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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遇見

三家人分別乘坐三輛馬車,輕裝簡行,只帶了十幾個侍衛,孩子們都被留在府中。

距離廣宣寺還有一裏多路的距離時,馬車行進開始極其緩慢。

原來是京中有高僧在廣宣寺中挂單,現在又逢亂世,百姓哪個不想求個心安,紛紛跑來聽大師講解佛法,想求平安符。

亂世之中,唯平安二字最為珍貴。

季恒安作為徐王的侍衛長,打聽清楚後到徐王馬車前請示。

徐王道:“既然如此,咱們下車走過去。智雲大師确是得道高僧,本王在京城中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有機緣拜會。沒想到,現在在甘南竟然能見到。”

衆人棄車步行,他們穿着打扮富貴,氣勢逼人,加上十幾個侍衛把他們圍在中間,倒也沒被人沖撞,所到之處,百姓都紛紛退避。

易卿偷偷與婉喬道:“這大和尚,定是在京城裏坑蒙拐騙太多,為人不容,這才跑到窮鄉僻壤繼續愚民。”

婉喬笑着道:“怎麽,又心疼起你花的銀子了?當時你把季恒安家底搬空,可沒見你有絲毫猶豫。”

易卿撇嘴:“不心疼銀子,只懷疑自己智商,奇恥大辱。”

婉喬哈哈大笑。

“嫂子,師傅,你們倆說什麽悄悄話?”子歌好奇問道,眼睛亮晶晶地八卦。

“長輩說話,沒你的事。”易卿板着臉。

子歌:“……”

好吧,回頭她問婉喬,肯定能問出來的。

徐王現在也不用人攙扶了,穿着特制的高低不同的鞋子,加上長袍掩蓋,不仔細看,也看不出腿腳有毛病。

他心情很好,這是他第一次以這樣高大的形象出現在人前,自然十分激動。雖已是深秋,風景寂寥,周圍也不乏衣衫褴褛、蓬頭垢面的窮苦人,他還是十分愉悅,不時指指遇到的事物,和秦伯言、季恒安說話。

進入廣宣寺,智雲大師正在講經,徐王和秦伯言自然是貴客,就是佛門也不能免俗,有人引着他們一行人從後面小門進來。

“這也有vip通道啊!”婉喬小聲跟易卿說。

易卿沒聽到,婉喬還要說,被身邊的秦伯言不動聲色地拉了拉手。

寶殿內一片肅穆,寶相森嚴。智雲大師盤膝坐在蒲團之上講着佛法,聲音肅穆,周圍檀香缭繞,營造出一種十分莊重的氣氛。而前來聆聽之人都跪在地上,十分虔誠。

婉喬閉上嘴。

小沙彌替徐王一行人拿來蒲團,徐王率先坐下。

婉喬見狀也坐下,擡頭卻見除了徐王之外,秦伯言他們都是跪着的。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想起身跪下。

秦伯言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受傷了,不用跪,佛祖不會怪罪的,等大師講完後叩頭便是。”

婉喬本也愁,覺得跟罰跪似的,聞言果真安安穩穩地坐着了。

智雲大師講的什麽,她聽不懂,聽着聽着竟開始打盹。

秦伯言無奈地靠近,讓她能靠在自己身上,以防她一不小心摔倒。他都在顧着她,所以智雲大師講什麽,他也幾乎沒聽到。

徐王和子歌聽得很認真,季恒安面上有些煎熬之色,卻仍然努力聽;而易卿低頭玩着自己的指甲,一看就十分不上心。

果真,過了一會兒,婉喬身體的大半重量就壓在了秦伯言身上。

秦伯言甚至看到她嘴角的口水,默默抽出帕子,替她擦拭了。

寺院的鐘聲忽然想起,婉喬驚醒,揉着眼睛打了個哈欠道:“我這是在哪裏?”

她聲音有些大,引來周圍幾聲善意的笑聲,也有人不悅地看着她。

婉喬反應了下,才想起來自己在聆聽佛法,不由赧然,低着頭不敢作聲。

秦伯言輕輕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智雲大師似乎也看過來一眼,随即繼續轉着手中的念珠,無悲無喜地講解。

正當婉喬又迷迷糊糊要睡時,秦伯言捏了下她掌心,她清醒過來,發現開始進入佛法辯論的階段。

這些在婉喬看來,遠遠超标,更不是她能理解的東西了。

她連問題都聽不懂,嗚呼哀哉!

她忍不住看了眼易卿,學霸該懂吧。

易卿察覺到她的注視,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用口形道:“我也不懂。”

婉喬可恥地高興了。

易卿回她以白眼。

一個熟悉清朗的聲音響起來,婉喬卻驚得一震。

徐致秋!他竟然也在!

而且,智雲大師竟然和他是舊時,因為他對徐致秋說:“徐施主,好久不見。”

婉喬不想見他,便小聲道:“秦大人,這裏面太憋得慌,你陪我出去透透氣吧。”

秦伯言應下,果真拉她出去。

外面到處人聲鼎沸,香火旺盛,好在有小沙彌來把他們帶到了後面休息的小院中。

小院很寬敞,院裏有葡萄架,不過已經一片凋零之色,其下有石桌石凳,秦伯言便牽了婉喬過來坐。

這樣安排身份尊貴香客的小院有好幾座,都緊挨在一處。

旁邊的小院中種了一棵柿子樹,樹葉已經掉沒了,但一個個柿子,像小燈籠般挂在枝頭,煞是好看。

婉喬托腮望着柿子樹,不由想起舊事。

“想吃了?我給你摘幾個去。”

“不用。”婉喬拉住起身的秦伯言,“估計會澀,要不怎麽能剩下這麽多?”

秦伯言笑道:“那倒未必,這裏不是路邊,香客來住,在佛祖面前,豈敢貪婪?都嘗嘗滋味罷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婉喬站起身來。

柿子樹高,低矮處的柿子已經被采摘完了,所以需要爬樹。

婉喬以為秦伯言會上去,結果他卻蹲下身。

“喬妹,”他拍拍自己肩膀,“我馱着你,你差不多就能夠到那根樹枝了。”

婉喬愣了下,随即笑嘻嘻地坐在他肩上,随即便感覺到一雙寬厚有力的大手握住自己的小腿,然後騰空而起。

她伸手摘了一個,在衣袖上蹭了蹭上面的白霜,放到嘴裏輕輕吸了一口,然後啧啧稱贊:“真甜,秦大人,你嘗嘗。”

她想把柿子往他嘴裏塞,卻不小心抹到他額頭上,自己沒繃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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