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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雙簧

過了半個月,廖氏到了。

婉喬不是第一次見她,但是還是很惶恐,唯恐表現不佳。而且她這次任務“艱巨”,秦伯言說,他和子歌都讓廖氏失望了,就指着婉喬借着婚事的機會,勸說她留在甘南。

事實證明,婉喬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因為,孟氏在。

孟氏舊時和廖氏關系處得極好,所以甫一相見,兩人想起多年未見,際遇可嘆,不由淚水漣漣,掩面而泣。

婉喬和子歌一人勸一個,終于到花廳裏落座。

秦伯言和子歌給廖氏行大禮,孟氏推了婉喬一把,婉喬上前福了福,就被廖氏扶起來。

衆人圍坐說話,主要是孟氏和廖氏在說,小輩在聽。

孟氏勸道:“廖姐姐,孩子們都挂念你,你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等湘漣和婉喬成親,很快就有孩子。你到時候含饴弄孫,不比自己在那孤冷的地方強?我就住在隔壁,你不嫌棄,我閑時就來陪你說話。”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秦伯言的父親比任治平小,廖氏卻比孟氏大,兩個女人相處得很好,所以以姐妹相稱。

婉喬本來聽孟氏開口替自己勸說未來婆婆還很高興,可是聽到她三言兩語繞到孩子身上,不由鬧了個臉紅。

偏偏子歌坐在她旁邊,還用眼神打趣她。

廖氏搖搖頭:“我習慣了青燈古佛,只要他們過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子歌聞言又失望又難過,忽而冷笑一聲道:“娘親不管兒女,難道連孫子都不要了嗎?”

廖氏被她尖銳的話語刺得臉色蒼白,嘴唇翕動着說不出話來,眼中淚水将落未落。

秦伯言怒斥:“子歌!你過了!還不跟娘道歉!”

婉喬緊張地拉了拉子歌的袖子,又皺眉對秦伯言表示不贊同他的怒氣沖天。

子歌扭過頭去拭淚,卻不道歉。

秦伯言站起身來過來拉她,被婉喬擋住。

“秦大人,你這是幹什麽?要打人不成?”

廖氏見狀道:“湘漣,回去坐着,不怪你妹妹,是我沒盡到做娘的本分。子歌,”她喚了一聲,“娘知道,當初你賣身入王府,一心為你爹報仇,娘因為太過擔心害怕,就逃避現實,投身佛門,對你置若罔聞,是娘錯了。”

子歌的淚水滾滾而下,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從沒後悔過自己的決定,她吃過的苦,她流過的淚,都已經是過去。可是想到母親置之不理的冷漠态度,她就難受地不能自已。

孟氏對婉喬如何,她看在眼裏,羨慕到心底。雖然說無怨無悔,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想,當初母親若是指點指點自己,是不是可以少走許多彎路。

她像其他孩子一樣依戀母親,希望聽到母親的唠叨,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孝敬母親。

可是,廖氏自私地拒絕了這一切,切斷了母女溫情。

現在,在自己的逼問下,她說她錯了。

子歌沒有覺得快意,只覺得心疼她,心疼自己。

廖氏的淚水也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流下。

孟氏對子歌道:“別怪你娘。你爹出事,你娘一個婦道人家,又傷心又害怕。偏偏你和你大哥都是有自己主意的,都選了危險的路。她是實在擔驚受怕又沒了主意,才會投身佛門的。”

廖氏放聲大哭。

是了,她和丈夫從小認識,青梅竹馬,被他捧在掌心,從未受過磨難。

他無辜枉死之後,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膽小怯懦。

她已經沒了丈夫,不想再沒有兒女了。可是,他們都不聽她的。

“子歌!”秦伯言看着母親哭得像個孩子,心疼到無以複加。

母親性格懦弱,可是她愛子女之心,并不比別人少半點。

剛剛到來,就被子歌逼到淚崩,他受不了了。

秦伯言撥拉開婉喬,粗暴地拖着子歌來到廖氏面前,一腳踹在她膝彎,“還不給娘認錯!”

他動作極快,婉喬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見“撲通”一聲,眼睜睜看着子歌被他踹翻在地。

這好好的母女、母子相見,怎麽就變成了拳腳相加?而且是秦大人動手!

子歌趴在地上,委屈得大哭。

婉喬忙去扶她,卻聽秦伯言冷厲道:“不準扶她,秦子歌,給娘道歉!”

“湘漣,”廖氏道,“你別難為你妹妹,不怪她,都怪娘。她是女孩子,你這沒輕沒重的。親家母,湘漣平素可不是這麽粗暴的孩子。”

孟氏忙道:“湘漣為人,我很是知道的。”

她自己的女兒才粗暴,令她汗顏。

“婉喬,還不把子歌扶起來!”孟氏道,又看着秦伯言不贊同地道,“你這是為你娘好,還是在往你娘心上捅刀呢?對自家妹妹如此,你娘心裏就很好受嗎?”

秦伯言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

子歌坐在地上哭訴道:“孟伯母,您不用管。我娘不管我,我大哥也對我這樣,您活着又有什麽意思?”

“行了,別鬧了。”婉喬皺眉道,“是秦大人錯了,回頭他給你道歉。你對廖嬸那樣說話,就是你不對,快給廖嬸磕個頭認錯,這事就過去了。你還要惹她哭嗎?她還不夠苦,流的淚還不夠多嗎?”

子歌哭聲小了許多,跪起身來委委屈屈地給廖氏磕了個頭,被婉喬扶起來。

“大哥。”她喊了一聲,看着秦伯言,滿眼哀怨,好似在說,你還不給我認錯。

秦伯言冷聲道:“忤逆尊長,我沒打錯你。再有下次,我……”

“秦大人!”婉喬截住了他的話頭。

孟氏見狀勸廖氏:“廖姐姐,你何苦固執己見?孩子們要有個娘在身邊,你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兄妹,為了你生出嫌隙嗎?”

“罷罷罷,”廖氏長嘆一聲,“我稀裏糊塗大半輩子都過去了,也就剩下兩個孩子。你們願意我留下,我就留下吧,也是贖我過去十年沒管你們的罪過。”

秦伯言和子歌都跪下,口稱不敢。

婉喬這才覺得有些古怪。這兄妹倆,是不是在唱雙簧,哄自己未來婆婆呢?

果真,孟氏先離開後,子歌滿面笑意地摟着廖氏的胳膊,對婉喬道,“嫂子,你和大哥出去忙吧,我陪娘說話。”

她臉上淚痕未幹,笑意卻已經是從眼底流露出來。

婉喬出來後,問秦伯言:“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

“沒有。”他搖搖頭,“看她氣我娘,我真的生氣。不過後來發現她是故意讨打,就明白過來了。”

“那你是踢她之前明白的還是踢她之後明白的?”

秦伯言忍俊不禁,捏捏婉喬臉蛋,“怎麽,害怕我一言不合,跟你動手?”

“誰知道你是不是那樣的人,”婉喬嘟着嘴。

“是你也跑不了了。三書六禮已過大半,你就是我的人了。”秦伯言把她抱起來,轉了個幾個圈。

“我才不怕你,你打不過我!”

婉喬裙裾飛揚,秦伯言的笑聲回蕩在花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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