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出糗
婉喬跟在秦伯言後面,随廖氏一起進屋。
屋內陳設簡單,除了一床一桌之外,占據很大地方的是一張香案,前面放着蒲團,地上有木魚。
整個屋裏有濃重的檀香味。
婉喬很拘謹,像只小耗子一樣,極力壓低自己存在感。
秦伯言脫下大衣裳,婉喬也解開自己的鬥篷,對他道:“秦大人,把衣裳給我,我去外面抖抖雪。”
“湘漣,你去吧。”廖氏看了看婉喬,開口道,“你在外面等會兒,我找身道袍給她換上。她裏面衣服都被雪浸濕了。”
婉喬摸摸濕濕的肩頭,忙道:“不用不用。”
“換一身吧,別染了風寒,都是自家人。”秦伯言說完,給她一個撫慰的笑容,拿着她的鬥篷出去了。
廖氏從櫃子中找出一套道袍,遞給她道:“我年紀大了,衣服都做得寬松,你比我身量高,穿着能合身。裏面衣服有沒有濕?”
她态度平和,雖然沒有多熱絡,但是能感受到她的關心。
婉喬雙手接過,道:“應該沒濕,謝謝老夫人。”
廖氏道:“還是叫嬸子吧。你爹娘還好嗎?”
婉喬把道袍放到桌子上,邊解衣服邊跟她說了父母的近況,道:“我爹娘都很好,我娘記挂您,總跟我提起您。”
廖氏微微颔首,伸手摸摸她亵衣,道:“還好,裏面還沒濕。”
摸到她肩頭疤痕,她拉開她亵衣的領子,輕輕摩挲她疤痕:“記得那年,我替你上藥,你乖乖巧巧趴在我懷裏,別提多乖巧了。”zWWx
那時候,他們兩家各自幸福,相互交好。
時光無情,而今兩家各有各的凄涼。
還好,兩個孩子兜兜轉轉又走到一起,心裏都有彼此。
秦伯言是她兒子,她對他再了解不過。
從他一言一行中,她都能感受到他對待婉喬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呵護和深深的愛意。
而同為女子,她從婉喬眼中,亦能看出來難以掩飾的眷戀。
若是幾年前,她可能會對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懷,即使礙于兒子面子接受婉喬,也不會喜歡她。
但是現在,潛心向佛數年,心緒平和許多。人生不過匆匆幾十年,不管是父母與子女,還是丈夫與妻子,所有情緣,僅此一世。
而且,她深知自己的孩子什麽秉性,她相信他的眼光。
他能遇到真心相愛之人,她比誰都高興。
廖氏的手冰涼卻柔軟,動作輕柔,仿佛那傷疤還會疼一般。
婉喬伸手覆在她手上,道:“嬸子,你手涼,以後屋裏多生一個火盆吧。”
“我習慣了。我是體質虛寒,從前也這般,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
可是,多年以前,也有人疼惜她,握着她的手,跟她說,多生幾個火盆。
暖心話語猶在耳邊,而人已離去多年,模糊了容顏。
婉喬道:“我認識一個女醫,醫術極為精湛。眼下她不方便,等有機會讓她給您看看,開些調養身體的藥。”
廖氏的回憶被打斷,微笑着道:“不打緊,不用麻煩。婉喬,你後來這裏又燙傷過?”
她有些詫異,她小時候的那個傷疤,雖說也不小,但是感覺占據肩頭的比例,和現在差不多。而原本她以為,随着她長大,那傷疤應該會變小,至少不像這麽明顯了。而且,傷疤觸感比從前更粗糙。
婉喬哪裏知道,含混道:“我也不記得了。”
廖氏沒再糾結,把她換下的衣服拿到火盆邊,用洗臉架子撐着烘烤上。
見婉喬穿好衣裳,她才叫秦伯言進來。
“秦大人,你這樣看着我,是不是我穿着不好看?”婉喬見他進門就盯着自己看,不由問道。
“沒有,就是有些奇怪。”
他不喜歡她穿灰突突的道袍,總覺得這樣不夠鮮亮,死氣沉沉,仿佛壓制住了她身上那種最為吸引人的生氣勃勃。
秦伯言跟廖氏敘話,婉喬在旁邊聽着,時不時給母子倆倒茶水,自己也喝了幾杯。
茶壺空了,秦伯言起身要去倒熱水。
婉喬忙站起身來道:“我去我去,你陪嬸子說說話。”
秦伯言也是很久沒來,估計兩母子有貼心話要說,她剛才就想出去,奈何找不到借口。
後來她靈機一動,灌了自己一肚子茶水,這才終于找到了借口,哪裏能讓秦伯言去。
秦伯言仿佛洞悉了她的動機,微笑着看她,眼中有謝意。
廖氏告訴婉喬廚房的位置,然後道:“小心路滑,快去快回。你既是湘漣認定的媳婦兒,我就把你當成家人。”
言外之意,并無需要避諱的話。
婉喬:你們都這麽聰明!就我一個傻乎乎,喝了一肚子水。
“那個,”她撓着頭,不好意思地問,“嬸子,我想去……”
她氣死了!只想喝光茶水趕緊出去,忘了還會尿急啊!
廖氏看她紅着臉,想了想忽然笑了,道:“出了門,在後面兩棵挨在一起的松樹旁邊的茅屋就是。”
秦伯言明白過來,嘴角噙着笑,只是怕婉喬尴尬,他強忍住,微微低頭。
他這幅樣子,更讓婉喬羞憤難當。
她拿着茶壺,奪門而出。
“真是和從前天差地別。”廖氏看着她的背影,露出笑意道。
“娘,我知道您也會喜歡現在的她的。您很久都沒這樣笑過了。”秦伯言道。
“要不是你說是婉喬,我現在一定會認為她是別人冒充的。”廖氏笑道。
“我也一度懷疑任家找機會把她送走,換了個人來代替。我也不信一個人能脫胎換骨至此。”秦伯言道,“可是,她就是婉喬,女大十八變,說的不僅僅是容貌,還有性格。”
忽然有什麽閃過廖氏的腦海,她想起舊年尚在閨中時,家中請人唱戲,熱熱鬧鬧,臺上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在演繹新戲《真假公主》……
“湘漣,我有事情跟你說……”
婉喬把茶壺放在門口,先跑去解決了生理問題,又回來重新拎上茶壺,隐隐聽到屋裏秦伯言的聲音。
“娘,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只這事情事關重大,您別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