘,四五個通房,估計自己今天就要在諸多女人的怨念中坐立不安了。

“同喜。”易卿靠着迎枕懶洋洋地道。

雖然她很惡心跟別人共用一個男人,但是文姨娘才是名正言順的妾室。

好在不是正室,否則她會有一種做小三的罪孽感。

說完這話,她沒臉紅,文姨娘倒是先臉紅了。

易卿有幾分喜歡上她了。

蠢萌蠢萌的,大概說的就是文姨娘吧。

她指着對面的迎枕道:“你也歪歪吧。咱倆就這般說會兒話。”

文姨娘虛虛地坐在炕沿道:“我這般坐着就行。你是伺候大爺太辛苦了,你歪着吧。”

易卿見她說這話時候,沒有絲毫不情願,只眼神中有羨慕,還有期許。

也許,她想着季恒安既然開始睡女人了,早晚能輪到她?

易卿突然心生不忍,因為季恒安已經明确說過,不會去她那裏。

文姨娘還這般年輕,難道這一輩子都要獨守空房?

她要是心思惡毒,易卿不會管,可偏偏她這麽簡單……

想到這裏,向來自诩冷漠的易卿開口道:“你知道,大爺喜歡顏色好的。你就不怕他永遠不去你那裏?”

話語雖殘酷,但是這也是事實。一刀斬斷情絲,比鈍刀子割人來得痛快。

文姨娘呆愣地看着易卿,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随即淚水盈滿了眼眶——她也知道自己姿色平庸,可是她也沒辦法啊。

易卿嘆了口氣:“你擦擦淚吧。我不是趕你走,這家裏,我也是留不長的。我只是想問你,到底在這裏耗着做什麽?你期盼得到什麽?虛耗一生值得嗎?”

可恨的是季恒安,可憐的是文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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