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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來路即歸途

婉喬:“……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出去騎馬。”

“咱們倆同騎一騎太招搖了,你自己騎我又不放心。”秦伯言果斷拒絕,見她怏怏不快,忙道,“你不是喜歡聽軍營之事嗎?上次跟你說到哪裏?”

婉喬果然傻乎乎地被轉移了注意力:“說到寧王世子哄你出去,驚動了守營的狗。”

“對。我們見狀不好,撒腿就往回跑……”

這樣一路歡笑一路回憶,馬車颠簸了十幾天後,終于到了京城。

“我去青雲庵把母親接回來,你不是記挂着易卿嗎?我先把你送到季府去。”

秦伯言擔心母親不肯回來,想要多呆些時候好好勸勸她,怕婉喬無聊,便先讓她去找易卿。

婉喬早就想易卿了,她有好多事情想跟她說,于是買了幾盒點心,興沖沖地坐車到了季府。

易卿見她也高興,囑咐紅袖泡大麥茶,拉婉喬到炕上坐着說體己話。

“你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今天本來差點就去大相國寺了。後來臨出門了,季恒安被叫走,他又不許我一個人出去,這才回來,要不你肯定得明天才能見到我。”

“明天就明天呗。”婉喬不見外地剝着果盤裏的葡萄吃,“反正我也沒事,要在京裏待兩個月。你這葡萄,有點像玫瑰香,好吃。”

“秦伯言帶你來的?”

“嗯。”婉喬道,“他母親病了,要回來看看。”

易卿才不關心這些,雖然她一下子就聽出來這是借口。

“舟舟呢?”

“去上課學習了,季恒安給他請了夫子在家。”

“這麽可憐?”婉喬感慨,“一對一,想偷懶都不成。你信裏說你過得不錯,我還怕你報喜不報憂。可從我剛才進來看下人的态度和你這裏的擺設,确實不錯啊。”

仙鶴香爐齊人高,吐出袅袅香煙;博古架上奇珍異寶,精致而名貴;易卿整整齊齊擺在地上的繡鞋,鞋尖的東珠,圓潤碩大,鴿子蛋一般……

“我從來都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易卿懶洋洋地道。

“姑娘——”紅袖端着一盤石榴走進來,“文姨娘聽說您這裏來了客人,說這是剛到的臨潼石榴,讓您招待客人。”

石榴個個足有七八兩重,裂開了嘴,露出紅寶石一樣的籽粒。

“她倒是消息靈通,那你就讓她準備一桌席面吧,最好的。”

文姨娘這人是閑不住的,總要給她些活計,否則她就坐立難安,想着易卿或是季恒安,是否在生她的氣。

紅袖應聲下去。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很有意思的姨娘?”婉喬興致勃勃地問道。

“嗯。”易卿信手撿起一個石榴,用瑩潤白皙的指尖摳下來兩三粒,放到嘴裏嘗了嘗,吐出籽來,“還不錯,你嘗嘗。”

“我不耐煩吃那個,吐籽麻煩。”婉喬搖搖頭,“你在這季府的日子過得很舒心啊。嘉定侯府吃了你的,都吐出來了。季恒安對你們母子都很好,你就沒有一點點兒想留下來?”

易卿似乎猶豫了下,然而很快卻堅決地道:“我要帶着舟舟回去。”

季恒安曾說過,只和她們母子過,不娶妻也不再生孩子,把舟舟記到他名下。

說實話,她雖然不信他的話,但是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他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已經是驚世駭俗了。

甚至,她在後來去找智雲大師的時候,都會有內疚的情緒。

可是這幾天,季恒安有意無意地跟她說,就是娶妻也不會讓別人欺負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心虛的,糾結的,試探的,所有的這些情緒,易卿都能感受到。

可是這些,并不會讓她的心寒少半點。

她不禁自嘲,不是一直自恃冷靜漠然嗎?不是一直以為自己是高冷的仙女麽?這不也動了凡心?

還好,沒到迷戀的地步。

她若無其事道地對他說,相信他會對自己好,承諾不會吃醋,讓他想做什麽就去做,不必顧忌她。

季恒安似乎有話難以啓齒,動了幾次嘴唇,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易卿往大相國寺跑得更頻了。

季恒安問她,她總說:“保佑咱們時時在一處呗,雖然不知道靠不靠譜,但是總要做些什麽,來緩解內心的彷徨緊張。”

季恒安聽她說到擔心兩人感情擔心到“彷徨緊張”,似乎很愉悅,然而很快又沉了臉,面色複雜不知道想些什麽。

對此,易卿感到膩味。

劈腿就劈腿,幹脆利落,大大方方說出來得了。大家一拍兩散,兩生歡喜。

何必一邊想着劈腿,一邊做出深情糾結模樣?

天下間哪有兩全其美的好事?偏偏既出來賣肉,又想立牌坊。

這些,易卿不欲對人言,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否則總覺得自己活得像個怨婦。

“喬,來,你幫我參謀參謀,智雲大師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才是最重要的——一個男女平權的社會,比一個食古不化的男人,對她的人生來說,來得更重要。

“什麽話?”婉喬吃完葡萄還意猶未盡,“還有嗎?再給我些,我帶回去給秦大人嘗嘗。”

“回頭我讓紅袖問問,應該還有。”易卿道,“這剛出來就牽腸挂肚,吃口好吃的也記得,喬,你很有賢妻良母潛質啊。”

婉喬翻個白眼。她才不會承認,聽到這話她害羞了呢!

“快說,智雲大師說什麽了?”

易卿揉着太陽xue,道:“來路即歸途。”

“那就是,怎麽來,怎麽去?”婉喬問道。

“一種解釋是這樣。可是我們倆都是死了才來,難道要投缳試一試?”易卿自嘲道,“真死了怎麽辦?我還是很惜命的。”

“那還有別的解釋?”

“來的路是歸去的路,也就是說,這古代就是我們的終點。”

“不會吧。”

“我現在就想讓你幫我想想,有沒有第三種解釋?或者說怎麽來,怎麽去,是不是有什麽契機,與現代時候相同,我們抓住,就可以回去?你記不記得有個電影,女主角聽琴音穿越了,又因為琴音穿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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