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八十五章徐致秋的試探

秦伯言沒有表達意見,好暇以整地端起茶,抿了一口,招呼道:“徐大人嘗一嘗,這是舍妹從京裏讓人送來的。”

徐致秋喝了一口贊道:“君山銀針,香氣清冽,醇正甘爽,回味悠長,确實是極品。”

“徐大人果然好見識,什麽好東西都嘗過。不像我,一介武夫,若是不說,我定然不知。”

說着,他意味深長地看着婉喬。

婉喬低頭,沒有吭聲,心裏卻想着,秦大人為什麽自貶?

徐致秋道:“從前在任府,姮姮送過我幾次,否則也是見不到的。”

秦伯言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把茶盞重重放到桌上,怒道:“茶水為何這麽燙!”

婉喬頭埋得更深,雙手緊緊握住端盤。

“我喝着倒正好。”徐致秋見狀,微笑着解圍道,“他們姐妹許久沒見,便讓她們去後面說說話,我正好也有些政事,想向秦大人請教。”

與秦伯言陰沉的臉色相比,他的神情讓人如沐春風。

秦伯言道:“下去吧。”

婉喬稱是,婉柔起身,行禮後跟在她身後出去了。

“秦大人,看來姮姮在你這裏,并沒有讓你解氣,覺得舒心。既然如此,何必為難她,更為難自己呢?”

兩人走出去後,徐致秋開口道。

“徐大人不妨開門見山。”

“還望秦大人割愛。”

“絕無可能。”

“難道,秦大人喜歡上她了?”徐致秋口氣依然和緩,目光中卻已有咄咄逼人之色。

秦伯言的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地上下敲擊着小幾,不疾不徐道:“我喜歡,她是我的人;我不喜歡,也絕不放她。她是我父親生前定下的,到死,她也是秦家的人。我态度已經很明确,徐大人若是再三番兩次試探,我只能認為是刻意為難。我并不想挑事,但也絕不怕事!”

徐致秋道:“我這個人,從小到大,有個缺點,我看上的東西,越困難,我就越有興趣。”

“既然是缺點,那徐大人還是早點改正吧。”秦伯言不鹹不淡道。

前面,兩個男人暗含機鋒,唇槍舌劍;後面姐妹倆情形也好不到哪兒去。

婉柔撥弄着手腕上的紫色翡翠镯子,看着婉喬一身再寒酸不過的裝束,道:“我前些日子生辰,徐大人特意讓人從雲南給我買來的。紫色翡翠罕見,可他就是這般有心……”

“是啊,他對你是有心。”婉喬想起她屢教不改,拿話針針見血地紮她,“你是他用來招待客人的臉面,就是尋常上道菜,都得弄得色香味俱全,更何況你個大活人?”

婉柔驟然色變,惱羞成怒:“那我也穿金戴銀,比你個下賤胚子強!”

婉喬不甘示弱:“是啊,樓裏的姐兒們,哪個不穿金戴銀?你去跟她們比,跟我比什麽?”

婉柔伸手指着她:“你……”

婉喬狠狠一巴掌打落她的手,婉柔的手背頓時紅了一片。

“你願意賣身,就做你風風光光的妓子去!”婉喬一字一頓道,“但是你若是再敢到我家裏耀武揚威,欺負四妹妹,任婉柔,你信不信,我劃花你的臉!”

她從袖中掏出匕首,拔了出來,鋒刃逼人。

她說話時的口氣,兇狠而認真。

婉柔不由後退幾步。她最是珍惜自己的這幅容顏,即使落到今日境地,她還慶幸自己有這幅臉,否則一點兒利用價值都沒有,她會被徐致秋生吞活剝了。

“你,你……”她搜腸刮肚想着狠話,卻忽然記起來之前徐致秋的囑咐。

想起他明明帶笑,眼底卻比寒冰還冷的表情,她不由打了個寒噤。

“二姐姐,”婉柔緩了口氣,“我知道錯了,我是一時虛榮,得了徐大人的寵愛,便想回去向你們炫耀。可是徐大人對我,真不是你想象那般不堪。他對我很好,衣食用度,比從前任府絲毫不差,甚至更好。你看我的穿着打扮,像過得不好嗎?反而姐姐你……”

婉喬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話來跟這個戲精說了,沉默地看着她一個人,跳梁小醜般表演。

婉柔卻以為她被自己說動,心下冷笑,面上卻還很誠懇的樣子:“我跟徐大人求一求吧,讓你也進府裏。雖說你不能跟我比,但是比你在這裏,肯定強百倍。咱們倆從前是有許多誤會,可是打斷骨頭連着筋,我欺負你行,卻見不得別人欺負你。”

“呵呵,你倒有情有義。”婉喬道,突然她話鋒一轉,面色凜冽,“任婉柔,我和你之間,從來沒有誤會。我打過你的每一下,罵你的每一句,你都咎由自取,我也絕不後悔!”

“你現在還嘴硬!”婉柔跺腳道,“秦伯言會折磨死你的。”

“我樂意。”

“你……”

“我知道,你心裏是恨毒了我,不管出于什麽理由,你都不希望我入徐府,不過因為徐致秋要你這麽做,你才違心來勸我。何必呢?”婉喬眼中一片了然,“你回去告訴他,他是不世之材,他聰明絕頂,可是別人也不都是傻子。秦伯言待我好不好,他都是正人君子;而他,是不知感恩,反咬一口的白眼狼。我在這裏過得很好,既然你過得也不錯,那就各自安好,老死不必往來。”

徐致秋帶着婉柔走後,婉喬氣哼哼地把婉柔的話跟秦伯言說了。

秦伯言安慰她:“她是什麽人,你早就知道,何必生氣?說起來,徐致秋今天話裏話外,都在試探我和寧王的關系,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婉喬一聽,婉柔那點破事也抛之腦後了,問:“秦大人,他不會察覺,你是寧王的人了吧。”

秦伯言向來小心謹慎,可是徐致秋是只再陰險不過,又嗅覺靈敏的狐貍。

“他就算沒察覺,也開始懷疑了。”秦伯言道,“我想了下,覺得不是我這裏漏出蛛絲馬跡的。”

“那是誰?”

“寧王世子。”

“他怎麽露出破綻了?”

“上次我在小黑山遇險,他就已經知道寧王世子不是個纨绔。這次,徐王和寧王世子一起出來替季恒安做主,他定是聽到傳言,有所猜測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