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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班師回朝

秦伯言知道婉喬的擔憂,可是立場不同,早晚有對上那一天,此局無解。

于是,他轉換話題道:“子歌來信說,徐王的腿傷已經大好,現在想去戰場。”

“他?他去戰場做什麽?”

徐王卧床多年,便是現在經過治療能站起來,已經說明這些年保養得極好,是極不容易的了。他七八歲學騎馬時候被皇上暗中作祟,摔壞了腿,這之後再沒有習武了。

“大概每個男人,骨子裏都有一腔熱血,想去戰場上歷練一番吧。”

秦伯言說這話的時候,深幽的眸子無悲無喜,只有一層淡淡的憐憫。

“那秦大人呢?”婉喬歪頭問。

“等真正見過戰場,便懂得什麽叫卑如蝼蟻,也會懂得,生命何其可貴。”

婉喬想起當年他投軍時候,也不過是個少年,背負着父仇,擔憂着母親妹妹,還被分到最沒有前途的火頭軍。

那個少年,可曾悲傷迷惘過?第一次上戰場時,面對橫屍遍野的場景,可曾懼怕退縮過?

未來,還要去多少次戰場,才能徹底平息戰亂?

秦伯言只覺腰忽然被抱住,胸前位置拱着一個腦袋,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也不做聲。

“喬妹?”他帶着疑惑輕聲換了她一聲。

“嗯。”婉喬帶着鼻音答應一聲,“我沒事。我知道你是戰場上無往不利的将軍,可是一想起你會上戰場,仍然會心生懼怕。秦大人,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深明大義的妻子,應該鼓勵他吧。

“因愛生懼,”秦伯言輕吻她發頂,“我懂。”

婉喬心中酸澀又感動,是了,沒有誰比他更懂她。

因愛而生出歲月靜好的奢望,而世事如棋,他們都只是命運的棋子,在世事洪荒中漂泊,不受控制,沒有現世安穩,便心生惶恐。

“喬妹,你不用怕。”也許是婉喬許久沒做聲,秦伯言輕聲道,“我覺得,不會拖很長時間。”

婉喬不解其意,也不想深究,她願意留一個“很快就是太平盛世”的盼頭,便點點頭:“那就好。”

京城。

朝廷裏許久沒什麽好消息了,所以當朱晖一身銀色铠甲,騎着汗血寶馬,帶着身後氣勢凜然,經過戰場洗禮的将士們入城時,京城裏萬人空巷,皇上的使臣早早就在等待,代替皇上迎接大将軍凱旋。

一輛接一輛的囚車,關着包括齊王在內的一百多個重要俘虜。而囚車後面,被捆綁着被士兵用皮鞭驅逐如牲畜的俘虜,更是數不勝數。

“朱将軍威猛,一口氣攻下十座城。”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最後這一役,拖着傷腿還将齊王拿下。”

“有朱将軍,寧王叛黨,也不在話下吧。”

“朱将軍出馬,自然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百姓們激動地議論着,他們不關心誰做皇帝,但是不想流離失所,因此不希望戰火蔓延到京城。若是朱晖能夠像打下齊王這般,在千裏之外拿下寧王,平息幹戈,是他們最想見到的了。

朱晖進宮拜見了皇上,龍顏大悅,得到厚厚的封賞。

皇上親熱地喚着他的字道:“守明,朕從來都知道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讓你做錦衣衛指揮使那年,你才二十七歲吧。”

朱晖識趣,行禮道:“多謝皇上厚愛,臣當年确實二十七歲。臣至今仍記得,皇上力排衆議,委以重任。皇上之恩,臣雖肝腦塗地,亦不能報萬分之一。”

皇上極滿意他的姿态,親自從龍椅上下來扶起他道:“快快平身,守明棟梁之才,立下汗馬功勞,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朱晖忙謙讓,把戰場之事一一道來。

在禦書房呆了快兩個時辰,皇上才道:“守明先回府吧,家裏人怕也等急了。欽天監說,後日是個好日子,朕要在宮中設宴,為你慶功,到時候朕還會重重有賞。”

朱晖虔誠謝恩。

從皇宮出來,天色已經開始黯淡下來,府裏的馬車停在宮門口。

見朱晖出來,馬夫上前行禮,先道“恭喜老爺”,又言是夫人派他來接老爺。

朱晖緊擰的眉頭松懈了些許,她大概也聽說自己受傷,所以派馬車在等他。

等他在馬夫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看到馬車裏點燃的燭火,小幾上放的猶有餘溫的茶水和幾樣精致的點心,身體和心裏的雙重疲憊,仿佛瞬間就被驅散了許多。

回家了,又得到小妻子默默無聲卻又無微不至的體貼照料了。

婉然帶着孩子們和府裏的下人在府門口等他,見他從馬車上下來,齊齊拜下行禮。

朱晖看着心心念念的妻子,今日穿了件淺綠色襦裙,裏面配鵝黃小衣,發髻上只斜插兩根翡翠發釵,清爽幹淨的打扮,将她襯托得如同仙女一般,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上前扶起她來,掃了一眼剩下的人,淡淡道:“都起來吧。”

他班師回朝這樣的日子,大郎竟然還不在。這個兒子,真是徹底成了他外家的孩子了。

府裏秩序井然,幾個年幼的孩子都被教養地很好,就連膽小怕事,從前時時要抱着的三郎,竟然也能搖搖晃晃上前,大方地給朱晖行禮了。

朱晖很高興,難得在衆人面前,溫聲對婉然道:“辛苦夫人了。”

婉然臉上卻不見得意之色,仍然是笑意清淺而溫婉,“老爺過獎了,妾身分內之事。”

她站在他身邊,舉止言語無可挑剔,朱晖卻覺得有些……疏離。

從他回府到被簇擁着進來,他就沒見她情緒有過波動,古井無波般沉靜。

“今日我乏了,你們各自回屋,明日我再考校你們功課。”他對幾個子女道。

幾個孩子,連同身後的許多仆人,都退了出去。

“總算清淨了。”朱晖嘆了口氣,面上露出疲憊之色。

婉然便道:“妾身已讓人準備了艾葉水,老爺先去洗洗,舒緩舒緩,然後用膳吧。”

“好。”朱晖答應下來,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灼灼,“你進來伺候。”

婉然微微一笑:“老爺,讓丫鬟們伺候吧。妾身竈上親自替您熬的湯,得去看着。”

“讓丫鬟們去,你進來!”朱晖面色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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