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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算計

徐府。

徐致秋負手站在書房窗前,仰頭看着天上的明月,沉靜如水。

“大人,石姨娘給您送的參湯,您趁熱喝吧。”梧桐端進來一盅參湯,小心翼翼地道。

徐致秋收回視線,往拱門處看過去,果然看到石雙華帶幽草站在那裏,幽草手中提着一盞燈籠,把石雙華臉上的期待照得分明。

徐致秋關上窗戶。

“放下吧,去告訴她,早點回去歇着吧。”他看着梧桐道。

梧桐對上他那雙清冷、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忽然心虛,連忙道:“是,大人。”

他收了石雙華的銀子,才替她通報;幸虧他沒有鬼迷心竅,直接放她進來。

他出去後,狀似為難地跟石雙華道:“大人吃過飯了,說不餓。”

看石雙華很失望,他也害怕斷了自己的財路,便又含混道:“大人也關心您了,說晚上寒涼,讓您早點回去,別着涼了。”

石雙華眼神霎時被點亮,他還是關心自己的,只是他有太多公務要處理就是。

想到這裏,她又掏出一塊碎銀塞給梧桐:“你好好伺候大人,大人閑暇時候來報予我知道,我不會虧待你的。”

梧桐收了銀子,自然千好萬好,連連點頭。

“還有,”石雙華咬牙,面上露出幾分猙獰之色道,“若是西院那個來,你不要替她通報。”

她指的是婉柔。

梧桐想了想,答應了也不一定要做到,他是兩邊讨好處的,于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地點了點頭。

石雙華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更深露重,月光如霜。

梧桐再次進來,就聽徐致秋道:“你也退下吧,骊聲在這裏就行。”

梧桐得了銀子的歡喜被他這句話沖淡了些許。從前無論境遇如何,他都是徐致秋面前第一得意的人,現在他有強烈的危機感,骊聲要超越自己了。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木樁子一般的骊聲,道:“大人也早些歇息,我明天早上來伺候您盥洗。”

見徐致秋點點頭,梧桐這才出去。

徐致秋走到書桌前坐下,頭靠着椅背,面上似有疲憊之色。

書桌一側,三足香爐中燃着水沉香,冷香袅袅,香遠益清。

“骊聲,他們的婚期定了嗎?”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徐致秋問道。

“暫時沒定,但是進展很快,看樣子很急。”骊聲一五一十道。

徐致秋為了婉喬付出多少,只有他知道。

雖然他并不覺得多麽正确,可是現在徐致秋的算計功虧一篑,骊聲還是替他感到難過。

所以,從來不多說話的骊聲終于忍不住道:“大人,如此,我們該怎麽辦?”

徐致秋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骊聲,開弓還有回頭箭嗎?而且,”他口氣平靜舒緩,“我并沒有後悔自己的決定。”

骊聲動動嘴唇,道:“齊王信賴大人,寧王未必。齊王在京中,皇上對他很信賴,而寧王……”

三番兩次,不,簡直是時時刻刻被皇上當作眼中釘、肉中刺。

“齊王曾經很信任我。”徐致秋道,“可是他自視甚高,任何幕僚都不能比他更聰明,否則他就會起好勝心,渾然不知自己的地位,一味逞強;寧王卻求賢若渴,肯放下身段,自己的親兒子也肯扔到軍營中歷練,卧薪嘗膽。”

齊王剛愎自用,好大喜功,胸無溝壑,難成大器。

總之,他身上沒有上位者需要的幾乎一切品質。

徐致秋早就有想法要投奔寧王,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良禽擇木而栖,只要能嶄露頭角,施展抱負,齊王還是寧王,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您和秦伯言,如何共處?”

“順其自然罷了,”徐致秋從容鎮定,雲淡風輕,“他占了先機,也并不意味着我無法後來居上。”

“您說的是寧王還是任姑娘?”

“二者兼而有之。”

網早已投下,只等收網時分了。

幾日後,寧王世子到達雲南寧王府。

寧王見了兒子,震驚道:“你怎麽私自出京了!”

“父王,先不說這個。您是不是派人去殺任婉喬了?”寧王世子急急地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寧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他說一個“是”字。

“任婉喬是誰?”

寧王早把這件事情抛之腦後,婉喬這般不重要的人,他也不會刻意記住。

“秦伯言的未婚妻,您是不是和徐致秋聯合起來,派人逼她墜崖了?”

“原來是她。”寧王不以為意道,“我讓華公公去處理,讓那女子知難而退。華公公回來說,事情已經辦妥了,我正打算過幾日忙過了這陣,讓秦伯言來商量親事。你從京城來,就是為了這事?”

寧王很不高興,兒子大事上向來不含糊,怎麽着關鍵當口就來添亂了。

“你立馬回京,若是皇上知道你私自出京,你知道這事情多嚴重?”

寧王世子道:“正是有大事,我才會回來。父王,華公公派人把任婉喬逼到崖底,秦伯言要走了!你沒收到他送的‘禮物’嗎?”

寧王詫異道:“他要去哪裏?什麽禮物?你說的我怎麽一點兒都聽不懂。說到禮物,我要告訴你一件大好事,徐致秋已經投向我們,把天書奉上了。你過來看……”

說話間,他拿起書桌上的天書,笑意顯示出來他此刻的好心情。

原來,祁俊雖然把那三顆人頭送到了,但是寧王府不是他可以擅闖的。

箱子好巧不巧,正好被華公公的人截下。

華公公心驚肉跳地令人掩埋了,之後的幾天過得如履薄冰,知道事情鬧大了,就怕寧王知道了與他算賬,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謀劃要出逃呢。

“看什麽?”寧王世子一字一句憤怒道,“父王,你手下的侍衛,逼得秦伯言心頭愛墜崖,生死未蔔!秦伯言沖冠一怒為紅顏,已經斬殺了我們的侍衛,取了頭顱送到府裏了!”

寧王大驚,手中的天書都有些拿不穩:“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您親自把秦伯言逼走了。”寧王世子臉上笑容失望,“您要天書做什麽?被您逼到懸崖之下的任婉喬,是唯一能解天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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