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00章 婉柔的游說

婉喬讷讷不知說什麽,但是總覺得心裏不那麽舒服。

“四妹妹,我不想讓你再受委屈了。”

她的這句話,讓婉然險些維持不住笑意而淚下。

婉然勉力一笑:“二姐姐,你想到哪裏去了?天子近臣,就是從前在任家,咱們也是高攀了的。”

朱府後院的複雜,恐怕出乎她的想象。

婉然深知等待自己的,是如履薄冰、步步驚心的日子。

所謂的一見鐘情,不過是朱晖看上她的這幅好皮囊。

他以為她只是小家碧玉,想收她入府裏做個暖床丫頭,她如果生兒育女,老了可能給個妾室姨娘的名分。

當然,她生不出來。

後來,他打聽到自己的際遇,這才真正動了娶她的心思。

雖然任家不顯,但是她在京中,卻是小有名氣的才女,性格溫婉,宜室宜家;現在她是和離之身,又不能生育,所以朱晖才想把她娶回家。

她沒有娘家,只能依附于他,會想盡辦法抱住他的大腿,博得他的寵愛;她既然不能生孩子,勢必會好生善待他的那些子女,以求将來他們長大成人後反哺于她;她聰穎機敏,洞察人心,可以替他把家裏打點地井井有條;她美麗大方,進退有度,可以替他在外周旋。

這才是一個三十多歲男人,會考量的事情。

至于情啊愛啊,那些太遙遠。

婉喬和秦伯言,結局不也這麽慘烈?

與其那樣,婉然寧願做這場交易。

她為朱晖掌家理事,他為她家人撐腰。

現在,三房是她的家。

是時候,讓她為他們做些什麽了。婉喬身上的擔子太重,她一直很努力很真誠地活着,卻又被壓榨至此。

婉然太心疼她。

婉喬恨恨砸牆:“只恨我不是男兒身,不能掙個功名,為你撐腰。”

她現在開始理解易卿為什麽想要回現代了,因為她悲哀地發現,在這裏,除了依附男人,女人幾乎別無選擇。

她想要的,其實只是一個公平公正的競争機會罷了。

但是,這是癡心妄想。

“我這是去享福,又不是去吃苦,二姐姐別多慮了。”婉然笑着說道。“我去跟三嬸說說。”

見婉喬點頭,她掀開簾子出去。

她鼻頭發酸,險些落淚——別無選擇,唯有一往無前了。

婉喬自從知道這件事情就郁郁寡歡,一方面擔心婉然被欺負,另一方面又覺得實在太遠,見面就難了。

而且,朱晖和秦伯言政治立場不同……呸,想他做什麽!

只希望易卿能看在自己面上,當婉然有難的時候能摒棄偏見幫幫她,也不知道,易卿還能在京城呆多久……

管他呢!真到了天下大亂的時候,誰知道會如何?管不了那麽多了。

正當她在憂愁——自我安慰這個無解的圈圈中周而複始地循環時,一位不速之客來到她幹活的地方。

“任婉喬,那邊,有人找。”

聽到監工對她喊話,婉喬心中第一反應是,秦伯言來了。

可是,她怎麽能原諒他?

“我不想見行嗎?”她跟監工商量。

監工狠狠瞪了她一眼,“徐知府的內眷,你敢得罪,我不敢,快去!要不今天你就背20趟石頭!”

婉柔?

聽說是她,婉喬心中竟然還隐隐失落。

把你賤的!婉喬痛罵自己,拍拍身上的塵土,大步向轎子走過去。

“二姐姐,多日不見,你怎麽憔悴成這樣?”婉柔從帶着厚厚挂簾的轎子裏下來,拿帕子捂着嘴,口氣假裝憐憫,眼底笑意卻止不住。

“有話快說,我還得幹活!”婉喬一條腿踩在石頭上,拿粗布帕子擦拭着額頭上的汗,不耐煩地道。

“看看你這手,粗糙成什麽樣子?喲,這是生了凍瘡麽?真真可憐!我天天拿牛乳洗手還怕保養不夠,你這天天粗活累活,風裏來雨裏去,啧啧,這怎麽能是女人幹的活?”

婉喬眼皮子都不擡,冷哼一聲道,“說,徐致秋又想幹什麽了?”

婉柔在徐府的地位,比貓貓狗狗強不到哪兒去,卻能跑到這裏跟自己炫耀,必然是得到徐致秋的首肯。

婉柔本來還想拿捏一番,見她開始不耐煩,也怕自己言多語失,圖一時暢快壞了大事,便假惺惺地道:“是徐大人讓我來的,畢竟從前情分在,想接你去府裏享福呢!想着咱們是姐妹……”

“福薄之人,消受不起。五妹妹就好好享受吧!”婉喬面露嘲諷,語鋒犀利。

“你……”婉柔下意識想罵她,但是想想來之前徐致秋的那些話,還是強忍住不悅道,“二姐姐,徐大人是真心想對你好的。府裏又沒有正經主子,你去了就是頭一位,就是我,也得……”

“我不是你,壓你一頭我也不覺得會歡欣鼓舞。”婉喬冷冷道。

婉柔本來就是急性子,聽完後立刻炸了:“任婉喬,你還裝什麽清高!自欺欺人!哪個不知道你被秦伯言趕出來了?那等武夫,懂什麽憐香惜玉?徐大人從來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我。”

“不稀罕!”

“你……”

“不用你啊我啊,回去告訴徐致秋,想要我?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十裏紅妝,什麽都不能缺!”

婉喬信口說道。她真的很煩,徐致秋一次一次這樣試探。

是,秦伯言不要她了,可是這就代表她,人盡可夫?

男人這東西,沒有又不會缺塊肉!她還不夠糟心嗎?她傷疤沒好,還沒忘疼!

“你以為你是誰?”婉柔怒道,“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你要是不識擡舉,以後累死在這裏,喊破嗓子,悔青腸子都沒人理你。”

“多謝提醒,我自己選的路,就是跪着也會走完。這話,呵呵,也送給你。”

婉喬說完,大步往幹活的地方走去。

“她說的話,你都聽明白了吧。”婉柔面色陰霾地對身邊的丫鬟道,手裏的帕子快被她擰成麻花。zWWx

徐致秋讓她好言相求,她做到了。

婉喬冥頑不靈,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丫鬟屈膝:“是,奴婢聽明白了。”

“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