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離別
婉喬強打精神,又聽他說了一遍。
秦伯言看她困乏的樣子,狠狠心掐了她一把,道:“千萬都記住了,一丁點兒都不能錯。”
婉喬認真地道:“我都記住了,會看好虎哥兒,也會聽世子的。你放心吧,該怎麽做我心裏有數。”
“我不是不信你,是怕你沉不住氣。我不在你身邊,一定要沉住氣……”
婉喬聽他又囑咐了半個時辰,徹底清醒了。
原本因為歡好而産生的疲倦漸漸消散,想到明日他就要走,她便失眠了。
秦伯言也根本睡不着。
“我現在就去給子歌去信吧。”婉喬索性坐起身來道。
秦伯言把她拉回到被子裏,抱住她悶聲道:“不急。你等世子的消息,太早了,容易露出破綻。”
他剛領兵北上,他的家人便躲起來不見,任誰也會起疑心。
婉喬想想也是,便又叮囑他注意安全,咬咬嘴唇道:“有句話,我知道你可能不愛聽,但是我必須得說——”
“無妨,你說便是。”秦伯言溫聲道,戀戀不舍地撫摸着她光滑如緞的皮膚。愛讀小說app閱讀完整內容
當初徐致秋贈藥,果真是極好的,婉喬身上沒有留下什麽難以消磨的印記。
“我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邁出這一步,世子便沒有退路了。可是秦大人,我很自私,如果不幸失敗,你一定不要做楚霸王。我等你回來,我陪你東山再起。”
更自私的話她說不出來。
她一點兒都不在乎他跟的是寧王世子還是旁人。她只希望他能夠安然而歸。
但她也明白,秦伯言和寧王世子之間,更有兄弟情意在。若是世子策劃失敗,他即使能夠摘出來也定然不願意。
果真,秦伯言沒有正面回答,也沒敢對上她滿是期待的眼神,而是輕輕拍着她的脊背道:“喬妹,你別胡思亂想。很多事情,按照世子的意思,是先不告訴你;可是我知道你性情剛烈,真瞞着你,怕你出了意外,所以我事無巨細,一一告訴你。我這樣做,也是想讓你知道,我們的籌劃很謹慎,思慮很周全,并沒有很大危險,你明白嗎?”
他已經如此說了,婉喬知道再多說什麽也只是讓他為難操心罷了,便仰面沖他笑笑,伸出手來摸着他下巴上淺淺的胡茬:“好,那我和虎哥兒等你回來。”
兩人依偎着,細語呢喃,說了一夜的話。
早上,婉喬抱着虎哥兒送秦伯言出門,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到後,她轉身回家,對萬氏道:“桂枝,吃完飯你把虎哥兒的東西收拾收拾。”
萬氏問道:“小公子的東西,我都好好地收着呢。”
婉喬笑道:“我的意思是,收拾好了,咱們準備出門。你把你的衣服細軟也收拾上。”
“咱們去哪裏呀?”萬氏詫異地問。
秦大人既然剛走,難道不應該守住院子等他回來嗎?
婉喬看着初升的太陽,顏色像極雞蛋的糖心,微微一笑:“咱們去軍營。你只管收拾東西,到時候會有人來接咱們。”
果真,只等了一天,第二天世子便派了馬車來接他們,婉喬也是後來才知道,來接的侍衛都是世子的暗衛。
到了軍營,侍衛帶她們來到一處營帳道:“這裏便是了。”
婉喬謝過他,抱着虎哥兒,帶着萬氏一起走進去。
營帳裏陳設簡單,但是看到裏面的小搖籃和地上鋪着的厚厚的毯子,婉喬便知道,世子也很是上心了。
把虎哥兒放到床上躺着,婉喬和萬氏一起把侍衛們幫忙拿進來的行禮打開。
“夫人,”萬氏有些遲疑,指着幾件冬天的大衣裳問道,“這些衣服還用都拿出來放到櫃子裏嗎?”
她們難道要在軍營裏待很長時間?
她有些怕,剛才進來的時候,外面的號角聲,馬匹嘶鳴聲,甚至于大隊士兵走路時留下的聲音,都把這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女子吓壞了。
“嗯,都放進去。”婉喬道,“咱們要在這裏住下。”
虎哥兒哼哼,扭動着小身體,婉喬笑道:“又尿了嗎?來,娘看看。”
剛換好尿布,外面就傳來侍衛的聲音:“夫人,世子請您到他的營帳裏。”
婉喬聽着還是剛才趕車侍衛的聲音,便道:“我這就來。”她小聲囑咐萬氏,“別出門,誰喊你你也別吱聲,只等我回來。軍營裏有我上次得罪的那個安樂郡主,你記得,若是她敢對你和虎哥兒不利,你就大聲喊秦大人的名字撒潑,說有人欺負秦大人的家眷了,明白嗎?”
萬氏有些懵懂和膽怯,卻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婉喬出來後,跟在那侍衛背後往世子營帳而去。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侍衛。
“您喊屬下十一就行,世子讓屬下保護您和小公子。以後在軍營中有什麽需求,都吩咐屬下。”
婉喬笑着道:“那有勞你了,十一。”
她原本以為有很長的路要走,不想只走了幾十步,還沒來得及和十一多說話,就見他停下腳步,沖面前的營帳道:“世子,任夫人來了。”
“請進來。”世子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
十一打起簾子,婉喬沖他笑笑,從容不迫地走進去。
“見過世子。”她屈膝行禮。
“免禮,坐吧,咳咳咳……”世子不住地咳嗽,站在他身後的侍衛看起來有些擔心。
婉喬也沒客氣,坐下後看着世子的模樣有些吃驚。
初見時,他是個游手好閑的纨绔公子模樣,風流倜傥,模樣鮮活;再深入了解,他當初在軍中也是“問題少年”,慫恿着秦伯言他們出去玩,經常犯軍規挨罰,心中也曾有過白月光,是個至情至性,活得肆意随性的公子;可是現在,他面有憂色,眉頭緊鎖,仿佛被千鈞重擔壓着,實在看不出往日模樣。
“那個,世子是感染風寒了嗎?我那裏有易卿給我配的藥,用不用……”
“不用,”世子擺擺手,臉上露出些許笑意,“我昨日送湘漣走,見他随身帶着個小包袱,還奇怪地問他為什麽不讓侍衛拿着,後來才知道也是你給他帶的藥。”