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聖旨
婉喬從袖袋中掏出匕首遞給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動作。
只見秦伯言眯着眼睛,左手側捏着桃木牌,右手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在木牌不足一公分的側面劃着。
匕首吹毛斷發,木牌又小,婉喬真怕他不小心割傷自己。
“應該可以了。”
秦伯言話音剛落,就見木牌中間被挑開一條縫隙,匕首插進去輕輕一別,木牌一分為二。
“好精巧的設計。”婉喬啧啧嘆道,眼睛緊盯着。
一般人見到這木牌也不會多想,因為中間縫隙就算仔細看,也很難看出來。
原本婉喬以為中間會飄出來紙條之類的,可是沒有。
她湊上去低頭,就着秦伯言的手看着打開的木牌,兩面都凹凸不平,細細密密像布滿了針眼,但是婉喬卻看不出來什麽。
也許是看出她的疑惑,秦伯言道:“這是微雕。”
“啊?”婉喬吃了一驚,眯起眼睛仔細辨認,果真隐隐看出幾個字,她念了出來,“聖旨……日……勿……”
她看得斷斷續續,很不清楚。
秦伯言道:“上面說,皇上即将下旨,封鎮北将軍為護國公,世襲罔替,永不削爵,并賞賜免死金牌,讓人密切關注鎮北将軍府的動向。”
他面色嚴肅,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很棘手的麻煩。
婉喬摸摸下巴,世襲罔替的爵位,一般除非開國功臣,否則極難得到;免死金牌更是難得,都不僅僅是開國功臣了,一般還得是開國皇帝異性兄弟這樣的人物,才可能得到。
譬如說,如果寧王世子登基,那他可能給秦伯言這般榮耀,還僅僅是可能,別人是斷斷沒有這等殊榮的。
皇上這等厚重的封賞,拉攏的意思太明顯了。
“寧王上位,能給鎮北将軍的,恐怕還沒有這麽多。撐破天,也不過如此罷了。”婉喬嘆道,“皇上這步棋,走得倒是極好。這般他還不放心,讓人關注什麽?我若是鎮北将軍,也會動心了。”
“确實是極大的誘惑。”秦伯言道,“皇上估計也是無計可施,才會拉攏武将。可能鎮北将軍是第一個,他想看看這招是否好用;也可能,他準備同時給多地的守将甜頭,拉攏他們。”
“那寧王是不是也可以這般呢?”
秦伯言搖搖頭:“寧王畢竟做的是颠覆朝廷之事,是謀逆,同等條件下,大部分人并不願意背負罵名;而皇上已經慷慨至此,寧王又如何比他做得更好?”
他沒說的是,若是寧王德行好,得民心,那自然也有人願意歸順;可是他貪圖安逸,別說拉攏新臣,舊臣又有多少心寒的?
“秦大人,那我們怎麽辦?”婉喬焦急道,“用不用給世子傳個消息,讓他有所準備?”
秦伯言苦笑:“是要立刻回去給他傳信。說好的陪你出來打獵,又……”
“大事要緊。”婉喬不以為意道,看他面色凝重,便道,“秦大人,你也不必太過憂心。出來打獵,都能獵到皇上的信鴿,可見老天都不向着他,他氣數将近了。”
“喬妹是福星。”
婉喬笑:“秦大人,快走吧,不能耽誤了。先回去給世子傳信,然後咱們再做打算。”
兩人拎着獵物,匆匆而歸。
回到家,秦伯言立刻給寧王世子寫信,讓人快馬加鞭送了出去。
婉喬道:“秦大人,我們是不是該想辦法查出皇上的奸細是誰?”
秦伯言沉吟片刻:“此事很難,細作都很仔細。”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我們可以從鴿子入手。”
“我知道,可是那也需要時日。眼下當務之急是聖旨即将到來,該如何應對。”
“你怕鎮北将軍見到聖旨動搖?”
“不是我怕,而是一定會動搖。”秦伯言苦笑,“當初舒家之所以投靠寧王,是因為我和世子幫忙救了小六夫妻,更是因為齊王敢對舒家下手,他們想借寧王之手懲戒他;可是現在齊王已經被抓,舒家的仇已經報了。皇上不僅許以重利,而且我覺得,他很可能都不用舒家出手,只要保證他們不跟着寧王就行。”
“但是寧王,卻一直想把舒家拉入戰局。”婉喬揉着眉心,“這事情都壞在寧王手裏。他該早點許舒家以利,搞好關系。”
實際上呢,他非但沒有如此,還想剝削舒家的軍饷,對舒家頤指氣使。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的情形,除非鎮北将軍腦子進水,才會選擇寧王而不選擇皇上。
人情淡薄,利益為先。寧王世子和秦伯言那點面子情,哪裏敵得過利益誘惑?
“舒安邦?”婉喬想了想,還沒等秦伯言說話就自己否認了,“不行,他畢竟是舒家的人。”
“對,小六重情義,也必須考慮舒家利益。”
“那怎麽辦呢?”婉喬絞盡腦汁。
“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商量。”秦伯言安慰她道,“應該還有幾日聖旨才到,咱們慢慢想辦法。”
“好。”
這裏是舒家的地盤,秦伯言雖然好友衆多,但是基本都同時是舒家的人或者屬下,這事情他只能跟婉喬商量。
一頓飯,兩人都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老爺,舒小将軍到了,要找您。”紫雲進來禀告道。
婉喬“做賊心虛”,聞言手一抖,筷子差點掉下來,看着秦伯言,用眼神詢問:“他來幹什麽?”
“請他到書房等等,我這就來。”秦伯言道,又安撫婉喬,“應該沒事,你不要緊張。”
片刻後,舒安邦卻徑直闖了進來,外面正熱,他跑得滿頭大汗,卻滿臉喜悅:“秦哥,你知道誰來了?你們還沒吃完飯呢?這都什麽時辰了!嫂子好呀!”
婉喬被他這語無倫次的話逗樂,站起身來道:“你吃飯了麽?要不要在這裏一起用些?秦大人陪我出去了一趟,剛回來。”
舒安邦擺手:“我不吃。嫂子,你這一口一個秦大人,多生分,該叫夫君嘛!”他沒大沒小地打趣道。
“都習慣了,就不改了。阿琪不也叫你小六哥嗎?怎麽舒服怎麽叫呗。”婉喬道,讓紫雲去泡茶。
“夫君”這稱呼,大概只有床上能用得到了,老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