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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後知後覺

“能保住命,是最好的結局。”秦伯言想了想,沉重道。

婉喬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喃喃道:“怎麽會這樣?那易卿呢?易卿會不會受到牽連?”

“很難獨善其身。”

“這怎麽辦?怎麽辦?”她求救地看向秦伯言,“就沒有能替季恒安出頭的人嗎?”

就像秦伯言若是出事,鎮北将軍府和寧王,都會保他。

“沒有。”秦伯言搖頭,“錦衣衛指揮使只忠于皇上,若是有所偏向也坐不到這個位置。若是出事之前,不管是寧王還是齊王,都願意花大力氣招攬他,但是也是看在他職位的份上。現在出事,皇上親自下旨責令查辦的,估計沒人願意替他出頭。”

很大意義上,季恒安已經是一顆棄子。

他從入仕之初,便是皇上手中一把刀,沒有給自己留過後路。

婉喬不明白這些,秦伯言耐心地跟她一一解釋。

等她完全聽明白,才發現,秦伯言的級別,就算想伸手,也無濟于事。更何況,她也沒得為了易卿,就要求秦伯言出生入死。

“現在只能聽天由命了。”她不無擔憂道。

“易卿母子早早被他送走,怕是他心中對此已有準備。狡兔三窟,季恒安又是錦衣衛指揮使,消息渠道廣,對危險的敏感度高,他必然做出了在他能力範圍內的最萬全的準備,你也不必過于擔心。”

秦伯言出言安慰她。

“我知道,可是一想起易卿母子,我就放心不下。”婉喬低聲道,“不說了,咱們也幫不上,秦大人你快去忙你的事吧,我再想想。”

秦伯言道:“你這樣想,最壞的結果,是季恒安被處死。女眷和孩子應該判得輕,不會有性命之虞。”

“不,”婉喬眼神清明一片,“餘喜既然是為兄長報仇,必然不死不休。他堅持說易卿多年前和季恒安私下有茍且,打的主意應該是判他們通奸……”

這個罪名一旦成立,等待女人的,是生不如死的處罰。

秦伯言愣住,他只想到構陷一事,卻沒想到處罰這麽遠。

“你說的也有道理。”

“秦大人,”婉喬閉上眼睛,痛心無比,“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舒家還欠她人情,你請舒家出面,給她一個痛快。舟舟的話,我們盡量妥善安置。”

秦伯言鄭重點頭:“喬妹,你放心。不管是看在你們情意上,還是易卿曾經幫過我們,我都會盡力而為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夜色茫茫,北風蕭蕭。

一人一騎,趕在關城門的最後關頭出了城門,奮馬揚蹄往城外飛奔而去。

月光冰涼,灑下一片銀芒。

“姑娘,拿着細軟,咱們要連夜趕路。”

銀光像土匪一般,半夜敲響了城外莊子的門,對被驚醒的易卿道。

“為什麽?”易卿把小襖上最後一顆盤扣系上,“發生什麽事情了?”

銀光面上閃過一抹痛色,然而想起季恒安事前的叮囑,他咬牙道:“沒事,只是大人覺得,你住在這裏不太方便。”

“我不走。”易卿冷聲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诓騙我?讓季恒安來跟我說。”

她現在已經隐隐覺得不太對了。

若是把她們母子和文姨娘放到莊子上,是為了給新人讓路,免得礙眼。

但是離開的時候,德軒也跟來了。

這說不過去。他是季恒安的侄子,光明正大的,為什麽見不得人?

她這幾天認真想了想季恒安的表現。他渾然沒有娶親的高興,即使女人不為他所喜,但是為了前途,他也該高興啊。

可是,他沒有,他一直有種隐隐的凝重和……緊張,惴惴不安。

她當時只一味想他娶親才驅逐自己,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

現在看到銀光倉皇如喪家之犬的模樣,她更是斷定,一定是出事了,是季恒安出事了!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這是季大人給您的信。”銀光從懷中抽出一封書信。

可是他動作太快,把另一封厚厚的信也帶了出來,掉到地上發出“啪”的一聲,可見那信有多厚實。

恰巧正面向上,在他慌不疊去撿信的功夫,易卿已經看到信封上的“易卿親啓”四個字。

熟悉的筆跡,是季恒安的。

從前她給婉喬寫信,他替她寫過信封,當時還洋洋自得,說自己的字體如何好雲雲。

“給我!”易卿伸出手,眼睛直直地盯着銀光想要重新揣起來的信,口氣堅決不容反駁。

“這個,不是,那個,您……”

“給我!”易卿重複道,眼神淩厲,“銀光,我說,給我!”

銀光眼中水光閃動,咬牙捂住信道:“季大人吩咐過,您跟我走之後才能給您看。我真是受命于大人來帶你們走的,您若不信,可以看這封信。”

“我不看。你不給我是吧,我這就回城去問季恒安。我讓他親口跟我說!”

銀光跟着季恒安多年,他和易卿的點點滴滴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易卿的脾氣,他比季恒安了解的,只少一點點,而且是可以忽略的一點點——這位如果固執起來,天王老子都不買賬,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他“噗通”一聲跪下,兩行熱淚滾滾而下:“姑娘,求您,快走吧。季大人出事了,若是你們再走不了,他該萬念俱灰了。”

易卿後退兩步,幾乎是跌坐到椅子中。

他怎麽能出事呢?他還要迎娶美嬌娘,實現人生抱負呢!

季恒安啊季恒安,你就該是個果斷決絕,不惜任何代價往上爬的勢利圓滑之人啊!為什麽要做什麽情聖!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片刻後,易卿開口,聲音冷靜無比。

“咱們先走,您稍後……”

“你不說清楚,我哪兒也不去。”易卿面色凜冽地看着他。

“那樹下只有得罪了。”

銀光想起季恒安把所有情況都設想周到的囑咐,咬牙道。

“那文姨娘呢?舟舟和德軒呢?”易卿冷笑,“難道你能一個人帶走我們四個?”

“這莊子裏,早就準備好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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