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不要騙我
秦伯言嘴唇翕動,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貿貿然把她帶回來,已經不在他計劃之內,如何面對她,如何解釋,他真是沒有絲毫準備。
到底是婉喬繃不住了,道:“我去要個雞蛋給你敷敷。”
秦伯言眼中迸發出驚喜之色,随後不敢置信地問:“喬妹,你不生我氣了!”
問完後,他才後悔,這話太不高冷了。
婉喬沒好氣地道:“你都綠雲罩頂了,我可憐你行不行?”
“什麽意思!”秦伯言抓住她的手腕,“你真的答應徐致秋了?”
婉喬翻了個白眼:“你都有了于姨娘,我怎麽不能答應別人?”
“不行,我不同意!”秦伯言怒道,“你不能因為和我賭氣,就……”
婉喬“哼”了一聲,不再跟他繞圈子,道:“于姨娘現在有五個多月的身子,你告訴我,怎麽讓她懷上你的孩子的?”
隔空還是意念?
“你怎麽知道?”
不待秦伯言震驚,婉喬又扔出一個炸彈:“蕭易是誰?蕭什麽水又是誰?為了我殺人又是怎麽回事?”
秦伯言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迫切問道:“你聽誰說的?”
“我聽你說的。”
婉喬就把那日回來取玉鎖撞見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有事瞞着她,她再瞞着他,瞞來瞞去,不知道中間會橫生多少枝節,所以婉喬決定開誠布公。
“原來如此。”
秦伯言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可是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于是唇線緊抿,沒有作聲。
婉喬定定地看着他。
過了足有半柱香的功夫,秦伯言艱難地開口道:“蕭家想從湯家得到天書和寶藏,所以,所以你有危險……”
“那你更不應該把我趕走,而是應該好好保護我才對吧。”婉喬一針見血。
秦伯言:“……是這樣,可是有些很複雜的東西……”
“算了,”婉喬看他一臉為難糾結,“你別說了。等你能說的時候再告訴我,我不想聽你撒謊。”
秦伯言也不想對她撒謊,一個謊言之後,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說過一次謊可能被原諒,但是多次之後就與騙子無疑。
“那,那你想怎麽辦?”他有些結結巴巴地問,忐忑地等着婉喬的回答。
“怎麽辦?涼拌!”婉喬嘆了口氣,“秦大人,我信你瞞着我是為了我好,這件事情我等你向我坦白。可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你不能因為我舍不得你,就慢慢消磨掉我們的感情。那樣,不是你打我一掌,我回你一拳那麽簡單,我們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說着,她忍不住想起這件事情的始末,仍覺得有些難過。
有什麽事情,不是兩人可以一起面對的呢?
秦伯言閉上眼睛,緩慢卻堅決道:“喬妹,這件事情,咱們再不要提起,當我對不住你了。除了這件事,我從前和以後,什麽事情都與你商量,絕不隐瞞你。”
婉喬認真地點點頭:“好,秦大人,我相信你有難言之隐,或者是難忘悲痛不想提起,我答應你。”
秦伯言如釋重負,嘴角輕輕勾起,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頂:“喬妹,你長大了。”
從前的她,沖動魯莽,眼裏揉不得一點兒沙子。而這次,他從她身上,分明看到了隐忍、退讓和成熟睿智。
婉喬忽然伸手摟住他的,靠在他胸前,喃喃道:“因為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
愛情裏,有的時候要學會難得糊塗。
他要做的事情太複雜太危險,他的過去和未來,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婉喬選擇相信,這段插曲只是因為他不想對人言,包括不想對她言的一些東西。
秦伯言緊緊回抱住她,下巴抵住她順滑的青絲。
他要永遠對得起她不問因由的信任。
“喬妹,讓我看看你肩膀。”秦伯言把她抱到床上坐着,征詢她的意見。
婉喬不想讓他看到,因為背石頭留下的傷已經好了,可是肩膀上的皮膚,卻粗粝了許多。
她不是多愛美,可是也不想他看到自己不美好的一面,更怕他心疼。
“沒事了,都好了。”她推脫道。
“我看看。”秦伯言堅持。
婉喬知道他是個固執的人,便解開扣子,飛快地拉下袍子,把裏面的小衣往下一扒拉,露出肩頭,又很快拉上去,打哈哈道:“說了沒事了,是不是沒騙你?”
秦伯言按住她的手,把衣服又拉拽下去,看着她肩上留下的粗糙疤痕,半晌沒有作聲。
“我都說沒事了。”婉喬不習慣這樣的沉默。
秦伯言複又摸上她肩膀燙傷留下的傷痕。
“這裏都多少年了,我都忘了,我娘說是我幾歲時候弄的來着,這裏真不疼。”婉喬笑着道。
秦伯言依然沒有做聲。
傻女子,這不是許多年前,這不過是四五年前,為了和真正的任婉喬相同,才燙出來的傷疤。
所以,她的疤痕後來又長大了一些。
可是,這會是個永遠的秘密。
秦伯言低頭在她傷痕上輕吻一下,替她把衣服重新穿好,耐心地一一把盤扣替她扣上。
他的手指修長卻粗粝,卻十分靈活。
“善解人衣”,婉喬忽然想起這個被曲解成語,差點笑出來——咱家秦大人,可不是那些禽獸。
這事情終于告一段落,算是風平浪靜了。
婉喬雖然答應不逼問他真相,但是她腦海中也有自己的猜測。
秦伯言說,她外婆是湯皇後家那支,最後一個湯姓人;多年前她已經告訴徐致秋天書的事情,并且讓她得到了,這也大概是蕭黨後來為什麽沒來纏着自己家的原因,他們也該知道天書在誰手中。
想到這裏,婉喬幾乎要感謝徐致秋,幫孟氏做了這個靶子,并且多年也沒讓蕭黨得手。
否則,他們就該來找孟氏要天書的破解之法了——雖然,她并不認為孟氏會知道。
秦伯言追殺蕭黨,是為了保護她。
可是,他到底為什麽要趕走自己,想要撇清什麽,婉喬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