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九十七章落井下石

聽着婉喬的自言自語,婉然黯然神傷,神仙眷侶,也會勞燕分飛麽?但是她卻不敢顯露出分毫。

“二姐姐——”她喊了一聲之後,卻不知如何勸解。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做夢。我覺得我和他,還好好的,我們吵架,是夢裏才會有的。不,以前夢裏都沒有。”婉喬幽幽地道,“四妹妹,我是不是很沒有出息?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想他。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的關系會如此急轉直下,弄到如此不可開交的地步。她甚至想,當初秦伯言對婉然都沒有動心,為什麽會喜歡香晝?她挺溫和,但是長相只能算清秀罷了。

可是,她又會想,他連自己都那麽喜歡過,更何況香晝?

和祁俊他們說笑,她覺得自己仿佛只是回娘家省親,他們奉命保護她……

可是每次夜深人靜時,思念、痛苦、迷茫、悵惘,又像一條條巨蛇一般,緊緊纏繞在五髒六腑之上,傷痛幾乎讓她窒息。

她不敢對人說,今日卻是忍不住,終于吐露了心裏話。

這卻沒讓她覺得好受,只覺得更想大哭一場。

“二姐姐,想哭就哭出來吧。”婉然抱住她,自己也跟着流淚。

她們姐妹,為什麽都這般命苦?秦大人,你為什麽還不來解釋?

婉喬靠在她肩膀上,無聲淚流。

第二天,她起得早早的,用冰水敷過眼睛,才挑着擔子去給家裏取水。

在路上,她遇到一些鄉鄰,對她都指指點點的。

婉喬也聽過那些風言風語,已經有了免疫力。

她是“棄婦”?才不是,她不要秦伯言了!

只是想到家裏現在連小小的婉靜都知道看她臉色,努力逗她開心,她就悶悶地不舒服。

談戀愛這事情吧,果然傷己傷人,算了,她還是老老實實做個老姑娘吧。

至于秦伯言,雖然她現在控制不住想他,可是五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五十年,總能忘掉的吧。

可是,她忘了,秦伯言不僅僅是被她甩了的“前男友”,更是這裏的千戶。

這世上,從來不缺捧高踩低的小人。

韓百戶已經調走,換了一個叢百戶。

之前知道婉喬在秦伯言府裏,即使只是做丫鬟,他也不敢怠慢,給任治平只安排記賬的活計,比韓百戶在時更加輕松。

這種安排,只是因為秦伯言。随着婉喬的“失寵”甚至被逐走,任治平的待遇自然一落千丈。

“爹,你怎麽了?”

這日,任治平是被人擡回來的。婉喬本來在炕上納鞋底,聽見吵吵的人聲,第一個竄出去。

他們修築水渠,任治平被分到最苦最累的活兒,去小黑山山下背石頭。

他體力不支,一不小心滾落山坡,被石頭砸傷了腳。

“叢百戶說,讓他休息一日,明日再去上工。”

送他回來的人,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話,呼啦啦又走了。

孟氏吓得心神俱裂,婉喬婉然也緊張要命。

好在找了郎中來看,說都是皮外傷,并沒有大礙。

“沒事,我就說沒事,你們都別害怕。”任治平道,“我還能上工。”

郎中瞪了他一眼道:“上工?上炕你都上不了,老老實實在炕上躺着,傷筋動骨一百天。”

“那怎麽行?”任治平急了。

“爹,那些事情咱們慢慢商量,你別急。”婉喬垂首道,表情苦澀。

是她連累了父親,如果不是對她落井下石,叢百戶怎麽會安排這樣的活計給他?

“你這是要幹什麽?”

第二天,祁俊攔住一身男裝的婉喬問道。

“我爹那樣,怎麽能上工?我去。”

“你怎麽能去?那都是男人幹的活!”祁俊急了。

“我除了比你少塊肉,什麽都不缺,這活計又不是女人,我當然可以上!”婉喬眯着眼睛道。

祁俊:“……任姑娘,你說話能正經點麽?”

“快讓開,別耽誤我上工!”

祁俊要搶她的背簍:“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裏,我替你去,行不!”

“不行!我不想欠他人情!”

“我欠您的,行不,姑奶奶!那都是一群臭男人,再說你功夫是比我好,可是這體力活做起來,肯定不如我!”

婉喬到底堅持去了。

祁俊無奈,只能打發一個人回去給衛衡報信了。

看來,只能讓衛衡找找叢百戶,讓他給婉喬換份工作。

婉喬第一天晚上回來,沒敢脫衣服,肩頭火辣辣地疼。她知道,肯定是磨腫了,也磨破了。

在父母面前,她還得故作輕松:“這點活兒,和流放時候抱着婉靜趕路相比,也重不了多少。”

“二姐姐,脫了衣服,我給你擦洗擦洗,塗點藥。”婉然打了熱水進屋,心疼道。

“好好的,塗什麽藥?”婉喬強撐。

可是一向好說話的婉然很堅持,固執地看着她。

婉喬實在沒辦法,只能慢慢褪下衣服。

婉然看着她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肩膀,咬着嘴唇,淚水刷地就下來了。

“嘻嘻,看起來吓人,其實不疼。過兩天磨習慣了就好了。”婉喬連忙道。

“你忍着點,別讓三叔三嬸聽到。”婉然哽咽着小聲道,拿起棉巾,在溫水了蘸了蘸,動作極輕地給她擦拭。

傷口被碰到,婉喬忍不住哆嗦一下,卻還強忍着假裝不在意道:“沒事,你別怕,快點擦,我有些冷。”

婉然把棉巾放到一邊,把被子展開把她圍起來,然後重新小心翼翼地替她清洗。

“四妹妹,你這是什麽藥?抹上去涼飕飕的,真舒服。”婉喬感受着肩膀上的冰涼,不由好奇問道。

婉然目光有一瞬間的慌亂,可是她背對着婉喬,後者并沒有發現。

“就是鎮上藥鋪裏的跌打傷藥。”

“挺好用的,家裏可以備些。”

“嗯。”

婉然找出幹淨的布替她裹上兩邊肩膀,害怕她睡覺蹭到被子上,失了藥效。

“這才第一天,總這樣,也不是法子。”婉然扶她躺下,看她面上也有幾道被石頭劃傷的細小劃痕,不由嘆了口氣。

“也沒什麽。”婉喬閉上眼睛,“我和爹輪換着上工,習慣了就好了。”

沒了秦伯言,沒了他的照拂,日子也得繼續過不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